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抉择与分兵(2/2)
他顿了顿,继续传音,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如同出鞘的利剑,寒光四射:“时间紧迫,敌暗我明,且敌势庞大,远超想象。我们必须行险一搏,分头行动!以最快的速度,同时处理内部隐患与外部威胁,并尝试将这潭死水搅浑,为曙天盟,也为这天都数百万茫然无知的生灵,争得一线逆转乾坤的生机!”
“分兵?”云璃的传音带着一丝本能的疑虑与担忧。她深知战王境虽强,足以横行一方,但魔宗首脑、两宗那些闭关不出、不知活了多少岁月的老怪物,哪个不是底蕴深不可测、手段通天的存在?分兵意味着力量分散,各自为战,任何一方遭遇强敌,风险都将呈几何级数增加。
“嗯,必须分兵!这是目前唯一能破局之法!”凌绝的语气坚决如铁,没有任何转圜余地,“我需立刻返回曙天盟总舵。屠刚及余孽不清,内患不除,我们便如同坐在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口上,后院起火,何以御敌?我必须尽快以总舵主的身份正式现身,以雷霆手段肃清内部,整合所有能够调动的力量,将曙天盟真正拧成一股绳,打造成铁板一块!同时,必须第一时间将魔宗再现、大阵将成的确切消息告知沐大哥和几位绝对可靠的核心长老,令全盟上下即刻进入最高战备状态,暗中排查,加固防御。内部不稳,何以御外?历史的教训早已证明,堡垒最易从内部攻破!”
“那我和玲儿?”云璃问道,她冰雪聪明,已隐隐猜到凌绝接下来的安排,心中那份担忧不禁又加重了几分。
“你们二人,任务同样艰巨,需分别前往天剑宗与玄武门。”凌绝眼中锐光一闪,如同暗夜中划过的冷电,洞穿虚妄,“此去目的,并非拜山挑战,亦非公然示警,而是‘匿名投书’,将这份染血的真相,送到他们决策者的面前。”他说话间,掌心已然出现了两枚温润剔透的空白玉简。神识之力如同最精细的刻刀,凝聚着战王境的强大魂力,将两处祭坛那地狱般的景象、魔修们狂热扭曲的面容与嘶吼、那邪恶污秽的吟唱波动、濒死囚徒无声的惨状,以及最关键的那段关于“九幽蚀灵大阵”、“血月当空之期”、“里应外合之策”、“魔尊冥主真身降临”的核心对话,原原本本、分毫不差地复刻进玉简之中,形成了一段无比真实、不容置疑的灵魂影像。玉简表面随之泛起一层淡淡的、令人心悸的灰红色光晕,那是凌绝注入的一丝寂灭规则之力形成的独特封印,既确保了信息绝对完整、不被篡改,也增加了被外人强行探查的难度。
“璃儿,”凌绝将其中一枚烙印着冰冷月华标记的玉简郑重递向云璃,“你负责前往天剑宗。天剑宗门风相对刚直峻烈,历来以‘斩妖除魔、护卫正道’自诩。即便其内部有不同声音,甚至存在与魔宗勾结的败类,但接到如此确凿、关乎宗门存亡与道统尊严的魔宗阴谋证据,那些真正心怀正道、以宗门利益为重的宿老和核心弟子,绝不会无动于衷,必然会在内部掀起波澜。你身法超绝,月魄移形神妙无方,宛若月华流转,无迹可寻,潜入山门势力范围,寻机将玉简送至其核心长老常驻的‘剑心殿’或类似重要区域,当不是难事。切记,送出即走,不可与任何天剑宗之人照面。”
他又将另一枚镌刻着点点星辉的玉简交给蓝玲儿,目光凝重:“玲儿,玄武门交给你。此门行事诡谲莫测,功法偏于阴损毒辣,门内派系错综复杂,山头林立,与魔宗是否有暗中勾结,或其勾结到了何种程度,尚未可知。因此,你的任务最为凶险,如履薄冰。你无需确认玉简被谁获取,只需凭借你的身法优势,将其神不知鬼不觉地送至其核心区域,如‘玄武大殿’附近,或者某位实权长老的洞府门外,设法引起高层注意即可。记住,送达即走,远遁千里,万不可有任何一丝好奇停留,更不可与之发生任何形式的纠缠冲突。你的星痕步融合了碧海踏波的灵动,如星光闪烁,似海波无定,最适合执行此类潜入与撤离的任务。”
凌绝深邃如星渊的目光扫过二女绝美而坚毅的容颜,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此举,一为借力打力,驱狼吞虎。魔宗是我们共同的大敌,让天剑宗和玄武门去头疼、去对付他们,无论两宗内部最终如何决策,至少能吸引魔宗大量注意力,牵制其部分高端战力,极大缓解我们曙天盟未来可能承受的正面压力,甚至可能逼迫魔宗提前暴露更多隐藏的后手与实力。二为打草惊蛇,投石问路,试探虚实。我们可暗中观察两宗接到这份‘匿名大礼’后的反应——是立刻全宗戒严、高层震动、下令彻查?是暗中派遣精锐调查、秘而不宣?还是无动于衷、甚至试图掩盖消息、反过来追查投书之人?这不同的反应,能让我们更清晰地判断出他们在此惊天阴谋中的真实立场,以及其内部被魔宗渗透的程度,为我们下一步的行动提供至关重要的依据。”
云璃和蓝玲儿凝神倾听,心潮随之起伏不定。她们明白,凌绝此计,是在万丈深渊的钢丝上跳舞,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迷雾中投石问路。风险极大,每一步都可能踏入万劫不复的陷阱。但这确实是目前敌我力量悬殊、时间紧迫到极点的情况下,能同时应对多方威胁、于死局中争取一线主动和喘息之机的唯一可行策略。将魔宗这个最致命、最庞大的威胁,部分转嫁给另外两大同样底蕴深厚的势力,利用他们之间的矛盾与制衡,为曙天盟争取到最为宝贵的内部整合与全面备战的时间。
“好,我们明白了。”云璃深吸一口气,郑重点头。清冷的眸中,此刻只剩下磐玉般坚定不移的意志,为了大局,为了这天地间一线生机,些许个人风险,必须承担,亦无惧承担。
“凌绝哥哥你放心!”蓝玲儿用力握紧了手中那枚仿佛重若山岳的玉简,小脸上满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一丝属于星渊战王的锐气与兴奋,“我一定像影子一样,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这‘惊喜大礼包’送到玄武门的老巢,保证让他们内部先炸开锅,鸡飞狗跳!然后立刻溜之大吉,保证连根头发丝都不会让他们抓到!我的星痕步,可不是吃素的!”
“务必小心!万事以自身安全为第一要务!”凌绝的目光再次扫过二女,那目光中蕴含着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最沉重的叮嘱,“记住,玉简送达之后,立刻远遁千里,不要有任何好奇心,不要回头观望!我们以三日为限,无论行动成果如何,有无变故,三日后正午时分,必须在赤霄山庄的秘密据点准时汇合。若……若中途遭遇不可抗之危险,例如被战王级甚至更强的老祖神识锁定、拦截,切勿硬拼,立刻放弃任务,以保全自身为最高准则!可通过我们之间独有的神魂烙印联系,无论相隔多远,我必感知,倾尽全力前来接应!”
三人虽已晋升战王,凝聚规则棱角,拥有越阶杀伐的恐怖底牌,但凌霄天都这潭水实在太深,暗流汹涌。魔宗首脑,两宗那些闭关不出、传闻已触摸到更高境界门槛的老怪物,都是不知活了多少岁月、手段层出不穷、底蕴深不可测的存在。分兵行动,无疑是将自身置于更大的、未知的风险旋涡之中。
然而,魔劫当前,黑云压城城欲摧,生灵涂炭的危机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于头顶,已容不得他们再有丝毫的犹豫、退缩和侥幸。有些事,明知九死一生,凶险万分,亦必须有人挺身而出,逆行而上。这不仅是责任,亦是他们选择之道,必须践行的道路。
没有更多的言语,没有儿女情长的告别。三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刹那间仿佛交流了千言万语,那是历经无数次生死考验、心意相通、性命相交的道侣之间无需言说的绝对信任与深刻默契。一切尽在不言中。
下一刻,三道身影如同暗夜中悄然分流的三道轻烟,又如同融入不同维度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沿着复杂曲折的来路,退出了这处弥漫着浓郁魔气与死亡气息的地下魔窟,重新回到了那座位于废弃城区、在惨淡月光下更显阴森破败的古宅之中。
残破的窗棂如同巨兽断裂的肋骨,透入缕缕惨白而冰冷的月光,在地面积蓄了不知多少年的厚重灰尘上,投下支离破碎、如同诡异符咒般的光影。夜风穿过空洞的梁柱和墙壁破洞,发出如同怨妇低泣、鬼魂呜咽般的凄冷声响,更添几分阴森。
凌绝最后深深地看了二女一眼,那目光中蕴含着无尽的叮嘱与难以言喻的情感。随即,他身形微微一晃,周身空间泛起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涟漪,整个人便彻底融入了古宅外更为浓郁的黑暗之中,如同水滴汇入无边大海,所有气息、痕迹瞬间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他正朝着外城曙天盟总舵的方向,将速度提升到极致,疾驰而去。体内噬灵根似乎感应到主人心中翻涌的杀意与决断,微微嗡鸣,劫力在经脉中加速流转,预示着即将到来的、必定席卷总舵的腥风血雨。
几乎在同一时刻,云璃白衣胜雪的身影在原地轻轻一晃,留下一道淡淡的、仿佛月华凝聚而成的清冷残影,整个人已如九天谪仙临尘,飘然欲仙,却又带着一股净化世间污浊的决绝意志,悄无声息地掠向内城东部,那片常年被凛冽冲霄剑意所笼罩、属于天剑宗的势力范围。她的气质与这死寂、破败的古宅格格不入,仿佛是一滴纯净的露珠,坠入了污浊的泥潭。
蓝玲儿周身则泛起湛蓝色与深邃星辉交织的光晕,身影在月光下变得模糊不定,如同彻底融入了空间细微的波纹之中,化作了其中一尾最为灵动的鱼儿。她轻轻一闪,空气中只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星渊波动,人已朝着内城北部,那片气息格外阴沉诡谲、如同巨兽匍匐般的玄武门盘踞之地掠去。
魔踪已现,利剑出鞘!凌霄天都沉寂已久的、看似平静的夜幕,因这三道分别代表着“寂灭”、“净化”与“星渊”的绝世身影,如同被投入了三颗巨石的死水湖面,波澜骤起,暗流疯狂涌动!一场即将席卷全城、决定无数人命运与道统存续的巨大风暴,已然在这无声而决绝的分兵之中,拉开了沉重无比、血色弥漫的序幕。天都的命运之轮,开始加速转向未知而凶险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