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灵异恐怖 > 噬仙劫 > 第441章 暗流蚀日

第441章 暗流蚀日(2/2)

目录

在绝对的实力压制和逐渐浮出水面的、如同锁链般环环相扣的证据链面前,屠刚那嚣张的气焰终于被强行打压下去,但他眼中闪烁的怨毒与不甘,却如同隐藏在阴影中的毒蛇信子,变得更加阴冷刺骨,昭示着他绝不会轻易引颈就戮,甚至可能还藏着什么同归于尽的底牌。这场清理门户的进程,注定将伴随着更多的血腥与阵痛。沐晨风展现出作为代门主必须拥有的铁血与决断,下令将屠刚及其核心党羽暂时封禁修为,打入宗门戒备最森严的黑狱,由道玄真人与金刚散人亲自挑选的心腹弟子轮班严加看管,待查明所有罪证、理清所有关联脉络后,再行最终判决。然而,同门相残,派系倾轧的残酷现实,依旧像一根冰冷的毒刺,深深扎入这位素以仁厚着称的代门主心中,带来阵阵难以言喻的隐痛与悲哀。

接收完道玄真人二人详尽的神念禀报,凌绝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深邃如同万古不变的古井,看不出丝毫喜怒的波澜,只有一片洞悉世事、冰冷彻骨的沉静。内天地中,那液状的劫力星云依旧在缓缓盘旋,与混沌相连的边缘地带,似乎因为外界传来的信息而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但很快又被那浩瀚的寂灭之意抚平。

“内部清理已启动,沐大哥暂时控制住了局面,但隐患未除,人心浮动,屠刚及其党羽的怨念,如同火星,随时可能复燃。”凌绝将情况以神念传音的方式,简要而清晰地告知身旁的云璃和蓝玲儿。他的声音直接在二女识海中响起,平稳而冷静,不带任何情绪,却蕴含着一种令人心安的、仿佛能镇压一切动荡的力量。

蓝玲儿闻言,精致的小鼻子皱了皱,撇了撇嘴,同样以神念回应,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与鄙夷:“哼!我早就看那屠刚不是个好东西!满脸横肉,眼神奸猾如同市井恶霸,果然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当初在他投诚时,就不该心慈手软,直接废掉修为赶出宗门才是,也省得今日这般麻烦!”她说话间,体内三百六十五处大穴如同微缩的星辰,以前所未有的韵律缓缓旋转,引动周身的星辉与水光微微荡漾,显示出她内心的不平静,那渊深似海的气息中,透出一丝锐利的锋芒。

云璃则微微蹙起那如远山般的黛眉,清冷如玉的容颜上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忧色,她纤细白皙的手指无意识地拂过腕间那对流霜月魄环,环身冰凉的触感让她保持着绝对的冷静与理智,轻声传音道:“内患虽暂平,但外忧未解,且更为凶险。天剑宗与玄武门……他们预期的雷霆报复或强势施压,并未如约而至。这沉默,比狂风暴雨更令人不安,仿佛暴风雨前那令人窒息的低压。”她眸中皎月沉浮,清辉流转,仿佛在推演着那沉默背后可能隐藏的无数种危险可能,“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正是凌绝心中那根绷得最紧的弦,最大的疑虑所在。按照常理,他们之前在观星广场公然碾压赤霄山庄长老立威,随后又联合赤霄山庄,打出“凌霄曙天盟”的旗号,这等于是当着整个凌霄天都所有势力的面,狠狠扇了天剑宗和玄武门一记响亮的耳光。以这两大顶级宗门素来的霸道与强横作风,以及它们对凌霄天都统治地位的绝对维护,绝无可能如此长时间地保持沉默,这绝非他们的风格!这异常的平静之下,必然涌动着更为可怕的暗流。

此刻的凌霄天都内城,表面上似乎因新联盟的成立而暗流稍缓,实则关于天剑宗与玄武门为何按兵不动的猜测,早已如同瘟疫般在各大酒楼、茶馆、坊市间悄然蔓延,众说纷纭,人心惶惶。有资深修士信誓旦旦地分析,认为两大宗门互相忌惮极深,谁也不愿先动手,怕被对方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捡了便宜,陷入了某种微妙的战略僵持;也有消息灵通之辈神秘兮兮地透露,说两大宗门内部似乎都出了些不大不小的变故,或是长老闭关到了关键处,或是某些重要资源产地出了问题,牵扯了部分精力;更有一些心思阴沉、见识过修真界残酷的老人,则带着深深的恐惧猜测,这两大巨头是否正在暗中酝酿着什么更可怕、足以一击定鼎、将新生的联盟连同所有不稳定因素彻底抹去的惊天阴谋,只是在等待一个最佳的发动时机,如同潜伏在深渊中的巨鳄,等待着猎物最松懈的时刻。

凌绝起身,步履无声,如同鬼魅般走到那扇糊着劣质桑皮纸、甚至能看到外面模糊光影的窗边。他没有立刻推开窗户,只是静静站立,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却仿佛能穿透这薄薄的窗纸,越过脚下这片破败嘈杂、充斥着底层挣扎与欲望的街区,投向内城深处那几座悬浮于云端、被万千霞光与瑞气环绕、气象万千、如同仙神居所的巍峨宫阙——那里,正是天剑宗与玄武门的总舵方向。

他的内天地中,液状的劫力如同宇宙初开时的星云,带着吞噬与终结的意蕴,缓缓盘旋,那中心处,一道已凝炼至儿臂粗细、蕴含着宇宙终极“寂灭”规则的棱角,正在微微震颤,与外界天地间那些无形无质、构成世界基础法则的线条产生着玄妙的共鸣。一种冥冥中的直觉,超越了一般意义上的危机预感,如同冰冷彻骨的海水般,无声无息地漫上他的心头——凌霄天都这潭深水之下,正在涌动的暗流,其规模与凶险程度,恐怕远超寻常的宗门纷争,甚至可能牵扯到某些更为古老、更为黑暗、早已被时光掩埋的存在。那是一种……仿佛来自九幽深处、带着万古死寂的恶意。

“玲儿,”凌绝转过头,目光落在蓝玲儿身上,眼神锐利如同能刺穿一切虚妄,“你的星渊之眼,对世间能量波动最为敏感,近乎直指本源。近日我们潜藏于此,你可曾察觉到内城范围内,除了天剑、玄武两宗的灵压以及城内固有的驳杂气息外,还有何不同寻常的异常能量波动?尤其是……那种不属于已知正道范畴,带着污秽、阴邪、堕落,或者……某种古老死寂气息的能量痕迹?哪怕只有一丝,也至关重要。”

蓝玲儿闻言,神色立刻变得无比郑重起来,她收敛了所有嬉笑之色,轻轻闭上那双湛蓝色的、仿佛蕴藏着星辰大海的眼眸,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微微颤动。她全力运转《星渊战血秘录》,体内三百六十五处大穴如同被瞬间点亮的周天星辰,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与玄奥的韵律旋转起来,星辉与瀚海般的水光在她体内汹涌交织,演化出微缩的、不断生灭的瀚海星空之象。那进化后的“星渊之眼”虽未显化于外,但其洞察虚妄、感知天地间一切异常能量波动的玄奥能力,已彻底融入她的神魂本能,如同最精密的天地罗盘,将她那浩瀚如星渊的神念之力,化作无数无形的触须,以客栈为中心,向着整个内城的广阔区域,进行着一遍又一遍细致入微的扫描与回溯。

房间内陷入了绝对的寂静,连窗外那被禁制过滤后本就模糊的市井声也仿佛彻底消失了。云璃也屏息凝神,清澈皎洁的月华在她周身若有若无地流转,如同给她披上了一层薄薄的纱衣,那对流霜月魄环在她腕间发出微不可查的轻鸣,她已做好了随时应对任何突发状况的准备,净世仙莲的道体让她对任何污秽邪恶的气息都保持着最高度的警惕。

时间一点点流逝,仿佛过去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终于,蓝玲儿猛地睁开双眼,湛蓝色的眸子里不再是往日的灵动狡黠,而是充满了惊疑与一丝难以察觉的、源自生命本能深处的骇然:“凌绝哥哥,你这么一说……我集中精神,将这几日所有感知到的细微波动都仔细回溯、筛选、比对……确实发现了一些被忽略的端倪!”她的声音通过神念传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仿佛触碰到了某种禁忌的存在,“在内城西北角,那片早已废弃多年、传闻是上古某次大战的惨烈遗址、如今被各大宗门列为禁忌之地、连巡城卫队都轻易不愿靠近的旧坊市区域……偶尔,真的只是极其偶然、如同幻觉般的瞬间,会逸散出一丝……一丝极其隐晦、若有若无、仿佛随时会消散在空气中、与那片区域的死寂环境几乎融为一体的诡异气息!”

她努力组织着语言,秀眉紧蹙,试图准确描述那难以言喻、却让她灵魂都感到战栗的感觉:“那气息……非常古老,带着一种……仿佛跨越了万古时空而来的沧桑与阴冷,绝非现今流传的任何魔道、鬼道、邪道功法所能拥有!更可怕的是,其中蕴含着一股纯粹的、不带任何杂质的‘死寂’之意,不是杀戮过后残留的血腥暴戾,也不是怨灵聚集的阴毒诅咒,而是一种……仿佛能侵蚀万物生机、让一切色彩褪去、让所有声音湮灭、让一切运动归于绝对静止、最终导向永恒虚无的冰冷死寂!我之前零星感应到过一两次,但都因其出现的时间极短,位置也飘忽不定,且微弱到几乎无法捕捉,只当是某些修炼了特殊邪功、或者身怀某些沾染了古战场死气的魔器碎片的散修路过时无意中泄露的气息,并未深究……但现在串联起来,尤其是在这个敏感时期,这气息的出现规律和特质,恐怕没那么简单!”

凌绝与云璃对视一眼,都从对方那深邃的眼眸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冰寒,仿佛有极地的寒风瞬间吹拂过他们的心湖。

魔气?而且是如此古老、如此纯粹、带着终极死寂意味的、前所未见的魔气?

在凌霄天都内城,正道巨擘天剑宗与玄武门眼皮子底下,核心区域附近,竟然出现了这等远超寻常邪魔外道认知范畴的诡异气息?其背后所代表的含义,细思极恐!这绝非寻常魔道修士胆大包天、潜入内城所能解释,更像是一种早有预谋、精心策划的、深层次的渗透,或者……是某个被封印了无尽岁月、代表着“死寂”与“终结”的恐怖存在,即将挣脱束缚、苏醒归来的前兆?那屠刚的背叛,天剑、玄武两宗的异常沉默,是否也与这诡异的魔气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关联?

“屠刚的底细与可能的幕后黑手,天剑宗与玄武门反常的沉默,还有这突如其来、诡异莫测的古老魔踪……”凌绝眼中寒光一闪,如同暗夜中划过的、能撕裂一切虚妄的冰冷闪电,周身那寂灭的气息不受控制地逸散出一丝,令房间内的温度骤然下降,灼意上、甚至墙壁角落的蛛网上,都瞬间凝结出了一层薄薄却坚硬的白霜,空气中弥漫开一股万物终末的萧索意味,“看来,我们之前还是将这凌霄天都的局势,想得有些简单了。这潭浑水之下隐藏的毒蛇与巨鳄,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多,还要危险,其根源,或许远比宗门争斗更为古老和恐怖。”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决断,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与一种直面未知危险的冷静:“在应对明面上的敌人——天剑宗与玄武门之前,我们或许得先腾出手来,搞清楚这暗处隐藏的、散发着腐朽与死寂气息的毒蛇,究竟来自何方,又想在这凌霄天都……掀起怎样的风浪!绝不能放任这等存在在暗中滋长,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原本计划中,直接针对天剑宗和玄武门进行试探或反击的行动,因这缕突如其来的、充满不祥意味的诡异魔气,而不得不暂时搁置。一场针对暗处魔踪的、更为凶险叵测、如同在万丈深渊边缘行走的探查,如同悄然张开的蛛网,在这黎明前最黑暗、最寒冷的时刻,无声无息地展开。

然而,危机远不止于此。被囚禁于黑狱深处的屠刚,是否还有未曾暴露的、与这魔气相关的隐藏后手?其背后是否真的只有天剑宗或玄武门的影子,还是……他也只是被利用的棋子,真正的黑手,隐藏在那片废弃坊市的死寂之中?天剑宗与玄武门的沉默,究竟是在互相戒备,等待时机,还是……他们也早已察觉到了这暗处的魔踪,甚至与之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黑暗的关联或默契?

重重迷雾,如同化不开的浓墨,笼罩在凌霄天都的上空,那轮即将跃出地平线的朝阳,似乎也无法驱散这源自古老年代的深沉黑暗。暗流蚀日,真正的危机,或许才刚刚露出它狰狞的一角,而凌绝三人,已然置身于这漩涡的最中心,即将直面那来自未知深处的、冰冷死寂的凝视。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