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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6章 归尘潜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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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天都外城,仿佛一头匍匐在苍茫大地上的巨兽,终年吞吐着喧嚣与尘埃。时近黄昏,残阳如血,将高耸的城墙、鳞次栉比的建筑以及川流不息的人潮都染上了一层沉郁的金红。空气中混杂着灵兽坐骑的腥膻气、路边食摊蒸腾的烟火气、还有无数修士与凡人身上散出的、或浓或淡的汗味与体息,形成一股独属于这座巨城的、躁动而庞杂的生命力。

距离凌绝、云璃、蓝玲儿三人当初毅然踏入万劫炼狱,已近一年光景。

这大半年来,曙天门在外城强势崛起,以雷霆之势兼并了昔日盘踞各方的暖阳会与黑煞帮,推行新政,整顿秩序。其名声早已传遍四方,甚至隐隐有向内城大宗门叫板的底气。宽阔的主干道“兴业大道”两旁,新开的店铺幌子迎风招展,不少门楣上还悬挂着象征受曙天门庇护的、小小的曙光徽记。巡逻的城卫军甲胄鲜明,步伐比起记忆中的散漫,多了几分规整与肃杀。许多平民脸上,确实少了往日的惶然,多了些安稳度日的平和。

然而,这层光鲜的表皮之下,是否依旧秉持着最初的赤诚?内部滋生了怎样的蠹虫?外部又有多少双眼睛在暗中窥伺,酝酿着风暴?凌绝需要亲自来看,来听,来用指尖触摸这城市的脉搏,用神魂感知那潜藏的暗流。

这一日,熙攘的入城大道上,多了三位风尘仆仆的旅人。

当先一人,是个面色微黄、眼角带着细密皱纹的中年汉子,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脚下是沾满泥泞的千层底布鞋,眼神略显浑浊与疲惫,仿佛被生活重担压弯了脊梁。他身侧,跟着一位容貌清秀却面色蜡黄的村妇,荆钗布裙,身形单薄,低眉顺眼,小心翼翼地躲避着街上的车马。稍后一点,是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女,梳着双丫髻,脸上带着几分山野的稚气和机灵,但修为气息微弱,不过刚刚引气入体的模样,正睁着一双好奇的眼睛,四下张望。

这三人,正是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返璞归真,化身寻常的凌绝、云璃与蓝玲儿。

《万劫不灭体》中那深奥无比的敛息法门,融合了云璃源自“玉清仙域”云渺仙宗的“月华敛息术”之清冷飘渺,以及蓝玲儿得自隐仙谷补全的《星渊玄录》中“星痕匿踪”之幽深难测,三者完美交融。此刻的他们,周身灵力波动尽数内敛,神魂光华深藏识海,便是一位战尊境高手当面,若不刻意以神念寸寸扫视,也绝难察觉那平凡皮囊之下,蕴藏着何等浩瀚如海、已达战王之境的力量。那是一种历经万劫淬炼后,归于沉寂的可怕内蕴。

凌绝微微佝偻着背,感受着脚下青石板路传来的坚实触感,以及周遭鼎沸人声带来的、久违的烟火气。他深邃的目光隐藏在疲惫的眼睑下,如同静默的深渊,掠过街道两旁那些崭新的曙天门标识,掠过行人脸上或感激或麻木的神情,心中无喜无悲,只有一片冰冷的审视。

他们没有急于返回如今已成为曙天门总舵的暖阳山庄,而是在离山庄不算太远,却又并非核心区域的一条僻静巷弄——“泥瓶巷”里,租下了一处带着小小天井的普通民居。

小院颇为陈旧,墙皮斑驳,露出内里黄泥夯土的底色。院中有一口废弃的石井,井沿爬满青苔,角落里堆着些破烂家什,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霉味。但这位置却极好,站在院中,稍稍仰头,便能透过巷口,望见通往曙天门总舵那条繁华街道的一角。既便于观察,又能完美融入这外城底层散修与平民的生活圈,毫不起眼。

安顿下来后,三人便如同真正挣扎求存的散修一般,开始在外城的大街小巷中随意转悠。

他们混迹于最嘈杂、气味也最混杂的东市,听着小贩声嘶力竭的吆喝,看着挑着担子的农夫与穿着华服的修士讨价还价。他们蹲在街角,看一群光屁股的稚童追逐打闹,溅起浑浊的泥水,听旁边摇着蒲扇的老人,用漏风的牙齿念叨着陈年旧事。他们也去那些散修聚集、三教九流混杂的低矮酒楼茶肆,花上几块劣质灵石,要一壶涩口的粗茶,寻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静静聆听周围的议论。

“啧,要说这曙天门,还真是办了件大好事!”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灌了口酒,大声道,“以前黑煞帮那帮杂碎,隔三差五就来收什么‘平安钱’,不给就砸摊子打人!现在好了,街上清净多了!”

旁边一个瘦小修士附和:“是啊,特别是那位沐晨风门主,推行这‘兴业坊’,还发放小额借贷,咱这些没什么跟脚的散修,也算有条活路了。我前些日子就在他家的炼器坊找了个差事,虽然辛苦,灵石给的倒也公道。”

“屠副门主更是了得!”另一人压低了声音,却掩不住兴奋,“你们是没见着,三个月前,原黑煞帮有几个刺头不服管,当街闹事,被屠副门主亲自出手,三拳两脚,直接废了修为挂在了城楼上!那叫一个狠辣!自那以后,谁还敢炸刺?”

“对对,就得这样!乱世用重典嘛!”

听着这些大多带着感激与敬畏的议论,凌绝面色平静,端起粗陶茶碗,抿了一口苦涩的茶水。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带不起丝毫暖意。沐晨风怀柔安民,发展民生;屠刚铁血镇恶,肃清秩序。这一刚一柔,相辅相成,确实在短短一年内,让这外城换了新颜。这与他当初设立曙天门,欲在这混乱之地建立一方秩序的初衷,表面上看,是相符的。

云璃安静地坐在他身侧,清冷的眸子偶尔扫过茶肆中形形色色的人,她虽扮作村妇,但那骨子里透出的净世仙莲道体的纯净气息,即便极力收敛,也让她与这喧嚣浑浊的环境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只是被她以绝强的控制力压制着,不露分毫。她纤细的手指在粗糙的桌面上无意识地划过一个淡淡的月痕,传音入密,声音直接在凌绝和蓝玲儿识海中响起,清冽如泉:“表面文章做得不错,沐大哥仁厚,屠刚勇悍,百姓多是感念的。”

蓝玲儿扮作的少女,正百无聊赖地用指尖沾了茶水,在桌上画着歪歪扭扭的星星,闻言撇了撇嘴,同样传音道:“哼,说得天花乱坠,谁知道底下藏着什么腌臜事?凌绝哥,我们是不是该去工坊、坊市那些地方看看?光听这些人吹捧有什么用?”

凌绝微微颔首,放下茶碗,目光投向茶肆窗外熙攘的街道,那眼神深处,仿佛有寂灭的星璇在缓缓转动。“玲儿说得是,阳光越盛,阴影越浓。走吧,我们去看看这曙天门治下的‘阴影’,究竟几何。”

他的神识何等强大?即便不主动外放探查,周遭数百丈内的一切细微动静,无论是商贩低声的抱怨,还是角落里灵力微不可察的波动,甚至是蚂蚁爬过墙根的窸窣声,都难逃其感知。几日下来,一些不和谐的音符,如同污水中的气泡,开始悄然浮上水面。

东市一处由曙天门管辖的“青木坊市”入口,人流如织。空气中弥漫着灵草、矿石和妖兽材料特有的腥甜与土腥气。

一个衣衫褴褛、满面风霜的老农,挑着一担品相普通的青灵果,颤巍巍地正要进入坊市,却被两名身着曙天门低级弟子服饰的青年拦了下来。那两名弟子,一个高瘦,眼神轻浮,一个矮胖,面带油滑,服饰袖口处,隐约可见一个淡淡的黑色煞气纹路,那是原黑煞帮并入人员的标识。

“站住!老东西,懂不懂规矩?”高个弟子语气不耐,用脚尖踢了踢老农的担子,力道不轻,几颗品相稍差的青灵果顿时滚落在地,沾满了尘土。

老农吓得一哆嗦,连忙放下担子,不住地作揖,脸上皱纹挤成了深沟,声音带着哭腔:“两……两位仙师大人,行行好,这……这‘摊位清洁费’,小老儿月初不是刚交过吗?怎么今天……今天又要收?”

“月初是月初,现在是现在!”矮胖弟子嘿嘿一笑,三角眼里闪着贪婪的光,伸手就从担子里精准地抓起两颗最大、灵气最足的果子,熟练地塞进自己怀里,动作行云流水,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事,“规矩改了!现在按次收!懂不懂?你这破担子占这么大地方,影响我们坊市美观,交三块下品灵石,赶紧的!”

“三……三块?”老农如遭雷击,枯瘦的手掌剧烈颤抖起来,“仙师,我……我这一天起早贪黑,也……也卖不出几块灵石啊,这……这实在是拿不出啊……家里小孙子还等着买米下锅……”

“没钱?”高个弟子冷哼一声,又踹了担子一脚,更多的果子滚落,“没钱就别来做买卖!滚蛋!”

老农看着散落一地的果子,那是他一家的指望,浑浊的老眼里终于淌下泪来,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抱住高个弟子的腿:“仙师,求求您,行行好,宽限几日吧……”

“滚开!老不死的!”高个弟子嫌恶地一脚将他踢开,力道不小,老农踉跄着向后倒去,后脑勺险些磕在旁边的石墩上。

凌绝三人恰好路过,隐在围观的人群中。凌绝面无表情,那张微黄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但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一枚看似普通、如同路边捡来的灰色石子(实为精心伪装过的记录水晶球),从他袖中滑落,无声无息地悬浮在离地寸许的阴影里,微光一闪,将老农的哀求、弟子的嚣张、那强抢灵果的动作、以及周围人群敢怒不敢言的眼神,悉数记录了下来。

云璃清冷的眸子扫过那两名弟子,尤其是他们袖口的黑煞标识,眼底深处一丝月华般的寒意稍纵即逝。蓝玲儿更是气得咬住了下唇,小手在袖中握紧,若非凌绝早有叮嘱,她几乎要忍不住出手教训这两个败类。

最终,那两名弟子骂骂咧咧地扬长而去,矮胖的甚至还回头啐了一口。老农瘫坐在地,看着被糟蹋的灵果,无助地抹着眼泪,周围有人叹息,有人摇头,却无人敢上前搀扶。

西区,新扩建的“曙天布坊”外,此时正值放工时分。夕阳的余晖将高大的厂房阴影拉得很长,空气中飘荡着灵棉纤维和染料的特殊气味。

一大群面色疲惫、大多为女性的工人们,正排着长队,在一个小小的窗口前等待领取今日的工钱。发放工钱的是个穿着曙天门低级管事服饰的中年人,面相刻薄,颧骨高耸,拿着一本账簿,趾高气扬地念着名字和数额。

“张王氏,今日织布三丈,有半尺瑕疵,扣罚五钱灵石!”

“李赵氏,迟到半刻,扣罚三钱!”

“刘氏,操作不当,损坏梭机灵纹一处,扣罚一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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