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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1章 暗流蚀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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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霞山脉的轮廓在黎明前最浓重的黑暗中渐渐清晰,如同一头蛰伏了万古的赤色巨兽,沉默地俯瞰着脚下这片暗流汹涌的土地。连绵的山脊在稀薄的月光下泛着铁锈般的暗红,仿佛凝固了无数岁月的血痂。天际仅存的一抹残月,也被稀薄的流云半掩着,吝啬地洒下些许惨淡的清辉,将山脉的剪影勾勒得愈发狰狞,如同巨兽嶙峋的脊骨,透着一股子蛮荒死寂的气息。

山风呜咽着,如同怨妇的哀泣,穿过山下大片枯死的黑铁木林。那些早已失去生机的树干,枝桠扭曲伸向天空,像极了无数绝望的手臂。风卷起地上陈年累积的、坚硬如铁的落叶,发出持续不断、令人心烦意乱的沙沙声响,仿佛有无数阴魂在暗中窃窃私语,交换着不祥的预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铁锈、腐朽草木以及若有若无血腥气的味道,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凌绝、云璃、蓝玲儿三人,并未随同大队人马前往那新成立的、注定喧嚣鼎沸的“凌霄曙天盟”总部,去接受万众的瞩目与或真或假的欢呼。在与赤无宗、赤万丘等人进行了一场密不透风、烛火摇曳至天明的深夜长谈后,他们借助赤霄山庄经营多年、错综复杂如蛛网般的隐秘渠道,如同三滴水珠融入波涛汹涌的大海,悄无声息地再次潜回了这场风暴最中心的漩涡——凌霄天都内城。

他们依旧维持着那副精心伪装的身份。凌绝化身一名落魄潦倒的青衫书生,原本锐利如星火的眼眸被一层刻意营造的黯淡与疲惫覆盖,仿佛被生活磨平了所有棱角,连腰背都微微佝偂着,唯有在无人注意的瞬间,那眼底深处才会掠过一丝如同寂灭寒星般的冷光。云璃则是一副面色蜡黄、病骨支离的妇人模样,素净的粗布衣裙遮掩了她窈窕的身姿,不时以袖掩唇,发出几声压抑的低咳,眉宇间总萦绕着一抹化不开的愁苦,只是偶尔流转的眼波,依旧清澈如高山雪水,不经意间泄露出几分不属于这凡尘俗世的清冷。蓝玲儿扮演着紧紧拽着“母亲”衣角的黄毛丫头,头发枯黄,小脸上带着营养不良的彩色,眼神怯懦,如同受惊的小鹿,总是下意识地躲避着任何投向她的目光,仿佛外界的一切都能让她感到恐惧,唯有在无人察觉时,那藏在袖中小巧的手掌才会微微蜷曲,引动周遭空间一丝微不可查的、如同星辉荡漾般的涟漪。

这层近乎完美的伪装,让他们完美地融入了内城底层修士那庞大而混乱的洪流之中,毫不起眼。他们最终落脚在内城西南角一处名为“悦来居”的客栈。这里龙蛇混杂,气息驳浊不堪,空气中永远弥漫着廉价灵食的油腻味、劣质丹药刺鼻的腥气、以及各种不明来源的汗臭、兽膻和某种阴湿的霉味,喧嚣的人声、灵兽的低吼、还有某些角落传来的粗野叫骂与暧昧调笑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片令人头晕目眩的声浪,恰恰成了隐藏行迹、避人耳目的绝佳所在。

客栈房间内,陈设简陋到了寒酸的地步。一张硬板床,铺着洗得发白、甚至能看到,桌面上甚至有几道深刻的刀痕;墙角结着厚厚的蛛网,一只肥硕的蜘蛛正安静地守候着它的猎物。凌绝挥手之间,一层肉眼难辨、蕴含着一丝寂灭规则的灰蒙光晕悄然扩散,如同水波般无声无息地笼罩了整个房间,将内外气息彻底隔绝,连声音都仿佛被那层光晕吞噬,室内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绝对寂静。

他盘膝坐于那冰冷的硬板床上,双目微阖,呼吸悠长而几近于无,整个人仿佛与身下的床板、与这间陋室、乃至与周围那片灰蒙的光晕融为了一体。识海深处,那尊通体绽放着不朽玉光、面容与凌绝一般无二的金色小人肃穆端坐,手捏玄奥印诀,周身有细微如儿臂的灰暗规则棱角虚影若隐若现,散发出切割存在、终结一切的冰冷意蕴。一道微弱却凝练如实质、带着这股冰冷终结意味的神念,已然无视数百里的空间阻隔,与远在曙天门总舵深处、坐镇中枢的道玄真人和金刚散人建立了稳固而隐秘的联系。

通过道玄真人二人以秘法反馈而来的神念画面与信息流,凌绝仿佛身临其境,“看”到了数百里外暖阳山庄内正在掀起的惊涛骇浪。

议事大殿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粗大的梁柱上雕刻着曙天门的旭日徽记,此刻在四周墙壁上镶嵌的月光石那摇曳不定、略显惨白的光辉映照下,那轮旭日却显得有几分扭曲和阴森。沐晨风立于主位之前,身形依旧挺拔,但面容比往日更加憔悴,眼窝深陷,嘴唇缺乏血色,唯有那双眸子深处,燃烧着一种近乎决绝的、如同风中残烛般顽强而不肯熄灭的火焰。在道玄真人、金刚散人等数位长老的全力支持下,他已初步掌控了局面,然而这掌控之下,是汹涌的暗流与尖锐得如同刀锋般的对立。

副门主屠刚,被剥夺了职权,与他那几名核心党羽,如同被拔了牙却更加危险的凶兽,被勒令立于堂下。屠刚脸上那道从额角一直延伸到下颌的狰狞蜈蚣状疤痕,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蠕动着,仿佛活了过来,要择人而噬。他周身散发着暴戾狂躁的气息,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死死盯着上方的沐晨风,那眼神中的怨毒,几乎要凝成实质。

道玄真人须发微颤,手持一份灵光氤氲、表面有符文流转的玉简,声音沉痛,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凛然之力,如同审判的法槌,一字一句,清晰地宣读着罪状:

“罪一,散布‘总舵主已陨落于外域,负隅顽抗唯有死路一条’之恶毒谣言,蛊惑人心,动摇我曙天门立派之根基!”

“罪二,利用职权之便,屡次克扣、挪用本应分配给支持沐代门主派系弟子的修炼资源,中饱私囊,致使数百十名忠心耿耿的弟子修为停滞,甚至根基受损,断送道途!”

“罪三,证据确凿,尔等暗中与不明身份之外界人员多次秘密接触,接受不明巨额财物,疑似与天剑宗或玄武门暗通款曲,出卖我宗门核心机密与利益,其心可诛,其行当剐!”

每念出一条,屠刚的脸色就更青白一分,胸腔剧烈起伏,仿佛困兽的喘息。当最后一条罪状落下,他猛地梗起脖子,脖颈上虬结的青筋如同蚯蚓般暴起,厉声抗辩,声音嘶哑如同砂石摩擦,充满了不甘与挑衅:“污蔑!全是赤裸裸的污蔑!沐晨风!你这伪君子!不过是借着那不知死活、恐怕早已化为枯骨的总舵主名头,行排除异己之实!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他猛地转向殿内那些原黑煞帮的旧部,眼神中充满了煽动性的悲愤与委屈,“我屠刚!扪心自问,所做一切,哪一桩哪一件不是为了保全宗门?为了让我们这些当年跟着老帮主、如今跟着曙天门打拼的兄弟们,能在两大巨头的夹缝中,寻得一条活路!难道要像你沐大门主一样,抱着那早已腐朽、不值一钱的忠义空谈,坐等着天剑宗或者玄武门的大军压境,将我们曙天门上下老小,数千口人,统统碾为齑粉吗?!”

他的话语极具蛊惑力,如同毒蛇吐信,目光扫过之处,一些原黑煞帮的旧部脸上果然露出了激愤与动摇之色,纷纷鼓噪起来,声音杂乱却带着一股躁动不安的力量:

“屠副门主说得在理!他也是为了大家能活下去!”

“沐门主,空口无凭,你拿出真凭实据来!否则难以服众!”

“就是!没有总舵主撑腰,我们拿什么跟内城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巨头斗?难道真要大家一起陪葬,死守着你那套忠义吗?”

场面一度失控,喧嚣声几乎要掀翻殿顶。更有屠刚蓄养的死忠分子,混在人群中,眼神凶狠,试图煽动殿外更多的原黑煞帮旧部引发骚乱,冲击议事殿,制造混乱,以便浑水摸鱼,甚至可能借机发难,劫走屠刚。

然而,此次沐晨风显然已做了破釜沉舟、雷霆镇乱的准备。他虽面容憔悴,身形却挺得如同历经风雨而不倒的青松,猛地一拍座椅扶手,渡劫境初期巅峰的气息不再掩饰,轰然爆发,虽不及凌绝那般浩瀚如渊、带着寂灭一切的规则威压,却也带着一股背水一战、不容侵犯的决绝威严,如同山岳般沉浑厚重地压向全场,竟暂时压下了那一片鼓噪:“肃静!”

与此同时,道玄真人、金刚散人,以及几位新近加入、明确倾向于沐晨风的长老同时踏前一步,衣袍无风自动,强大的气息瞬间连成一片,如同无形的铜墙铁壁,带着凛然正气,瞬间镇住了躁动的人群,将那混乱的气息强行压制下去。殿外,早已埋伏多时的沐晨风心腹弟子,如同蛰伏已久的猎豹,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暗处扑出,刀剑未出鞘,仅以精妙的擒拿手法和强横的真元,便将那几个试图闹事、鼓动冲击的刺头干脆利落地制住,封了修为,如同拖死狗一般押了下去,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显示出极强的执行力和控制力。

沐晨风目光如冰冷的刀锋,穿透喧嚣,直刺屠刚心底,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沉痛与冰冷:“证据?你与外界联络、接受指令的密信原件虽被你这狡猾之辈及时销毁,但经手传递之人,并非全都对你死心塌地!总有人心存良知,不忍见宗门基业毁于一旦!你挪用资源、做假账的痕迹,真以为凭借那点粗浅不堪的遮掩手段就能抹得干干净净,天衣无缝吗?!”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息带着沉重的分量,仿佛吸入了无数同门相疑的苦涩,“屠刚,看在往日你我曾并肩作战、同为宗门流血的份上,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坦白交代,供出幕后指使及所有同党,或可看在过往功劳,留你一缕残魂转世,否则……宗规森严,不容亵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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