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灵异恐怖 > 噬仙劫 > 第426章 归尘潜影

第426章 归尘潜影(2/2)

目录

……

各种闻所未闻、或夸大其词的扣罚名目层出不穷,女工们大多低着头,敢怒不敢言,默默接过比预期少了近三成的工钱,脸上是掩不住的失望与愁苦。

轮到一个看起来年纪颇轻、眉眼间还带着几分倔强的女子时,她看着手中明显短了一截的灵石,忍不住争辩道:“王头目,那半尺瑕疵根本不是我造成的!是当时织机突然卡顿了一下,灵纹紊乱才导致的,怎么能全扣在我的工钱上?”

那姓王的刻薄头目眼睛一瞪,将账簿重重拍在窗台上,声音尖利:“放肆!织机坏了是你自己运气不好,操作不精!关我们布坊什么事?坊里的规矩就是这样!再敢啰嗦狡辩,明天你就不用来了!滚回去吃自己吧!”

女子气得浑身发抖,眼圈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死死咬着嘴唇,看着对方那有恃无恐的嘴脸,最终,还是将那屈辱和着泪水咽下,一把抓过那点可怜的灵石,扭头快步离开,肩膀微微抽动。

凌绝和云璃扮作一对路过歇脚的散修夫妇,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云璃轻轻握住了凌绝的手,她的手微凉,传递过一丝压抑的怒意。凌绝反手握住她,指尖在她掌心轻轻按了按,示意稍安勿躁。另一只袖中,那枚灰色石子再次微光一闪,将王头目那刻薄的嘴脸、女工委屈的泪水、以及周围其他工人麻木而隐忍的神情,清晰地烙印下来。

靠近曙天门总舵的一条繁华街道上,一家新开张不久、装潢奢华、名为“醉霄楼”的酒楼前,正上演着一场闹剧。酒楼门口车水马龙,灵气氤氲,显示其背后东家实力不凡。

一名穿着锦缎华服、面色浮白、眼袋深重的青年,带着四五个满脸横肉、气息彪悍的恶仆,正指着酒楼掌柜的鼻子破口大骂,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

“瞎了你的狗眼!敢跟小爷说没位置?知道小爷是谁吗?我姐夫是曙天门的屠刚!屠副门主!跺跺脚外城都要抖三抖的人物!你敢跟我说没位置?把你店里最好的‘天字号’雅间给小爷我腾出来!否则,信不信老子今天就让你这破店开不下去!”

那掌柜的约莫五十来岁,身材微胖,此刻满脸冷汗,腰弯得几乎要对折,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声音发颤:“哎呦呦!原来是刘少爷!恕罪,恕罪!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只是……只是那天字号雅间,确实……确实早有预定,是……是沐门主家的一位远亲订下的,您看……这……”

“沐晨风的亲戚?”那被称为刘少爷的华服青年闻言,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加嚣张,他猛地一拍旁边的门柱,发出“嘭”的一声闷响,“沐晨风的亲戚算个屁!在这外城,现在是我姐夫说了算!他沐晨风管他的民生,我姐夫管他的刀把子!赶紧的,别逼小爷我动手拆了你的招牌!”

他身后的恶仆们立刻上前一步,摩拳擦掌,凶煞之气扑面而来,吓得周围准备进店的食客和路过的行人纷纷变色,慌忙避让开来,远远围观,指指点点。

掌柜的吓得面如土色,连连作揖:“刘少爷息怒!息怒!小的这就去安排,这就去!”他转身连滚爬爬地冲进酒楼,不多时,里面传来一阵低声的争执和无奈的叹息。最终,几名衣着光鲜、面带愠色的客人被掌柜的好说歹劝,几乎是半推半请地送了出来,显然就是那批预定了雅间的沐晨风远亲。

那刘少爷见状,得意洋洋地哼了一声,大手一挥,带着恶仆们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酒楼,留下一地狼藉的尊严和周围人群压抑的议论。

“呸!什么玩意!仗着屠副门主的势,横行霸道!”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了?没听见吗?他姐夫是屠刚!”

“唉,沐门主家的人都被撵走了……这世道……”

凌绝三人,恰好就在街对面一个简陋的茶摊上坐着。蓝玲儿气得俏脸通红,手中的粗陶茶杯被她捏得咯吱作响,几乎要碎裂开来。“凌绝哥!你看他!”她传音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云璃轻轻按住了蓝玲儿的手背,一股清凉的月华之力悄然渡入,平复着她激荡的气血。她自己的目光也冷若冰霜,扫过那刘少爷嚣张的背影,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凌绝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寡淡的茶水。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隐藏在平凡伪装下的眼眸,深处仿佛有灰红色的寂灭星璇在加速旋转,一丝冰冷彻骨的寒意,以他为中心,微不可察地弥漫开来,让旁边茶摊老板莫名地打了个寒颤,疑惑地看了看突然变凉的天色。

袖中,那枚伪装成石子的水晶球,忠实地记录下了刘少爷每一句嚣张的宣言,每一个跋扈的动作,以及他提及屠刚名号时,那有恃无恐的嘴脸。

几日下来,凌绝手中的水晶球里,已经记录了不下七八件类似的事件。虽然并非普遍现象,大多集中在原黑煞帮并入的人员及其亲眷身上,看起来似乎只是底层弟子或外围人员的个人行为,但凌绝的脸色,却在回到泥瓶巷那处僻静小院后,渐渐沉了下来。

夜幕低垂,小院中只有石井旁一点微弱的月光。屋内没有点灯,三人在黑暗中静坐,气息与夜色融为一体。

凌绝手中把玩着那枚看似普通的水晶球,指尖在其光滑的表面缓缓摩挲。水晶球内部,那些记录的影像如同鬼魅般无声流转,映照着他平静无波的脸,但那平静之下,是足以冻结灵魂的冷意。

“看来,屠刚虽以铁腕整顿了外部,但对内部,尤其是原黑煞帮这些旧部,约束得并不到位。积习难改,匪性难除。”凌绝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而且,他那位小舅子,看来也是个惯会借势欺人、无法无天的祸害。”

“还有沐大哥那边,”云璃轻声接口,她的声音在黑暗中如同月华流淌,清冷而带着一丝忧虑,“他虽一心为民,仁厚待人,但名目繁多,恐怕绝非一日之功,也并非孤例。怕是有人欺上瞒下,阳奉阴违,甚至借机中饱私囊。”

蓝玲儿气鼓鼓地一拳捶在身旁的旧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这才一年不到!就有这么多蛀虫!凌哥,云姐姐,我们还在等什么?难道就看着他们继续欺压百姓,败坏曙天门的名声吗?我们是不是该立刻亮明身份,回去暖阳山庄,把这些混账东西一个个都揪出来,按门规狠狠惩治!”

凌绝缓缓摇头,目光穿透黑暗,望向曙天门总舵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象征着凌霄天都外城无上的权柄与力量。

“不急于一时。”他淡淡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沉稳与冷酷,“玲儿,你现在揪出这几个,明天可能又会冒出另一批。这些,大多只是小鱼小虾,记录下来,是为了掌握确凿的证据,也是为了看清他们背后,是否还有更大的阴影。”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更想知道,沐晨风和屠刚,对眼皮子底下发生的这些事,是否真的毫不知情?他们又持何种态度?特别是屠刚,他那个小舅子如此嚣张跋扈,闹得沸沸扬扬,他真的一无所知?还是……念及亲情,有意纵容,甚至默许?”

他的目光愈发深邃,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权力旋涡中心的暗流涌动。

“况且,我们离开近一年,门内势力格局,必定已非昔日模样。沐晨风怀柔,得民心;屠刚刚猛,掌武力。如今曙天门声势浩大,他们二人,谁更得底层弟子拥戴?谁对宗门的实际掌控力更强?这些盘根错节的关系,这些水面下的暗礁,都需要我们沉下心来,暗中观察。”

他抬起手,那枚水晶球在他掌心散发出微弱的、冰冷的光晕。

“冒然现身,只会打草惊蛇,让所有污秽瞬间隐藏起来,我们反而看不清这曙天门最真实、最赤裸的一面。这枚水晶球里记录的,不仅仅是几桩恶行,更是撬动整个局面的支点。”

他五指缓缓收拢,将那颗冰冷的水晶球握在掌心,仿佛握住了某种决定性的力量。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云璃问道,声音平静,已然明白了凌绝的意图。

“继续看。”凌绝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如同万古不变的寒冰,“去听听那些普通的、不引人注目的弟子私下如何议论这两位代门主。去市井深处,听听百姓在感激之外,还有没有不敢明言的怨愤。还有,留意内城的动静。曙天门在外城崛起如此之快,势力膨胀如此之猛,我不信内城那些高高在上的大宗门会毫无反应,会甘心坐视。”

三人计议已定,不再多言。黑暗中,他们的气息愈发内敛,如同三滴汇入大海的水,彻底融入了这外城的夜色与喧嚣之中。

凌绝手中那枚记录着污点与阴影的水晶球,仿佛一枚已然落下的、冰冷而沉重的棋子,精准地嵌入了名为“曙天门”的庞大棋盘之上。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