第493章 金猿归心，东溟在望（2/2）

天空中，天道之眼已睁开一半，那只纯白的、毫无情感的眼眸，正冰冷地注视着他。

凌绝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杂念。他知道，接下来这一劫，才是真正的生死考验。因果之劫，避无可避，只能硬接。

但就在此时——

“吼！！！”

两声震天猿啸从身后传来！

小猛和小媛，竟在这一刻挣脱了恐惧，化作两道金色闪电，冲到了凌绝身前！它们人立而起，双臂捶胸，周身淡金色血气冲天而起，在头顶凝聚成两尊高达百丈的远古魔猿虚影！

“你们……”凌绝一愣。

“俺们虽然打不过那天道之眼，但替恩人挡一挡余波，还是能做到的！”小猛回头，金色的瞳孔中满是决绝。

小媛也吼道：“大不了再重伤一次！反正跟着你，恢复得快！”

凌绝看着两猿那虽然恐惧却依旧挺直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妖兽心思单纯，认准了恩情，便愿以命相报。

他笑了，这一次，笑容温和了许多：“好。那便一起扛。”

云璃和蓝玲儿也飞身而至，一左一右站在他身旁。流霜月魄环与湛蓝宝珠同时绽放光华，净世月华与碧落星渊交织，形成一个三重叠加的守护领域。

五人并肩，直面天道之眼。

那只纯白的眼眸，终于完全睁开。

没有雷霆，没有风暴，只有一道无形的、仿佛来自岁月长河尽头的“涟漪”，缓缓荡下。

因果之劫，降临。

那道“涟漪”看似缓慢，实则无视时空距离，在睁眼的瞬间就已笼罩了整片山谷。

凌绝五人所处的空间，景象骤变。

不再是山谷，不再是雷霆苍穹，而是一条无边无际、奔流不息的岁月长河。长河中，倒映着他们每一个人从诞生至今的无数人生片段——欢笑、泪水、战斗、离别、机缘、劫难……

“这是……因果具现。”云璃声音微颤，她看到长河中浮现出自己叛离仙界的那个夜晚，那道斩断过往的剑光。

蓝玲儿则看到了自己幼年时在碧波海阁孤独修炼的岁月，以及后来遭遇背叛、被迫逃亡的片段。

小猛和小媛的因果画面比较简单，大多是丛林中厮杀、争夺领地、吞噬灵药的情景，但也有它们父母被人类修士猎杀的血腥画面浮现，让两猿双眼赤红，发出悲愤的低吼。

凌绝看到的，则更多。

他看到自己幼年被测出“废灵根”时的嘲讽与冷眼；看到得到噬灵根传承时的痛苦与狂喜；看到一次次在生死边缘挣扎、吞噬、涅盘；看到与云璃、蓝玲儿相遇、相知、结为道侣的温暖瞬间；也看到未来的一些模糊碎片——蚀日魔宗的阴谋、幽冥宗的布局、一场席卷整个中元大陆的浩劫……

“因果之劫，会映照出你此生所有的‘因’，并引动对应的‘果’。”凌绝沉声道，“若是心志不坚、因果业障深重者，会在这条长河中沉沦，被自己的过去吞噬，最终神魂消散，存在痕迹被彻底抹除。”

他话音刚落，岁月长河中，属于他的那些“因果片段”突然剧烈翻腾起来！

尤其是那些他吞噬过的敌人、掠夺过的机缘、造成的杀戮……这些“恶因”化作一道道漆黑的锁链，从长河中伸出，缠向他的神魂！

“哼，区区因果锁链，也想困我？”凌绝冷笑，识海中金色小人绽放不朽玉光，寂灭规则棱角虽已耗尽，但感悟犹在。他心念一动，寂灭星旋的意境在神魂层面展开，灰红色的旋涡虚影笼罩识海，那些漆黑锁链一接触旋涡，便被无情碾碎、吞噬。

但锁链无穷无尽，且越来越粗壮。

更可怕的是，其他四人也开始遭受因果反噬！

云璃的因果锁链中，蕴含着仙界执法时的“审判之因”与叛离后的“背离之果”，两股力量相互撕扯，让她脸色苍白，嘴角溢血。

蓝玲儿的锁链则缠绕着碧波海阁的“背叛之因”与逃亡路上的“杀戮之果”，星眸中浮现痛苦之色。

小猛小媛的锁链相对简单，但更加暴戾——那是妖兽本能的“弱肉强食之因”与积累的“血腥之果”，让两猿陷入狂躁，周身血气暴走，竟开始互相攻击！

“稳住心神！”凌绝大喝，同时全力催动噬灵根，“噬灵根——因果吞噬！”

丹田深处的灰暗旋涡疯狂旋转，一股奇特的吸力蔓延而出，竟开始主动吞噬那些缠绕众人的因果锁链！锁链中蕴含的“业力”“怨念”“执念”等虚无缥缈的力量，被噬灵根强行拉扯、转化！

但因果之力太过庞大，噬灵根虽强，也无法瞬间吞噬干净。

“这样下去不行……”凌绝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只能兵行险招了！”

他双手结印，体内液状真元疯狂燃烧，化作磅礴劫力涌向识海。

“以我之魂为引，接引寂灭本源——因果归墟！”

识海中，金色小人猛然站起，双手向上托举！一道灰暗的光柱从它天灵盖冲天而起，贯穿识海，直达冥冥中的某个至高维度！

那是寂灭大道的源头！

虽然凌绝此刻只能引动微不足道的一丝，但这一丝大道本源降临的刹那，整条岁月长河都剧烈震颤起来！

“轰隆隆——”

长河倒卷，因果崩乱！

所有缠绕五人的锁链，在这一丝寂灭大道本源的碾压下，寸寸断裂、消散！那些因果片段也迅速模糊、隐去。

但凌绝付出的代价也是巨大的——金色小人浑身裂开无数细纹，光芒黯淡到近乎熄灭。他的神魂遭受重创，意识开始模糊。

“凌绝！”云璃和蓝玲儿惊呼，不顾自身伤势，同时将最精纯的玉清仙元与星渊之力渡入他体内。

小猛和小媛也从狂躁中清醒，看到凌绝为了救他们不惜引动大道本源、自伤神魂，两猿眼中同时浮现出剧烈的挣扎，最终化为坚定。

“俺们兄妹，愿以本命精血为引，助恩人稳固神魂！”小猛低吼，眉心裂开，一滴璀璨如黄金的本命精血飞出，没入凌绝眉心。

小媛紧随其后，也献出一滴本命精血。

两滴战王级远古魔猿的本命精血，蕴含着磅礴的生命本源与神魂滋养之力，涌入凌绝识海，迅速修复着金色小人的裂痕。

得到四人相助，凌绝终于稳住伤势，意识逐渐清晰。

而天空中，那只天道之眼，在因果之劫被破后，缓缓闭上。覆盖三百里的暗金色劫云开始消散，阳光重新洒落山谷。

山谷中一片狼藉。

地面布满了深坑与裂痕，焦黑的雷击痕迹随处可见，空气中弥漫着雷霆灼烧后的臭氧味与淡淡的血腥气。但劫云散去后，天地间却有磅礴的灵气倒灌而来，化作五彩霞光，笼罩在三人两猿身上。

这是天降罚兵后的天地馈赠。

凌绝盘膝而坐，全力运转《寂灭战神经》与《碎玉劫体》，吞噬着这些精纯的天地灵气。他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气息不降反升，竟隐隐有突破到战王七重的迹象。

云璃、蓝玲儿也各自调息，吸收馈赠。两女虽在因果之劫中受伤不轻，但收获同样巨大——对自身之道的感悟更加透彻，规则棱角隐隐粗壮了一丝。

小猛和小媛收获最大。它们本就处于突破边缘，经历天劫洗礼后，血脉进一步纯化。此刻在天地馈赠滋养下，浑身金毛越发璀璨，眉心浮现出一道淡淡的金色魔纹，气息凶悍而威严。

一个时辰后，凌绝率先睁开双眼。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内传来“噼啪”如炒豆般的爆响。伤势已恢复七成，战力重回巅峰，且对寂灭规则的掌控更加精妙。

云璃和蓝玲儿也相继醒来，两女对视一眼，眼中皆有欣喜——她们也获益匪浅。

小猛和小媛最后醒来，两猿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兴奋地仰天长啸，声震四野。但啸声过后，它们看向凌绝的目光，却变得复杂起来。

有感激，有敬畏。

凌绝走到两猿身前，平静开口：“你们跟着我，修为也突破了。现在，你们将做何打算。”

小猛沉默片刻，瓮声瓮气道：“俺们确考虑归顺。但……归顺意味着失去自由，从此受人驱使。俺们兄妹在古林称霸千年，自由惯了，不知以后……”

“自由？”凌绝笑了，笑容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在这修真界，何来真正的自由？弱肉强食，乃是永恒法则。你们今日能在古林称霸，不过是因为没有遇到更强的敌人。他日若有战皇、甚至战帝级妖兽降临，你们所谓的自由，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两猿脸色一变，却无法反驳。

“至于狡诈多变……”凌绝语气转冷，“我凌绝行事，向来光明磊落。承诺之事，必会兑现。你们若不信，我可立下天道誓言。”

他抬起右手，指尖逼出一滴精血，以血为引，在空中勾勒出一个玄奥的符文：“我凌绝在此立誓：若金猿兄妹真心归顺，我必视其为伙伴，共享修炼资源，助其突破更高境界。若违此誓，天道共诛，神魂永坠归墟！”

符文成型的瞬间，天地间响起一声轻微的共鸣，意味着誓言已被天道见证。

小猛和小媛震惊地看着那个血色符文，又看向凌绝毫无波澜的脸。它们能感觉到，这个誓言是认真的，且约束力极强。

凌绝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诱惑：“跟随我，你们得到的将不仅仅是修炼资源。我会带你们见识更广阔的天地，挑战更强的敌人，吞噬更珍贵的宝物。你们的血脉，有潜力进化为传说中的‘斗战圣猿’，但困在这古林中，永远没有机会。而我有办法，激活你们的远古血脉。”

“斗战圣猿……”小猛呼吸急促起来。那是刻在血脉深处的远古记忆，是所有猿类妖兽的终极梦想。

蓝玲儿见时机成熟，也柔声开口：“小猛，小媛，凌绝并非寻常人类修士。他走的是一条吞噬诸天、逆天改命的道路。跟随他，你们或许会经历无数危险，但也将获得前所未有的机缘。我们这些人，都是因为相信他，才聚集在一起。”

她指了指云璃，又指了指自己，还有萧破岳等众人：“云璃姐姐曾是仙界的天之骄女，我是碧波海阁的星渊传人，我们都选择了他。因为在他身上，我们看到了打破命运枷锁的可能。”

云璃也轻声道：“凌绝对待自己人，从来都是真诚以待。你们刚才也看到了，他在因果之劫中不惜自伤神魂也要护住我们。这样的人，值得托付。”

其他道侣虽未开口，但都默默点头，目光诚挚。

小猛和小媛陷入长久的沉默。

两猿眼神交流，神念传音。

最终，小猛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单膝跪地：“俺小猛，愿率领古林金猿一族，归顺凌绝大人！但有吩咐，万死不辞！”

小媛也跪了下来，声音依旧带着一丝别扭，但眼神已坚定：“俺小媛也愿意……不过，如果将来你辜负了俺们的信任，或者达不到俺们想要的结果，俺们兄妹会随时离开！”

凌绝笑了，这一次是真诚的笑容。他伸手扶起两猿：“好。我答应你们，若有一天你们想离开，我绝不阻拦。但在那之前，让我们并肩作战，踏平一切敌。”

他从怀中取出两枚玉简，递给两猿：“这是《斗战圣猿诀》的入门篇，虽只是残卷，但足以激活你们体内的一丝远古血脉。待你们练成，我再传后续功法。”

小猛和小媛激动地接过玉简，神念一扫，果然感受到血脉深处传来阵阵悸动。这功法，是真的！

彻底地收服金猿兄妹后，凌绝一行人并未立刻离开古林。

他们在山谷中又休整了三日。这三日里，凌绝不仅巩固了战王三重的修为，还将吞噬天劫所得的海量雷霆本源彻底炼化，寂灭规则棱角恢复如初，且隐隐又粗壮了一丝。

云璃和蓝玲儿也各有精进。两女在与凌绝共同渡劫的过程中，对彼此的功法有了更深的理解，甚至开始尝试将净世月华与碧落星渊的力量进行初步融合，创出了一门合击秘术“月渊净世光”，威力惊人。

小猛和小媛则沉浸在《斗战圣猿诀》的修炼中。两猿天赋极高，短短三日便摸到了门径，眉心金色魔纹越发清晰，举手投足间力量暴涨，且多了一丝远古的蛮荒战意。

第三日傍晚，众人围坐在山谷篝火旁。

凌绝摊开一张古老的地图，正是从血杀楼密室中缴获的《中元大陆秘境与魔宗据点详图》。地图上，蚀日魔宗与幽冥宗在中元大陆的十几个老巢位置，被朱砂笔圈了出来。

“血杀楼已经归顺，魔宗的‘归墟引渡计划’缺少了最关键的执行者，注定失败。”凌绝指尖点在地图东部的某个位置，“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捣毁两大魔宗在中元大陆的所有老巢，断了他们在这一界的根基。”

他目光扫过众人：“根据情报，蚀日魔宗在中元大陆的最强据点，位于‘东溟海’深处的‘蚀日岛’。那里有数位战王六重以上的魔宗长老坐镇，且有上古魔阵守护，易守难攻。”

“幽冥宗的老巢则在‘北冥幽渊’，由两位战王五重的鬼修镇守，但那里阴煞之气极重，擅长培育鬼物、布置幻阵，极为难缠。”

云璃沉吟道：“东溟海距离此地约三十万里，以我们的速度，全速赶路也需要半月。北冥幽渊更远，超过五十万里。时间紧迫，我们得分头行动。”

蓝玲儿却摇头：“不妥。两大魔宗虽在中元大陆势力被削弱，但底蕴犹存。我们若分兵，容易被逐个击破。我建议集中力量，先攻蚀日岛，再扫北冥幽渊。毕竟蚀日魔宗是‘归墟引渡计划’的主导者，毁了他们的老巢，意义更大。”

小猛瓮声瓮气道：“管他哪个先，打就是了！俺们金猿一族在古林还有三百儿郎，虽然实力参差不齐，但战尊境以上的也有五十多个，可以一起带上！”

凌绝思索片刻，拍板决定：“就按玲儿说的，集中力量先攻蚀日岛。小猛小媛，你们挑选三十名战尊境以上的精锐金猿随行，其余留守古林，以防魔宗偷袭。”

“是！”两猿领命。

“至于战力……”凌绝眼中闪过自信的光芒，“在战皇不出的情况下，中元大陆无人是我与云璃、玲儿三人之敌。而战皇在中元大陆受天地制约，无法降临此界。所以，这一战，我们必胜。”

众人闻言，皆是精神一振。

凌绝收起地图，望向东方天际。那里，一轮明月正缓缓升起，清辉洒落山林。

“明日清晨，出发东溟海。”

他的声音平静，却蕴含着斩破一切阻碍的决意。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众人坚毅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