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纸间魅影(2/2)
这不是文字信息,而是一种……精神印记的残留。属于书写者,很可能是松本,也可能有程静山,在极度专注、甚至是偏执狂热的情绪下书写时,无意中渗透进纸墨与化学药剂中的一丝情绪碎片。
她“感觉”到了强烈的掌控欲、对数据的狂热、对“完美实验”的渴求,以及……一丝隐藏得很深的、对某种“未知变量”的忌惮和困惑。
她睁开眼睛,指向笔记本中间一页,那里记录着武汉实验失败时的能量读数混乱图谱。“写到这里的人……很困惑,也很愤怒。他不理解为什么计算完美的频率会被扰乱……他觉得……有什么‘东西’介入了,不是技术故障,是‘活性的干扰’……”
她描述的,正是当时她与程念柳发动“逆向共鸣”时的情景!松本果然捕捉到了异常,但无法理解其本质。
“你能感觉到这个?”林静云惊讶地看着她。
“很模糊,像隔着厚厚的水听声音。”沈知意摇头,“而且非常消耗精神。”仅仅是刚才那一下捕捉,她就感到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那种与远方铁牛的“拉扯感”也似乎增强了一丝。
“这或许也是一种线索。”顾慎之思忖道,“如果沈小姐能谨慎地运用这种感知,或许能在我们遇到与笔记本相关的人或物时,提供意想不到的预警或辨认。”
但这也意味着沈知意需要更多地动用她那本就不稳定的能力,承担更大的风险。徐砚深的脸色沉了沉,但没有说话。
破译工作继续深入。在笔记本最后的附录中,他们发现了另一项令人不安的记录:关于“特殊媒介体”的持续关注与搜寻。笔记提到,武汉的“一号媒介体”(显然指程念柳)因意外“损毁”,但“血脉数据已获取”。接下来在重庆和长沙的活动,除了广泛渗透,另一个重点就是“寻找并评估潜在的、具有地域文化亲和力的‘次级媒介体’或‘共鸣放大器’”。
“他们还在找像念柳那样的孩子?或者……别的什么东西?”周明心声音发颤。
“恐怕是的。”林静云面色凝重,“而且目标可能不仅是孩子。笔记提到‘民间巫傩传承者’、‘特定生辰八字或体质敏感者’,都可能成为他们物色和……利用的对象。”
敌人不仅要在普通民众中播撒混乱的种子,还在寻找能够“放大”这种混乱的“工具”或“祭品”!
就在众人心情沉重地消化这些信息时,书房门外传来轻轻的叩击声。老仆的声音传来:“二少爷,顾先生,有位先生前来拜访,说是顾先生的朋友,姓韩,有急事。”
顾慎之微微一怔,随即起身:“是我安排打听消息的一位朋友,我出去看看。”
顾慎之离开片刻后返回,脸上带着一丝少见的严肃:“各位,有个情况。老韩说,他最近在帮我们留意市面风声时,发现除了之前那些暗中的打听,还有另一股更隐秘的力量,似乎在关注从武汉来的人,尤其是……携带特殊物品或表现出异常状况的人。对方手法非常老道,几乎不留痕迹,老韩也是偶然从一个黑市线人那里听到一鳞半爪。”
“更隐秘的力量?”徐砚深敏锐地抓住重点,“不是军统、中统那些?”
“不像。线人描述,那些人出手阔绰,但问话方式很……‘学术’,像是做调查,不是抓人。而且,线人提到一个细节,”顾慎之顿了顿,“那些人中间,有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很斯文的中年人,说话带一点江浙口音,但重庆话说得也很溜。线人无意中听到旁人称呼他……‘苏先生’。”
苏先生!
书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苏慕白!他不仅存在,而且已经行动起来,正在重庆暗中搜寻着什么,很可能是“幻月”计划下一步需要的“媒介体”,或者……就是他们这群刚刚抵渝、身上带着武汉秘密、或许还“表现出异常状况”的人!
“我们可能已经被他注意到了。”沈知默缓缓道。
“是因为知意的‘锚定’症状,还是因为我们正在破译笔记本?”赵守拙紧张地问。
“或许都有。”顾慎之道,“苏慕白是心理学家,又深度参与‘幻月’,他对人的异常状态恐怕比寻常特务更敏感。而我们在黑市寻找破译工具和化学试剂,也可能留下痕迹。”
危险从未远离,只是换了一种更隐蔽、更专业的形式逼近。
沈知意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那里贴身藏着笔记本的几页核心摘要副本。她看向窗外,沙坪坝的夏日午后,蝉鸣嘶哑,绿荫浓得化不开。
在这片浓荫之下,看不见的猎手已然就位。而他们手中的笔记本,既是揭开迷雾的钥匙,也可能是指引猎手前来的灯火。
下一步,是该继续深藏,还是主动出击,去会一会那位神秘的“苏先生”?而他们又该如何利用笔记本中的情报,去破坏那正在悄然蔓延的“弥散渗透”?
书房内的灯光映照着每一张凝重而坚定的面孔。破译出的情报带来了沉重的压力,也指明了战斗的方向。真正的较量,从解读这些纸间魅影的这一刻,才真正在雾都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