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除恶务尽，暗影追踪（2/2）

“不。”凌绝缓缓摇头，眼中灰红色的星璇虚影再次一闪而过，“守株待兔，太慢，也太被动。我们要‘趁火打劫’，主动出击。在他们清洗完成、彻底化作幽灵之前，以最快的速度，抓住最关键的‘尾巴’，顺藤摸瓜，直捣黄龙！”

他看向二女，目光沉静而充满信任：“璃儿，你的净世仙莲道体与净世月华，对污秽血气有着天然的敏锐感知与净化之力，尤其是在大规模杀戮血气弥漫的区域，你的感应将无人能及。玲儿，你的星渊之眼进化后，对空间异常、能量流向的洞察力已达极致，十万荒山那种混乱之地，正是你发挥所长的舞台。”

“我们三人，先行一步。”凌绝说出计划，“以最快速度，潜入十万荒山。萧破岳、清风他们带领大队人马随后赶来，作为明面上浩浩荡荡的追剿队伍，大张旗鼓，吸引血杀楼乃至其他魔宗残余的全部注意力。我们，则在暗处，化身幽灵，去抓那条真正的大鱼。”

云璃微微颔首，流霜月魄环发出清越的鸣响，表示赞同：“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以大军吸引其防御重心与探查视线，我们则从阴影中寻找真正的破绽。如此，甚好。”

蓝玲儿兴奋地几乎要跳起来，摩拳擦掌：“太好了！好久没干这种偷偷潜入、险中求胜的刺激活儿了！正好试试我新融合的《影杀七绝》身法和星痕步，看看能不能瞒过血杀楼那些老杀手的眼睛！”她眼中闪烁着狡黠与好胜的光芒。

就在这时，偏殿外传来阵阵清晰的破空之声，由远及近，迅速落在殿前广场上。每一道气息都颇为强悍，虽略有疲惫，却战意昂扬，彼此交织，形成一股令人侧目的洪流。

三人走出偏殿。

只见广场上，已落下十余道身影。为首者，正是萧破岳，一身赤红如火的龙鳞战甲尚未卸下，上面布满刀剑划痕与法术灼烧的印记，周身弥漫着尚未散尽的战场杀伐之气，宛如一头刚刚浴血归来的猛虎。他身旁，林小满温柔而立，周身乙木灵气自然流转，如同春风化雨，悄然抚平着萧破岳身上过于外溢的躁动与血腥，一刚一柔，相得益彰。

清风与云霓裳联袂而来，前者一身青衫，背负长剑“无回”，整个人如同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锋锐之意引而不发；后者云霓裳则清冷如仙，流云冰心诀运转间，周身似有淡淡寒雾缭绕，与清风那无形的剑气隐隐呼应。

墨渊与白芷并肩站立。墨渊气息越发浩然磅礴，裂穹剑虽在鞘中，却自有凛然正气透出，令人心折；白芷则安静许多，只是指尖似有若无的药香与一丝极淡的、令人心悸的甜腥气，显示着她药毒双修的深不可测。

石浩与炎阳曦。石浩身躯愈发魁梧，皮肤下的暗银色星纹偶尔流动，散发着沉重如山岳又玄奥如星辰的气息；炎阳曦则如一团行走的烈焰，金红光芒在眼眸中流转，煌羽焚天扇轻摇，灼热的气浪让周围空气微微扭曲。

鬼厉与鬼婆，如同从九幽走出的阴影伴侣。鬼厉周身幽冥之气沉凝，白骨万鬼幡的虚影在身后若隐若现；鬼婆则笼罩在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中，只露出一双幽深冰冷的眼眸，所站之处，光线都似乎被吞噬，透着说不出的诡秘阴森。

此外，孙烈与慕雨晴、赵铁柱与柳清漪、莫炎与苏映雪、苏柔与林月如……原曙天盟的核心道侣，除少数另有要务在身，几乎全部到齐！每个人身上都带着血战后的痕迹，气息却比分别时更加凝练、深沉，显然连番生死磨砺，让他们都有了长足的进步。

众人见到凌绝三人，脸上皆露出真挚的笑容与敬意，齐齐抱拳行礼：“凌师兄！云师姐！蓝师姐！”

声音整齐，中气十足，带着久别重逢的喜悦与并肩而战的坚定。

凌绝目光扫过这一张张熟悉而坚毅的面孔，感受着他们身上那脱胎换骨般的气息，眼中难得地掠过一丝暖意与欣慰。这些伙伴，是他在这条逆天路上最宝贵的财富与支撑。

“诸位，情势紧急，客套话容后再叙。”凌绝开门见山，示意众人进入偏殿，随即将当前魔军溃散、需除恶务尽的局势，以及他们制定的“明暗双线”计划，清晰扼要地阐述了一遍。

萧破岳听完，浓眉一扬，声如洪钟：“凌师兄，你的意思是，我们率领大队人马，大张旗鼓地追杀溃逃魔军，一路高调行事，把血杀楼和可能存在的其他眼睛都吸引过来？而你们三位，则悄无声息地潜入十万荒山，去抓血杀楼的狐狸尾巴？”

“正是如此。”凌绝点头，“血杀楼经营刺杀，自然也最懂反刺杀与隐匿之道。明面上的追剿队伍必须足够强大，足够显眼，让他们不得不重视，调动力量应对或监视，这样才能最大程度地忽略来自暗处的、真正的威胁。”

清风轻轻抚摸着“无回”剑的剑柄，眼中似有虚空剑意流转：“我们何时出发？路线如何？”

“明日拂晓，你们便从东城门出发。”凌绝早有谋划，指向空中以灵力勾勒出的简易地图，“沿途，不必刻意寻找最难啃的骨头，但遇魔军残部，务必以雷霆之势歼灭，打出气势，留下足够明显的行进痕迹。三日后，抵达‘黑风峡谷’，在那里可以制造一场与‘大规模魔军残部’的遭遇战，声势弄大些，停留整顿两日。五日后，转向西南，摆出直逼十万荒山边缘的态势。届时，血杀楼无论如何也会得到风声。”

墨渊沉吟道：“如此行程，目标明确，声势浩大，血杀楼只要不是瞎子聋子，必然会将主要注意力放在我们这支‘主力’身上。甚至可能调集力量，在十万荒山外围预设埋伏。”

“要的就是他们动起来。”凌绝嘴角微勾，露出一丝算无遗策的冷峻，“他们动，无论是调集力量防御，还是加速内部的清洗灭口，都会在原本严密的网络上产生波动，露出平日里绝不会有的破绽。这些破绽，就是我们潜入暗处的机会。”

白芷轻声开口，声音柔和却带着关切：“凌师兄，你们三人潜入敌后，孤立无援，是否需要我们在特定时间、特定地点进行接应或制造混乱策应？”

云璃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令人安心的淡然：“不必。人少目标小，反而更利于隐匿行事。你们只需按计划，扮演好‘主力追剿部队’的角色即可。若真有需要，我自有秘法可跨越遥远距离进行短暂传讯。”

蓝玲儿也笑嘻嘻地拍拍胸口，湛蓝宝珠在胸前闪烁：“安啦安啦白芷姐姐！有凌哥哥那神出鬼没、能钻进空间缝里的‘劫影遁·改’，有云姐姐那如月华倾泻、无迹可寻的‘月魄移形’，还有我这踏着星光走路、最会躲猫猫的‘星痕步’，就算被发现了，打不过我们还跑不掉嘛？放心吧！”

她活泼的话语冲淡了些许紧张气氛，众人脸上都露出些许笑意。

凌绝待笑声稍歇，面色重新变得郑重：“此行事关重大，亦危机四伏。血杀楼能屹立数千年，其楼主修为至少是战王境三重，甚至更高。楼中更可能有隐世不出的老怪物，精通各种诡异刺杀之术与绝杀阵法。你们明面行动，亦需万分小心，尤其提防刺杀与陷阱。若遇不可抗之强敌，切记不可逞匹夫之勇，以保全自身、传递情报为第一要务！我们最终的目标是魔宗老巢，不必在意一城一地之得失。”

“是！谨遵师兄之命！”众人凛然，齐声应诺，眼中燃起的是冷静的战意，而非盲目的热血。

夜色渐深，众人散去各自准备，养精蓄锐。

凌绝、云璃、蓝玲儿则悄然离开万剑大殿区域，来到赤霄天都内城一处极为隐秘的角落。这里是天剑宗经营多年的一处秘密传送点，拥有数座定向远程传送阵，可直达大陆几处关键要地，其中之一，便是十万荒山外围某处绝对隐秘的安全点。

守阵的是一位寡言少语、气息如古井深潭般的灰衣长老，见到凌绝三人，只是默默躬身一礼，便启动了那座铭刻着复杂空间符文、镶嵌着珍贵虚空石的阵法。

传送阵光芒渐亮，银白色的空间能量开始剧烈波动，形成一个稳定的旋涡光门。

临踏入光门前，凌绝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夜幕下依旧灯火零星、忙碌不止的赤霄天都。这座古老的雄城，刚刚经历了一场近乎毁灭的劫难，正在废墟与鲜血中艰难地重塑脊梁。而他们，即将奔赴下一处战场，为了让它，让整个苍穹大陆，能真正迎来没有阴霾的黎明。

“走吧。”他轻声说道，声音融入夜风。

三道身影，毫不犹豫地踏入光门之中。

强光一闪，空间微微扭曲，三人的气息瞬间消失无踪。

下一刻，距离赤霄天都数万里之遥的中元大陆西南边陲。

十万荒山外围，一处被天然幻阵与毒瘴笼罩的隐秘山谷深处，空间泛起涟漪。

凌绝、云璃、蓝玲儿的身影从虚空中一步踏出，稳稳落在潮湿的、铺满腐叶的地面上。

刹那间，一股与赤霄天都截然不同的蛮荒、阴森、混乱气息扑面而来。

眼前是望不到尽头的、起伏狰狞的荒凉山岭，怪石嶙峋如恶魔獠牙，直刺昏暗的天空。古木参天，枝叶扭曲纠缠，形成一片片遮天蔽日的墨绿穹盖，阳光难以透入，使得林间光线常年处于一种诡异的黄昏状态。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腐殖质气味、淡淡的甜腥毒瘴，以及一种更为深层、更为原始的混乱能量波动，刺激着人的神经。远处，不知名的妖兽嘶吼声遥遥传来，或尖利，或沉闷，在群山间回荡，更添几分凶险。而在更深的意识感知层面，一丝丝若有若无、却令人极其不舒服的血腥味与阴冷杀意，如同无形的蛛丝，飘荡在空气与能量的流动之中。

“这里就是十万荒山了，”蓝玲儿深吸一口气，并未因恶劣环境而皱眉，反而眼中星辉更盛，她的星渊之眼已然开启，扫视着四周扭曲的空间节点与紊乱的能量流向，“果然名不虚传。空间结构脆弱且多变，能量乱流丛生，天然磁场混乱，还有这么多毒虫猛兽和未消散的古老煞气……真是个杀人越货、藏污纳垢的‘好地方’。”

云璃闭目凝神片刻，净世仙莲道体自发运转，周身泛起一层极其淡薄的皎洁月华。她随即睁开眼，清冷的眸子看向西南方向，玉指轻抬：“那个方向，约三百里外，杀戮血气最为浓烈驳杂，且不止一处源头在散发。其中几股，带有明显的、刻意收敛却难掩锋锐的刺杀血气。”

凌绝点头，他的感知更为宏大且直接，寂灭规则赋予他一种近乎“俯瞰”的视角，能感受到那片区域生命气息的快速湮灭与负面情绪的剧烈波动。“血杀楼的清洗行动，看来已经如火如荼地展开了。我们来得正是时候。”

他环顾四周，迅速判断地形与能量流动：“此地不宜久留，传送波动虽被阵法遮掩，但难保不会有敏感的存在察觉。收敛气息，我们潜行过去。先摸清外围据点分布与清洗队伍的动向。”

“好！”二女齐声应道。

下一刻，三人身形同时变得模糊。

凌绝心念微动，《劫影遁·改》悄然运转。他整个人仿佛瞬间失去了实体，化作了一缕无形无质、在现实与虚无缝隙间飘荡的“劫灰”，每一步踏出，脚下的空间都似乎微微塌陷、湮灭，又在身后悄然重组，不留丝毫痕迹与波动，真正实现了“身若劫灰，存灭随心”的至高遁术境界。

云璃则如同月光下的精灵，流霜月魄环清辉微闪，她的身形变得如梦似幻，仿佛与空气中清冷的月华微粒融为一体，随着山间偶尔穿透林隙的微弱光斑移动，飘忽不定，片尘不染，正是“月魄移形”的玄妙。

蓝玲儿嘻嘻一笑，足尖轻点，脚下竟凭空浮现出点点细微的、只有她能看见的星光轨迹。她如同踏星而行，身影沿着这些星光痕迹灵动闪烁，每一次闪烁都恰到好处地避开了空间能量乱流与不稳定节点，速度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淡淡的蓝色残影，正是改良后的“星痕步”。

三道身影，以三种截然不同却同样高妙莫测的方式，融入了十万荒山阴森晦暗的背景之中，如同三滴水汇入大海，再无踪迹可循，向着那血气冲天的西南深处，悄无声息而又疾速地潜行而去。

除恶务尽之路，在这一刻，真正踏出了第一步。

而隐藏在十万荒山最深处阴影里的血杀楼总楼，以及那更为神秘、更为恐怖的蚀日魔宗与幽冥宗的老巢，似乎也感受到了某种无形迫近的威胁，在黑暗中，缓缓睁开了冰冷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