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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铜钱暗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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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二十七年(1938年)九月,重庆。

大轰炸的余烬尚未完全冷却,焦糊与硝烟的气息顽固地沉淀在山城的褶皱里,与江雾混合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带着死亡记忆的气味。创伤是巨大而显性的,倒塌的房屋、断壁残垣上焦黑的痕迹、街头增多的残疾乞丐和神色麻木的流民,无不诉说着这场浩劫。报纸上连篇累牍的控诉与鼓舞,官方组织的救援与重建,如同试图缝合一道深可见骨伤口的粗糙针线,疼痛依旧清晰。

在这片弥漫着伤痛与坚忍的背景下,沈知意和她的同伴们所关注的,却是那道伤口之下,可能正在悄然滋生的、更危险的“感染”。

赵守拙和周明心锁定了那个诡异广播的大致方位,信号源似乎在南岸的山区,方向飘忽不定,显然使用了移动发射装置或精心布置的多点转发。直接追踪变得极其困难,且南岸地域复杂,敌我不明,贸然深入风险太大。

另一方面,顾慎之通过地下网络,收集到更多关于“新月社”及其广播影响的碎片信息。反馈令人不安:在部分受灾严重的棚户区和流民聚集点,开始流传一些内容古怪的“预言”和“劝世文”,核心逻辑与那广播如出一辙,将灾难归咎于“人心败坏”、“不尊古礼”,将希望指向一个模糊的、名为“新月”的“精神净化”与“新秩序”。更麻烦的是,伴随着这些流言,一种包装简陋、名为“净心散”的草药香包和“安神茶”也在小范围私下流通,价格低廉,据说能“安抚惊魂,涤除梦魇”。林静云设法搞到一点样本,初步检测便发现了与“幻雾”类似的、具有慢性神经影响的植物碱成分,只是浓度更低,更不易察觉。

“他们在利用灾难后的集体心理创伤,进行低剂量、长期的心理与生理双重渗透。”林静云在书房里对着样本分析报告,语气沉重,“广播和流言制造认知混乱和特定指向的怨愤,‘净心散’和‘安神茶’则从生理上降低抵抗力和判断力,长期服用,人会变得更容易接受暗示,情绪也更容易被引导。这是一个系统性的、缓慢的毒化过程。”

“必须打断这个过程。”徐砚深盯着摊开在桌上的重庆地图,“找到‘新月社’的巢穴,或者至少,找到他们生产分发这些毒物的渠道。”

线索似乎又回到了那个从武汉带来的、一直未得空深究的点上,那枚从曾家岩废弃照相馆找到的、未烧尽的特殊铜钱。

这枚铜钱被存放在一个绒布小袋里,此刻摆在书桌中央。钱体比普通铜钱略厚,边缘有精细但不规则的手工锉磨痕迹,正面是模糊的“乾隆通宝”字样,但笔画走势与标准版略有不同;背面则不是满文,而是一个手工阴刻的、线条复杂的图案:似乎是山峦与水流的抽象组合,中间有一个极小的、难以辨认的符号。

“玄尘道长说是青帮‘理’字辈的信物,‘理’字辈在青帮中属于较高辈分,但这一支据说在二十年前就因内讧和官府打压星散了。”顾慎之重复着他之前打探到的信息,“老人只说当年确实有日本人通过这条线,在川渝搜集‘石头’和‘老唱本’,具体用途不知。”

“石头?矿石样本?”赵守拙推测,“老唱本……民间戏曲唱本,里面可能包含地方性的神话传说、价值观和语言韵律,确实是进行‘地域文化共振’研究的好材料。”

沈知意拿起那枚铜钱,入手冰凉沉重。她闭上眼睛,试图集中精神,用那种模糊的“感知力”去触碰它。与接触黑皮笔记本时那种冰冷滑腻的“精神残留”不同,这枚铜钱给她的感觉更加“沉默”和“古老”,仿佛一块历经岁月的石头,内部包裹着沉寂的信息,很难被轻易激发。她只能隐约感到一丝极淡的、与重庆本地地脉略有呼应的“土气”,以及一种……类似“契约”或“凭证”的微弱意向。

“它像一把钥匙,或者一张通行证。”沈知意睁开眼,“但不知道开的是哪把锁。”

“既然线索指向曾家岩,而‘新月社’可能利用青帮残存网络活动,”沈知默沉吟道,“或许我们需要对曾家岩一带,进行更深入、更专业的探查。不能像上次那样只是外围看看。”

“我去。”徐砚深立刻道,“我在军委会挂职,有公开身份,可以借口公务在那一带活动。而且,我受过侦察训练。”

“太危险,你目标也大。”顾慎之摇头,“曾家岩一带机关林立,军统、中统、各路神仙都有眼线,你一个生面孔的军官频繁出现,反而惹眼。”

“那让明心去?”赵守拙看向周明心,“她机灵,对市井也熟。”

周明心点头:“我可以扮成走街串巷卖针线杂货的,或者帮人缝补洗衣的,不容易引起注意。”

沈知意却忽然开口:“我和明心姐一起去。”

众人一愣,看向她。她脸色依旧带着病态的苍白,“锚定”带来的疲惫感挥之不去,但眼神很坚定。

“知意,你的身体……”沈知默蹙眉。

“正因为我现在的‘状态’,或许能感觉到一些常人察觉不到的东西。”沈知意解释,“就像我能感觉到那广播声音的不对劲,能模糊感知铜钱的气息。曾家岩如果真是‘新月社’的某个活动点,或者与青帮遗存有关,那里可能残留着特殊的‘场’或‘印记’。我去了,或许能更快找到关键所在。”她顿了顿,“而且,我总不能一直躲在家里。这件事,我有责任。”

徐砚深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反对,但看到她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坚持,话终究没有说出口。他知道,将她完全保护起来,隔绝于危险之外,或许反而会让她更痛苦。

最终商议决定,由周明心扮演一个从江北逃难过来、投亲不遇、只得靠替人缝补浆洗为生的年轻寡妇,沈知意则扮作她身体不太好、偶尔帮手的妹妹。两人衣着朴素,面容稍作修饰(用林静云提供的草药汁轻微改变肤色),带上那枚铜钱和少量零钱,前往曾家岩。

曾家岩位于重庆半岛尖端,地形复杂,坡坎陡峭,巷弄狭窄曲折如迷宫。这里既有气派的中西合璧公馆(不少政府要员和外国使领馆人员居住),也有密密麻麻、依山而建的简陋吊脚楼和板房,居住着引车卖浆之流。人员成分复杂,眼线众多,确实是个藏匿和活动的理想地点。

周明心挎着一个装着针线布头和小块肥皂的竹篮,沈知意挽着她,两人沿着湿滑的石阶慢慢走着,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两旁的店铺、住户和行人。沈知意努力调整着呼吸,试图在忍受“锚定”带来的持续不适和嘈杂环境干扰的同时,将那一丝微弱的感知力扩散开来,去捕捉任何“异常”。

起初并无收获。感知里充斥着各种杂乱无章的信息:市井的喧闹、煤烟味、饭菜香、劣质脂粉气、还有大轰炸后无处不在的灰尘与晦暗情绪。那枚贴身放着的铜钱,也一直安安静静。

她们按照顾慎之之前提供的模糊地址,找到了那间已关闭的照相馆原址。门面被新的租客改成了杂货铺,看不出任何异常。沈知意在铺子前停留片刻,凝神感应,只感到一片寻常的生活气息,没有任何与铜钱或“新月社”相关的特殊波动。

“看来不是这里,或者痕迹已经被彻底清理了。”周明心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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