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葬龙渊之托（2/2）

“谨遵盟主之令！”十八人齐声抱拳，眼中皆有坚定之色。

半个时辰后四人出发，在行途中，凌绝在云璃和蓝玲儿协助下，为血无涯解除了最后的那道禁制。

一日后，死亡沙漠边缘，一处名为“白骨戈壁”的荒凉地带。

热浪以肉眼可见的形态从沙地上升腾，扭曲着远处的景象，让那些起伏的沙丘如同在金色海洋中蠕动的巨兽。天空是刺眼的、毫无杂质的湛蓝，太阳高悬，投下的光线并非温暖，而是带着灼烧灵魂的毒辣。空气干燥到了极致，每一次呼吸都感觉鼻腔、喉咙在燃烧，连护体罡气都需要额外消耗来抵御这种环境对肉身的侵蚀。

这里已经是生命的禁区。放眼望去，除了几株早已枯死千年、却因特殊环境而未腐朽的“鬼面胡杨”扭曲地指向天空，便只有遍地散落的森白骨骸——有人类的，有妖兽的，更多是无法辨认的怪异骨骼，它们被风沙磨得光滑，在烈日下反射着惨白的光。

凌绝、云璃、蓝玲儿、血无涯四人立于一座百米高的沙丘顶端。

血无涯已换上了一身特制的“玄蚕避煞袍”，暗灰色面料上铭刻着细密的防风、隔热、辟毒阵纹，脸上戴着半透明的“水晶蝎目镜”，既能抵挡风沙，又能看穿部分幻象。他指着远方那片天与地交界处、呈现出诡异昏黄暗红色的区域，声音凝重如铁：

“那里就是死亡沙漠深处。从这里开始，再往前三百里，就会遭遇第一波‘寂灭罡风’。罡风无形无质，肉眼难见，只能通过它经过时空间的细微扭曲来预判。但一旦被卷入，战尊境以下瞬间化为飞灰，战尊境也撑不过三息。我们必须以护体罡气硬抗，或者……寻找罡风运行的间隙，在两道罡风之间的‘安全窗口’快速穿过。”

他顿了顿，补充道：“根据玉简记载，寂灭罡风的运行有规律可循，大体呈‘三急七缓’的周期。每十个时辰中，有三个时辰罡风狂暴，范围广、移动快；七个时辰相对平缓，会形成可供穿行的‘风隙走廊’。但具体何时是安全期，需要到了边缘才能通过观察空间扭曲来推算。”

凌绝点头，看向云璃和蓝玲儿：“准备好了吗？”

云璃素手轻扬，流霜月魄环从她腕间飞出，悬于头顶三尺。双环相互环绕旋转，洒下如月华般的清冷光辉，这些光辉在她精妙操控下，并未扩散，而是凝聚成一道三寸厚、淡蓝色半透明的“月华净世罩”，将四人笼罩其中。护罩表面有无数细微的月纹流转，散发出纯净、净化、冻结的三重气息。

“月华净世罩，以净世仙莲本源为基，融合《净世战诀》的净化之力而成。可抵挡煞气侵蚀，对寂灭罡风也有三成削弱效果，并能持续净化我们周身三丈内的有害能量。”云璃声音清冷，如冰泉击玉。

蓝玲儿星眸中倒映出周天星辰轨迹，她肩头的“星渊之眼”湛蓝宝珠光芒大盛，投射出三百六十五点星光，这些星光如萤火虫般飞入月华净世罩，在其内部编织成一张立体星网。“星渊守护阵，以本命星辰之力加持护罩，可提升五成稳定性，并能提前感知方圆十里内的能量流动轨迹，预警危险。此外，我的星渊之眼可进行‘星轨推演’，辅助计算罡风运行规律，寻找最优路径。”

凌绝则运转《万劫不灭体》，皮肤表面浮现出灰红色的玉质光泽，那光泽并非静止，而是如流水般在体表缓缓流淌，每一次流淌都引动周围空间产生细微涟漪。他识海中的寂灭规则棱角微微震颤，与外界天地间那些破碎、混乱的寂灭法则碎片产生着若有若无的共鸣。

“我的寂灭星旋领域可随时展开，最大覆盖两百丈，能强行吞噬、湮灭大部分袭来的危险。若遇到无法避开的大范围罡风，就以领域硬抗。走！”

话音落，四人化作四道流光——凌绝的灰红、云璃的月白、蓝玲儿的星蓝、血无涯的血色——如四支利箭，射入那片昏黄暗红的死亡沙漠深处。

随着深入，环境的恶劣程度以几何倍数提升。

最初的百里，只是单纯的高温与干旱。但越过某个无形界限后，温度开始出现诡异变化：前一瞬还是能熔化金铁的酷热，下一瞬却骤然降至呵气成冰的阴寒。这不是气温真的在剧烈波动，而是这片区域的空间结构异常，导致“温度”这个概念本身出现了紊乱。

沙地的颜色也从金黄逐渐变为暗黄，再过渡到灰白，最后甚至出现了大片大片诡异的暗红色沙砾——那颜色如凝固的血液，踩上去的感觉也非沙粒的松散，而是某种粘稠、滑腻的触感，仿佛踩在腐败的血肉上。

“是‘龙血沙’。”血无涯传音提醒，声音透过护罩有些失真，“传说上古真龙陨落时，龙血浸染了这片沙漠，经过万古岁月演化而成。这些沙砾中蕴含着微弱的龙怨，长时间接触会侵蚀心智，产生幻觉。不要长时间停留。”

空中开始出现稀薄的、如同雾气般的灰色气流。这些气流无声无息地流淌，看似轻柔，但当一缕气流擦过一座十余丈高的岩柱时，那由坚硬黑铁岩构成的岩柱表面，瞬间出现大片大片的灰白色斑痕——那是岩石的“生机”被强行剥夺，物质结构从微观层面崩解的迹象。

“‘死寂之息’，葬龙渊外围的第一道天然屏障。”云璃秀眉微蹙，加强月华净世罩的输出，护罩表面的月纹更加明亮，将试图渗透的灰色气流阻挡、净化，“这东西的本质是‘寂灭’规则的劣化衍生，能剥离一切存在的‘活性’。战尊境以下的修士，沾之即肉身腐朽、神魂枯萎。”

蓝玲儿星渊之眼全力运转，瞳孔中倒映出前方百里范围内的能量流动轨迹——那是一片混乱不堪、五彩斑斓却又充满死亡气息的图景。“死寂之息的浓度在前方五十三里处有一个‘气旋节点’，那里的浓度是现在的五倍以上，覆盖范围约三十里。我们必须从东北方向绕行七十五里，避开节点核心。”

四人改变方向，贴着气旋边缘飞行。即使如此，护罩仍不断传来“滋滋”的侵蚀声，那是死寂之息与月华净世罩相互湮灭的声响。云璃面色平静，但额角已渗出细密汗珠——维持这种强度的净化，对她的消耗不小。

两个时辰后，他们已深入死亡沙漠一千五百里。

这里的景象更加骇人。

天空不再是湛蓝或昏黄，而是一种浑浊的、仿佛掺杂了铁锈与灰烬的暗红色，低垂的云层如同凝固的血浆，缓缓蠕动。地面上的沙砾完全变成了暗红色，并且出现了大片大片龟裂的痕迹，裂缝深处漆黑一片，偶尔有凄厉如鬼哭的风声传出——那是地底“阴煞风洞”的入口，一旦被吸入，会被直接拖入地底万丈，遭受阴煞之气的千刀万剐。

而空气中，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淡黑色的……“风丝”。

这些风丝细如发丝，半透明，在空气中无声游走，时而凝聚成一片淡黑色的、薄如蝉翼的“风幕”。当一片不过巴掌大的风幕无意间扫过一座数十丈高的沙丘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没有声音，没有爆炸。

那座沙丘，连同生长在其上的几株鬼面胡杨，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从世间“抹去”了一般，瞬间化为最细微的粉尘，然后连粉尘都在下一刻消散无形，仿佛从未存在过。

真正的“寂灭罡风”，出现了。

“停！”凌绝抬手，四人同时止住身形，悬停在距离一片缓慢飘来的风幕百丈外。

血无涯脸色发白，即便隔着护罩，他也能感受到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这就是寂灭罡风……传说上古真龙陨落时，其不甘的龙魂与天地法则碰撞，产生了持续万古的规则紊乱。这些风丝，本质上是一道道破碎的‘寂灭法则碎片’所化。它们不具备完整的规则形态，但正因破碎，反而更加狂暴、不可控。战王境以下的修士，沾之即神魂俱灭，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凌绝眼中，灰红色的寂灭星璇缓缓旋转。在他的“规则视界”中，那些淡黑色的风丝不再是无形的气流，而是一道道流动的、散发着冰冷终结气息的“法则线条”。这些线条破碎、扭曲、相互纠缠，充满了暴虐与混乱，但其最核心的本质……与他修炼的寂灭规则，同出一源。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他心念微动，一缕比发丝还要细上十倍的寂灭规则棱角之力，自他指尖悄然探出。这缕力量灰红交融，边缘处有细微的棱角虚影闪烁，散发着比那些风丝更加纯粹、更加高阶的“寂灭”气息。

凌绝操控这缕规则之力，如同钓鱼般，缓缓伸向最近的一道游弋的风丝。

两者接触的瞬间——

没有预想中的爆炸或冲突。

那道原本狂暴游走的风丝，在接触到规则棱角之力的刹那，竟如同遇到了“王者”的臣民，猛地一颤，随即变得异常“温顺”。它不仅没有攻击，反而主动缠绕上规则棱角之力，如同溪流渴望汇入江河，然后……被规则棱角悄然吸收、分解、同化！

凌绝清晰感觉到，那缕风丝中蕴含的破碎寂灭法则碎片，在融入自己规则棱角的瞬间，被重新梳理、整合，化为一丝极其细微、但确实存在的规则领悟，沉淀在他的识海深处。

虽然每一道风丝提供的领悟微乎其微，但胜在……这里有无穷无尽的风丝！

凌绝眼中爆发出摄人精光。

果然！这些寂灭罡风对他人是致命威胁，但对他这个修炼寂灭规则、且拥有规则棱角这等超规则之物的人来说，却是……大补之物！若能在此地停留数月，潜心吸收炼化，他的寂灭规则领悟必将突飞猛进，规则棱角甚至可能进一步壮大！

但现在不是修炼的时候。

“这些罡风，我可以部分控制。”凌绝收回规则之力，沉声道，“跟紧我，不要离开我周身五十丈范围。”

话音落，他不再犹豫，寂灭星旋领域骤然展开！

灰红色的漩涡以他为中心，无声扩张，瞬息覆盖百丈。领域内，光线被吞噬，空间微微扭曲，一种万物终将归于虚无、一切存在皆是虚妄的“寂灭意志”弥漫开来。那些游弋的寂灭罡风风丝，在进入领域的瞬间，速度骤减十倍，如同陷入粘稠的泥沼。虽然仍在缓慢侵蚀领域，但威胁程度已大大降低。

更关键的是，凌绝以自身规则棱角为引，在领域内模拟出一种更高阶的“寂灭”气息，如同狼群中的头狼，对那些破碎的风丝产生了天然的威慑与引导。大量风丝在靠近领域后，竟改变了运行轨迹，绕行而过！

“走！”凌绝当先冲入罡风区域，云璃、蓝玲儿、血无涯紧随其后，三人几乎紧贴着凌绝的背影，不敢有丝毫偏离。

去璃和蓝玲儿也释放规则之力，与那风丝相融合。四人如同在布满无形利刃的刀山上行走，每一步都惊心动魄。凌绝以寂灭星旋领域硬抗大部分罡风，并以规则棱角引导、分流；云璃的月华净世罩负责净化漏网的龙怨煞气与死寂之息；蓝玲儿的星渊之眼则如同最精密的雷达，不断扫描、计算、预警；血无涯全力维持自身护体罡气，同时警惕着可能从沙地、岩缝中突然窜出的死亡沙漠特有凶兽。

越是深入，罡风越是密集、狂暴。

从最初稀疏散布的风丝，逐渐变成交织成网的“风幕”，再到后来，甚至出现了直径超过十丈、缓缓旋转移动的“罡风漩涡”！那些漩涡如同连接着虚无的通道，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出现细密的黑色裂痕——那是空间结构被寂灭之力侵蚀、崩解的表现，一旦被卷入，恐怕连战王境强者都要费尽手段才能脱身。

“左前方七百丈，有一个刚刚形成的罡风漩涡，直径十五丈，移动速度三息十丈，正向我们这边漂移！”蓝玲儿急促的声音在三人识海中响起，“它的核心规则紊乱程度是外围的百倍以上，一旦被卷入，领域也撑不过三十息！必须立刻向右侧全速规避！”

“右侧有密集风幕墙，厚度超过三十丈，强行穿过护罩损耗会超过七成！”云璃同时预警。

凌绝眼神一凝，瞬间做出决断：“向上！从上方空隙穿过去！”

他猛然催动寂灭星旋领域，领域旋转速度暴增，产生一股向上的托举之力。四人身形如箭矢般冲天而起，在千钧一发之际，从那罡风漩涡与风幕墙之间一道不足三丈宽的“安全缝隙”中穿过！

“嗤啦——！”

尽管已经避开，但那罡风漩涡边缘散逸的一缕风丝，还是擦到了月华净世罩的边缘。护罩剧烈震荡，被擦中的位置瞬间出现蛛网般裂纹，虽然迅速被云璃修复，但她的脸色也白了一分。

“继续前进！”凌绝声音平稳，仿佛刚才的险情不值一提。但他的眼神更加凝重，因为前方的罡风，肉眼可见地更加密集了。

三个时辰后，他们终于有惊无险地穿越了最密集的罡风带。

眼前景象，豁然一变。

那是一片……无法用任何语言准确形容的、足以震撼任何生灵灵魂的绝地。

脚下不再是沙漠，甚至不再是任何正常的“地面”。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暗红色的“岩石平原”，但这些岩石的形态极其诡异——它们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孔洞，孔洞边缘光滑，仿佛被某种强酸亿万年来持续腐蚀而成；岩石质地非金非玉，敲击上去发出沉闷如鼓的声响，回声在空旷的平原上传出极远。

平原上寸草不生，连一粒沙砾都没有，只有光秃秃的、死寂的、仿佛亘古以来就如此存在的暗红岩石。而在平原中央，一道巨大的、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如同大地被某只恐怖巨爪生生撕裂开的伤口，横亘在天地之间！

那深渊宽逾百里，长度一眼望不到尽头，左右延伸至视野极限，仿佛将整个大陆都切成了两半。渊口边缘的岩石呈不规则的锯齿状，狰狞外翻，如同巨兽的獠牙。从渊口向下望去，只能看到一片深邃的、涌动着暗红色雾气的黑暗。那些雾气浓稠如血，缓缓翻滚，时而凝聚成狰狞的龙形虚影，张牙舞爪，发出无声却直击灵魂的咆哮——那是“龙怨煞气”，上古真龙陨落后，其不甘、愤怒、痛苦的怨念历经万古不散所化，比寂灭罡风更加阴毒诡异，专门侵蚀生灵的神魂，一旦被侵入，轻则神智错乱，重则神魂被同化为怨煞的一部分。

更诡异的是深渊上方的天空。那里的空间呈现出一种破碎的、如同被打碎的镜子般的景象，无数细密的、闪烁不定的空间裂痕时隐时现，偶尔有几道裂痕突然扩大，将附近的几块悬浮岩石无声吞噬，消失无踪。那是“时空乱流”区域，空间结构极不稳定，时间流速也可能出现异常，是葬龙渊最危险的天然屏障之一。

这里的光线也极其昏暗。明明头顶就是烈日，但光线在接近这片区域时，仿佛被某种无形之力吞噬、扭曲，只有不到三成能照射下来，且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暗红色调。而在渊底深处，隐约透出一点暗红色的、如同心脏跳动般有规律明灭的微光，如同恶魔在黑暗中缓缓眨动的独眼，散发着令人心悸的不祥。

葬龙渊，到了。

站在渊口边缘，即使以凌绝四人的修为与心性，也感到一股发自生命本源深处的寒意与压迫感。

那不是简单的威压，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源自生命位阶的“压制”。仿佛在这深渊最深处，沉睡着（或者说，陨落着）一尊即使死去万古岁月，其残留的意志与力量，依旧凌驾于现今大陆所有生灵之上的……至高存在。

“上古真龙……”云璃轻声呢喃，净世仙莲道体传来本能的排斥与净化欲望，流霜月魄环自主嗡鸣，月华清辉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不愧是传说中的神圣之兽。仅仅是陨落后的残余，就有如此威势。若是生前……”

她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言中的震撼，每个人都懂。

蓝玲儿星眸中星辰轮转如瀑，星渊之眼全力催动，试图穿透浓稠的龙怨煞气，窥探渊底景象。但她的神识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充满怨念的墙壁，最多只能下探千丈，便被强行弹回。“煞气太浓，且有某种规则层面的干扰，神识无法深入。不过……我能隐约感觉到，渊底不止有天然凶险，还有至少三道强大的、人为布下的阵法波动，彼此嵌套，环环相扣。应该就是蚀日魔君布下的封印。”

血无涯站在渊口，望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暗，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不是恐惧，而是激动、悲愤、以及一种近乡情怯般的复杂情绪。他能模糊地感觉到，在渊底某个极其遥远的角落，有四道微弱却无比熟悉的气息，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却仍在顽强地燃烧着，挣扎着，等待着。

八百年了……

“老祖……不肖弟子血无涯……来救你们了……”他低声自语，声音哽咽，眼中已有浑浊的泪水滚落，瞬间被周围的干燥空气蒸发。

凌绝深吸一口气，识海中金色小人双手虚托，那三指粗细的寂灭规则棱角缓缓旋转，散发出更加凝实的灰红光芒，将那股源自龙威的灵魂压制感强行抵住、排斥。

他能感觉到，这葬龙渊中弥漫的“寂灭”气息，与他修炼的寂灭规则同源，但更加古老、更加狂暴、更加……充满怨恨。那是真龙陨落时，其强大的生命力被强行终结所产生的、混合了不甘与愤怒的“毁灭”，与凌绝追求的、冷静漠然的“终结”大道，有相似之处，却又本质不同。

“下渊。”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慷慨激昂，只有两个平静却无比坚定的字眼。

四人相视一眼，同时纵身一跃，化作四道流光，毅然决然地坠入那吞噬了无数生灵的、无尽的黑暗深渊。

下坠。

刚开始的千丈，除了越来越浓的龙怨煞气，并无其他异常。但四人都不敢有丝毫大意，将护身手段催动到极致。

云璃的月华净世罩收缩到仅覆盖周身三尺，凝实如实质水晶，表面月纹流转如活物，将汹涌而来的暗红色煞气不断净化、驱散。那些煞气中蕴含的破碎龙魂碎片，每一片都承载着真龙陨落时的极致痛苦与怨恨，如同潮水般冲击着四人的识海。若非云璃及时展开“心莲镇魂”，以净世仙莲法相镇压神魂、涤荡心魔，光是这第一波精神冲击，就足以让战尊境修士心神失守。

蓝玲儿的三百六十五处大穴中，本命星辰同时亮起，星辉透体而出，在她周身形成一层“星渊守护屏障”。这屏障并非硬抗，而是以一种玄妙的方式，将冲击而来的怨念引导、分流，如同大河遇到星罗棋布的礁石，威力被大大削弱。她的星渊之眼更是光芒大放，瞳孔中倒映出怨煞之气的流动轨迹，提前预判其聚集点，引导众人规避。

凌绝则简单粗暴得多。寂灭规则棱角在识海中散发无形波动，那些充满负面情绪的龙怨煞气，在接触到这波动的瞬间，如同冰雪遇到烈阳，迅速“平静”下来，其中的怨恨、痛苦等情绪被强行“终结”、“抹除”，只剩下相对纯粹的能量，反而被他的噬灵根悄然吸收、转化。这便是寂灭规则的高阶运用之一——对“情绪”、“概念”等抽象存在的直接干预。

血无涯修为最低，压力最大。但他咬着牙，将《血影魔经》中专门用于守护神魂的秘法“血魂固神诀”运转到极致，在识海外构筑起层层血影屏障，同时默念大老祖当年传授的静心口诀，强行稳定心神。

下坠至三千丈时，龙怨煞气逐渐稀薄，但新的危险，悄然而至。

“时空乱流”区域。

这里的景象，超出了常人的理解范畴。

空间不再稳定，而是如同被打碎的万花筒，呈现出光怪陆离的色彩与形态。无数细密的、闪烁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