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葬龙渊之托(1/2)
赤霄天都一战已过去半月,十万荒山深处的血色秘境却并未因战争的结束而恢复往日的死寂。在凌绝的坐镇与云璃、蓝玲儿的辅佐下,这片曾被血杀楼经营数千年的秘境,正在经历一场脱胎换骨的改造。
原本那座以整块“血魂玉”雕琢而成、常年弥漫刺鼻血腥气的血杀天宫主殿,如今已更名为“星隐殿”。殿内四十九根蟠龙血柱上的狰狞浮雕被尽数磨平,取而代之的是由云璃亲手铭刻的“净世月华纹”与蓝玲儿绘制的“星渊轨迹图”。两种纹路一清冷一深邃,相互交织,在暗蓝色的殿壁与墨玉地砖上流淌着柔和光辉。
殿顶更是别具匠心。三百六十五颗取自北海深渊的“夜明沧海珠”,被蓝玲儿以《星渊玄录》中的“周天星辰大阵”排布,白日里吸纳日光,入夜后便散发出如真实星辰般的朦胧清辉。这光辉与四壁阵纹呼应,形成了一座简化版的“净世星渊结界”——不仅能净化残留血煞、稳固空间,更能隔绝外界窥探,即便是战王境巅峰强者的神识也难以穿透。
此刻,星隐殿内气氛肃穆。
十八道身影分列两侧,气息或炽烈如火山,或沉凝如大地,或缥缈如流云,或森寒如九幽。他们正是曙天盟如今的核心——十八位战尊境以上的道侣。
左侧首位,萧破岳一身赤金龙纹战袍,丈八赤焰盘龙枪斜倚肩头,枪尖偶尔迸出几点火星。他身旁的林小满一袭翠绿罗裙,发间别着几片碧玉叶饰,周身散发着草木清芬。这对道侣一刚一柔,却同样目光坚定。
紧挨着的是墨渊与白芷。墨渊怀抱裂穹剑,剑身新铭的儒家箴言泛着淡淡金光;白芷则安静立于其侧,素手轻拢袖口,指尖隐约可见青紫毒雾缭绕又消散——那是她将《万毒母髓》炼至“收发由心”境界的表现。
石浩与炎阳曦并肩而立。石浩赤裸的上身银星纹路已从简单的线条进化为繁复的星座图谱,每一次呼吸都引动周围空间微微震颤;炎阳曦手持煌羽焚天扇,金红长发如火焰舞动,眸中似有凰影沉浮。
清风与云霓裳这对剑修道侣气息最为内敛。清风背上的“无回剑”剑鞘古朴,却有丝丝空间涟漪荡漾;云霓裳手持冰晶玉如意,周身三丈内空气凝结出细碎冰晶,又在她步履移动时悄然融化。
赵铁柱与柳清漪、孙烈与慕雨晴、鬼厉与鬼婆、莫炎与苏映雪、苏柔与林月如……每一对道侣都气质迥异,却又在并肩而立时形成奇妙的和谐。经过血煞秘境的生死淬炼、隐仙谷的闭关突破,他们最低的修为也已稳固在战尊境四重,更有数人如萧破岳、墨渊、清风等,已即将触摸到战王境的门槛。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殿首主位。
凌绝一身玄黑劲装,衣襟袖口以暗金丝线绣着简约的劫火纹路。他并未刻意释放威压,但仅仅是站在那里,周身三尺内的空间就呈现微妙的扭曲感——那是《万劫不灭体》大成后,肉身无时无刻不在与天地规则共鸣的迹象。
云璃与蓝玲儿分坐左右。
云璃白衣胜雪,流霜月魄环在她腕间如月华凝聚的饰品,偶尔流转的清辉让殿内温度都下降几分。她眸中似有皎月沉浮,净世仙莲道体自然散发的纯净气息,让所有人心神宁静。
蓝玲儿则是一袭水蓝长裙,裙摆绣着星河流转的图案。湛蓝宝珠——如今应称“星渊之眼”——悬浮于她左肩上方三寸,缓缓旋转间洒下点点星屑。这些星屑并非装饰,每一粒都蕴含着微缩的“碧落星渊域”规则,具备探查、防御、干扰等多重功效。
“诸位。”
凌绝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某种直抵神魂的穿透力。殿内细碎的议论声瞬间消失,所有人都凝神倾听。
“血杀楼残部已并入‘星隐’,血无涯带着忠于他的部众在秘境深处闭关,消化我留下的资源与功法。”凌绝目光扫过众人,“按照半月前与青玉轩盟主的神念传讯约定,三日后,我们需启程前往东溟海‘天镜岛’,与正道联盟主力汇合,共商总攻蚀日魔宗、幽冥宗事宜。”
他顿了顿,继续道:“此去东溟海,需横穿半个中元大陆,途中必经‘万毒沼泽’、‘泣魂峡谷’等三处魔宗控制的险地。根据青玉轩提供的情报,蚀日魔宗已派出至少三位战王境长老、十二支‘蚀日军’在沿途设伏。”
“但我们如今的实力,已无需畏惧任何拦截。”凌绝话锋一转,语气中透出强大自信,“萧破岳。”
“在!”萧破岳踏前一步,赤焰盘龙枪枪柄顿地,发出沉闷震响。
“你与墨渊、清风三人,负责统筹此行行程、警戒布置、遇敌应对。”凌绝吩咐道,“石浩、赵铁柱主防御;孙烈、鬼厉主强攻;云霓裳、柳清漪控场;苏柔、林小满负责治疗与后勤;莫炎、慕雨晴游走策应,专攻敌阵薄弱处。白芷、炎阳曦、苏映雪、林月如、鬼婆五人随时候补,根据战况随时调整。”
“是!”十八人齐声应诺,声音在殿内回荡,激起四壁阵纹一阵涟漪。
凌绝正要继续交代细节,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破空声——
一道血色身影踉跄闯入结界范围,重重摔在墨玉地砖上!
“楼主?!”殿门处两名原血杀楼、现为星隐执事的黑袍修士惊呼出声。
来人正是血无涯。
但他此刻的状态,让所有人瞳孔收缩。
这位曾经以冷酷诡谲着称的血杀楼主,此刻脸色惨白如纸,嘴角、衣襟沾染着暗红近黑的血迹。更骇人的是他周身缭绕的那层薄薄黑气——那黑气如同有生命的触手,不断钻向他七窍、试图侵蚀识海。血无涯的护体罡气在与黑气对抗,发出“滋滋”的腐蚀声,每次对抗都让他身体剧烈颤抖,呕出更多黑血。
“煞魂反噬?不对……这是……”白芷作为用毒大家,最先察觉到异常,“黑气中有蚀日魔功的气息,但又混杂了某种……封印之力?”
凌绝身形一闪已至血无涯身旁,右手并指如剑,灰红色劫力在指尖凝聚成一道细微却锋锐无匹的棱角虚影,正是寂灭规则的一丝显化。他指尖虚点血无涯眉心,劫力如涓流渗入。
“嗤——!”
黑气如遇天敌,疯狂挣扎,竟在血无涯体表凝聚成一张狰狞的鬼面,对着凌绝发出无声嘶吼。但寂灭劫力所过之处,鬼面寸寸崩解,化为虚无。然而黑气根源极深,已与血无涯部分神魂纠缠,凌绝的劫力只能暂时压制,无法根除。
“怎么回事?”凌绝沉声问道,同时左手按在血无涯背心,精纯的液状劫力源源不断注入,稳住他濒临崩溃的气海,“你不是在‘血狱秘境’闭关,尝试突破战王境四重吗?谁能在星隐结界内伤你至此?”
血无涯咳出几口带着内脏碎片的黑血,脸色稍微恢复一丝血色。但他眼中却流露出罕见的、近乎绝望的挣扎之色。他嘴唇翕动,欲言又止,眼神复杂地扫过殿中众人——尤其在云璃、蓝玲儿脸上停留了一瞬——最后定格在凌绝脸上。
那眼神中有羞愧,有哀求,有深藏的痛苦,还有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
“凌尊上……”血无涯声音嘶哑,每个字都仿佛从喉咙里硬挤出来,“我……我有事相求。此事……关乎星隐的真正底蕴,也关乎我血无涯的……私心与罪孽。”
他挣扎着想跪下行礼,被凌绝以一股柔劲托住。
“说清楚。”凌绝的语气不容置疑,“在座皆是我曙天盟核心,无不可言之事。”
血无涯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仿佛在积蓄勇气。当他再次睁眼时,眼中已只剩下决绝。
“尊上可知,我血杀楼为何能位列中元大陆三大杀手组织之首,传承近万年而不衰?为何蚀日魔宗对我楼既想掌控,又始终心存忌惮,不惜耗费巨大代价也要在历代楼主神魂中种下‘蚀日噬魂禁’?”
凌绝摇头。这确实是他一直以来的疑惑。血杀楼的《影杀七绝》虽精妙,但放眼整个大陆,并非无可替代。蚀日魔宗对待血杀楼的态度,与其说是控制一个附属势力,不如说是在……防备着什么。
“因为……”血无涯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血腥的重量,“血杀楼真正的根基,从来不是明面上的杀手、不是遍布大陆的暗桩、甚至不是《影杀七绝》秘术。而是四位隐世不出、已消失在世人视线中……八百年的老祖!”
“老祖?!”殿中响起数道抽气声。
石浩瞪大眼睛:“战王境老祖?还四位?”
萧破岳眉头紧锁:“若真有四位战王境老祖坐镇,血杀楼何须屈居魔宗之下?”
血无涯惨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因为……那四位老祖,在八百年前,就被蚀日魔宗当时的宗主‘蚀日魔君’,以魔宗至高封印秘术‘九幽封神印’,集体封印在了一处绝地之中!而我血杀楼历代楼主神魂中的禁制,不仅是控制,更是监视——一旦有人试图探查老祖下落、或营救老祖,禁制就会发作,引动封印反噬,让老祖在绝地中承受加倍痛苦!我正是企图探查四位老祖,所以触发了那隐匿极深的禁制,所以如此。而之前你为我清除的禁制,是明面上的禁制,而这层禁制,隐藏得很深,我以为已被清除。”
他眼中闪过刻骨恨意:“八百年前,我血杀楼鼎盛时期,曾有四位战王境五重以上的老祖坐镇。大老祖‘血狱魔尊’,修为已达战王境七重巅峰,只差一步便可踏入八重,触摸规则本源,当时的中元大陆,能与他正面抗衡者不超过五指之数!二老祖‘血影剑尊’,精修《血影剑道》,剑出无影,曾一剑斩杀过同为战王境六重的幽冥宗副宗主;三老祖‘血魂毒尊’,毒术通神,炼制的‘万魂蚀骨散’连战王境强者的玉骨都能腐蚀;四老祖‘血骨傀尊’,傀儡术登峰造极,麾下九具‘血骨战傀’每一具都拥有战王境三重的战力!”
“有这四位老祖在,血杀楼本可独立于魔宗之外,甚至与蚀日魔宗、幽冥宗分庭抗礼,成为中元大陆第四大超然势力。但是……”血无涯拳头握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手腕滴落,在墨玉地砖上绽开刺目的红,“八百年前,蚀日魔君亲率三位副宗主、十二魔将,降临血杀楼秘境,要求血杀楼彻底归附,并要在四位老祖神魂中种下‘蚀日噬魂禁’的核心禁制,以便随时掌控生死。”
“四位老祖何等骄傲?岂肯受制于人!那一战……打了整整三日三夜。”血无涯的声音颤抖起来,仿佛亲眼目睹了那场惨烈大战,“血杀秘境三千里山河崩碎,七座主峰被夷为平地。四位老祖燃烧本源,催动镇楼至宝‘血狱魔图’,与蚀日魔君周旋。但蚀日魔君当时已臻至战王境八重,更执掌魔宗传承仙器‘蚀日轮’仿品……最终,四位老祖不敌。”
他闭上眼,泪水混合血水滑落:“蚀日魔君虽强,但也无法彻底灭杀四位一心要走、且有血狱魔图护体的战王境老祖。于是他动用了魔宗传承自上古的禁忌封印术——以九幽地脉为引、以真龙怨煞为基的‘九幽封神印’,将四位老祖集体封印在了一处绝地之中!并以绝地本身的天然凶险,加上他布下的重重杀阵,欲将四位老祖困死其中,让他们在漫长岁月中被绝地煞气侵蚀,最终要么屈服求饶,要么……形神俱灭!”
殿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能感受到血无涯话语中那沉甸甸的绝望与恨意。八百年封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是何等残酷的折磨?
凌绝沉默片刻,问道:“那处绝地,在何处?”
血无涯缓缓吐出三个字,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冰渣:
“葬、龙、渊。”
“葬龙渊?!”
殿中响起数道惊呼。
云璃秀眉紧蹙,流霜月魄环无风自动,发出清越鸣响:“可是那个位于中元大陆极西‘死亡沙漠’深处,上古时期有真龙陨落、导致方圆万里化为绝灵死域,连战王境后期强者进入都九死一生的‘葬龙渊’?”
“正是。”血无涯惨然点头,他看向凌绝,眼中燃起最后一丝希望的火苗,“葬龙渊位于死亡沙漠最中心,终年被‘寂灭罡风’笼罩。罡风无形无质,但所过之处,万物凋零,连灵气都会被吹散化为虚无。渊底深处,更有‘龙怨煞气’、‘时空乱流’、‘地煞毒火’等天然凶险。蚀日魔君将四位老祖封印在渊底最凶险的‘龙骨禁地’,又布下了‘九幽封神大阵’与‘蚀日炼魂阵’双重封印。八百年来,我血杀楼历代楼主都曾暗中派人探查,试图救出老祖,但……”
他摇头,声音沙哑:“派去的人,没有一个能回来。七百年前,我楼一位战王境二重的‘暗影长老’携三件地阶护身法宝进入,只在渊外三百里处留下一枚破碎的魂玉,玉中最后影像是一道淡黑色罡风拂过,那位长老连同法宝……瞬间化为飞灰。五百年前,上代楼主——我的师尊,修为已达战王境三重巅峰,亲率八位战尊境死士深入,结果……只有师尊一人重伤逃回,带回半幅残缺地图,以及一句话:‘非战王境七重以上,不可入葬龙渊核心。’师尊回楼后不过三年,便因伤势过重、神魂被龙怨侵蚀而坐化。”
血无涯的声音在颤抖:“自那以后,救老祖之事,就成了楼中绝密,只有历代楼主口口相传。我接任楼主之位时,师尊弥留之际拉着我的手,只说了两个字:‘隐忍’。这一忍……又是三百年。”
他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我本以为四位老祖早已在封印中陨落,彻底绝望。但就在刚才——我在血狱秘境闭关,尝试冲击战王境四重时,脑海中突然接收到了一段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神念传讯!那是大老祖‘血狱魔尊’以燃烧本命神魂为代价,强行穿透封印、跨越数万里虚空传来的一丝讯息!”
血无涯激动得浑身颤抖,从怀中掏出一枚布满裂纹的暗红色玉简:“四位老祖还活着!虽然被封印八百年,修为大损,神魂衰弱,但他们还活着!大老祖传讯说,封印最近出现了诡异松动,似乎是蚀日魔宗内部出了某种变故,维持封印的‘蚀日魔源’供应不稳。这是八百年来唯一的、也可能是最后的机会!若错过这次,等蚀日魔宗稳定内部,重新加固封印,四位老祖……就真的永无脱困之日了!”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沉闷回响:
“凌尊上!我知道这个请求有多过分!葬龙渊是连战王境后期都不敢轻入的绝地,而您还要带领曙天盟前往东溟海,与魔宗进行关乎大陆命运的决战!但是……但是四位老祖是我血杀楼,不,是星隐真正的底蕴!若能将他们救出,哪怕只救出一位,星隐的战力都将暴涨!大老祖当年是战王境七重巅峰,就算被封印八百年修为跌落,至少也能保留战王境五、六重的实力!二老祖、三老祖、四老祖,也至少能保留战王境四、五重的战力!这对我等未来对抗魔宗,甚至迎战那传说中的‘归墟之劫’,都是无可估量的助力!”
血无涯抬起头,额头已磕出血迹,但他浑然不觉,眼中只有孤注一掷的疯狂:“我血无涯一生杀人无数,罪孽滔天,本不配求人。幼时我本是沙漠孤儿,濒死之际被大老祖所救,带回楼中,亲传《血影魔经》真谛,待我如子侄。此恩此情,我苟活八百年未曾敢忘!今日,我愿以这条命、以神魂起誓为代价,恳请尊上……出手相救!只要您答应,从今往后,我血无涯、整个星隐,便是您手中最锋利的刀!您指向哪里,我们就杀向哪里,纵使魂飞魄散、永堕九幽,也绝无二话!”
声泪俱下,字字泣血。
殿内一片沉默。
所有人都看向凌绝。
葬龙渊的凶名,如雷贯耳。那是中元大陆记载中最危险的三大绝地之首,其危险程度远超十万荒山、泣魂峡谷。死亡沙漠本身就环境恶劣到了极点:昼夜温差可达三十度,白天地表温度足以熔化精铁,夜晚却又冰寒刺骨,能冻结真元流动;更有无处不在的流沙陷阱、毒虫凶兽、以及那连神识都能扭曲的“海市蜃楼幻境”。而葬龙渊作为死亡沙漠的核心,更是绝地中的绝地,传说那里是上古真龙陨落之地,真龙死前的怨念与龙血污染了整片区域,形成了各种违背常理的诡异现象。
更重要的是,时间。他们三日后就要出发前往东溟海,与青玉轩等正道联盟汇合的总攻日期已定,若延误,不仅会打乱整个战略部署,更可能让魔宗警觉,提前做出应对。
凌绝沉默着。
他闭上眼睛,识海中那尊端坐于不朽玉光中的金色小人缓缓睁眼。三指粗细的寂灭规则棱角在金色小人掌心悬浮、旋转,与外界天地法则产生着微妙共鸣。他在推演,在权衡,在以规则视角审视这个抉择可能引发的所有因果线。
一幅幅画面在他意识中闪过:葬龙渊的恐怖传说、四位战王境老祖脱困后可能带来的战力提升、延误东溟海之约的风险、蚀日魔宗内部可能出现的变故……
还有血无涯那双绝望中带着最后希冀的眼睛。
片刻后,凌绝睁开眼。
眼中已是一片清明与决断,再无半分犹豫。
“起来。”凌绝伸手虚扶,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规则之力将血无涯托起,连带他额头的伤口都在寂灭规则流转下迅速愈合。
“葬龙渊,我去。”
短短六个字,却让血无涯浑身剧震,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哽咽得发不出声音,只能再次深深躬身,肩膀剧烈颤抖。
“但是,”凌绝话锋一转,目光扫过殿中众人,“时间紧迫,我们必须在十天内往返。所以,不能所有人都去。”
他快速做出安排:“云璃、蓝玲儿随我同行。我们三人有规则棱角护体,寂灭星旋、净世月华、碧落星渊三大领域互补,足以应对大部分危险,且‘劫影遁·改’、‘月魄移形’、‘星痕步’的速度也远超寻常遁术,十日往返,并非不可能。”
“萧破岳、墨渊、清风。”凌绝看向三人,“你们六对道侣带领曙天盟其余人,按原计划前往东溟海,与青玉轩盟主汇合。告知他我们因故耽搁,但最迟半个月内必到。途中若遇魔宗拦截,以突破为主,不必纠缠。”
萧破岳急道:“凌师兄,葬龙渊太危险,只你们三人去,万一……”
“人多了反而累赘。”凌绝摆手打断,“葬龙渊的环境特殊,人越多,引动的寂灭罡风、龙怨煞气反噬就越强。我们三人功法互补,且有规则棱角这等超规则之物护身,生存几率最大。”
他看向血无涯:“你对葬龙渊了解多少?可有详细地图或线索?”
血无涯连忙从怀中取出三样东西:一枚暗红色玉简、一卷不知名兽皮地图、一块拳头大小、布满裂痕的黑色骨头。
“玉简是历代楼主口传心记、最终由我整理出的葬龙渊情报,包括已知的危险区域、寂灭罡风的运行规律、以及……四位老祖被封印的大致方位。”他先奉上玉简,又展开兽皮地图,“这地图是上代楼主拼死带回的半幅残图,只标注了从死亡沙漠边缘到葬龙渊口约三千里的安全路径,至于渊内……全是空白。”
最后,他托起那块黑色骨头,骨头表面天然形成某种诡异纹路,散发着微弱但纯粹的龙威:“这是‘龙怨骨’,产自葬龙渊外围,对龙怨煞气有微弱感应。进入渊底后,或许能靠它指引‘龙骨禁地’的方向。但具体位置,我真的不知道。大老祖的传讯极其模糊,只提到‘龙骸之畔,九幽封神’,而葬龙渊深处确实有上古真龙遗骸,龙骸所在便是‘龙骨禁地’。但龙骸具体在渊底哪个位置……无人知晓。”
凌绝接过三样物品,神识沉入玉简,瞬息间便阅览完毕。玉简中的信息确实详细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包括死亡沙漠中七十三种已知危险生物的特性、一百二十八处流沙陷阱的识别方法、寂灭罡风每月强度变化周期……但对于葬龙渊核心区域的描述,却充满了“据说”、“可能”、“疑似”等不确定词汇。
“足够了。”凌绝收起物品,看向云璃与蓝玲儿,“你们准备一下,一炷香后出发。血无涯,你也调整状态,此行需要你引路,在途中我帮你再次解除那道隐藏极深的禁制。”
“是!”三人同时应道。
凌绝又看向曙天盟众人,语气郑重:“东溟海之行,拜托诸位了。记住,我们的首要目标是摧毁魔宗老巢,在此之前,保存实力为上。若事不可为……以保全自身为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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