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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薄暮归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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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意看向周明心:“明心姐,你出去打听魏老大消息时,能不能也想办法弄到一套日军医院的护士或清洁工衣服?还有,最好能了解一下今天早上,有哪些医院的戒严级别突然提高,或者有高级军官频繁出入。”

周明心明白了她的打算,倒吸一口凉气:“你想伪装混进去?太危险了!你的脸可能已经被松本的人记住了!”

“所以要快,要在他们从昨晚的混乱中完全恢复过来、建立起有效排查之前。”沈知意冷静地分析,“而且,我不需要进入核心病房区。我只需要靠近那栋建筑,确认位置,然后……”她看向赵守拙,“赵工,你能不能用剩下的材料,做个最简单的、能短暂干扰小范围电子设备或者让人轻微晕眩的东西?不需要威力大,只要能制造几秒钟的混乱,比如让走廊的灯闪一下,或者让门口守卫突然头晕一下。”

赵守拙思考着可能性:“材料有限……但做个强磁脉冲或者次声发生器的小型触发装置,也许可以,但效果和范围没法保证,而且只能用一次。”

“一次就够了。”沈知意说,“我只需要确认笔记本在不在他身上,如果在,并且有机会,就尝试取走。如果没机会,至少确认位置和情况,或许可以通知那个神秘人,让他自己想办法。我们不能在这里空等。”

“可你的身体……”周明心担忧地看着她苍白的脸和那种时而恍惚的状态。

“我还撑得住。”沈知意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残存的“心火”余温,“而且,距离铁牛不算太远,那种‘虚浮感’还在可控范围。再往西走,进入四川盆地,山峦阻隔,地脉走向不同,可能感觉会更糟。所以,必须在离开汉口前,解决这件事。”

她的理由充分,决心已定。众人虽然担心,但也知道这是打破僵局的一个可能方向。坐困愁城,只有死路一条。

“我跟你去。”周明心咬牙道,“两个人有个照应。我对汉口街道比你还熟。”

沈知意想了想,点头:“好。赵工,你留下照顾师叔、清晏和念柳。我们尽量在傍晚前回来。”

计划草草拟定,充满风险与不确定性,但这是他们目前唯一能主动去做的事。

午后,周明心换了身更破旧的衣服,将脸抹脏,像个逃难的妇人,悄悄离开芦苇荡,前往码头区和黑市打听消息,并尝试获取需要的衣物和工具。

沈知意在船上等待。她坐在程念柳身边,握着孩子冰凉的小手,尝试将一丝丝温润平和的“心火”余烬渡过去,虽然效果微乎其微,但至少能让孩子苍白的脸颊恢复一点点血色。杜清晏又陷入了昏睡,不再说胡话。程静渊则继续闭目调息,争取尽快恢复一丝体力。

时间在焦虑中缓慢流逝。沈知意能感觉到,自己与江底铁牛的联系,如同一条被逐渐拉长的皮筋,那种“虚浮感”和灵魂深处的钝痛确实在缓慢加深,但并不剧烈,尚能忍受。她尝试集中精神,去感应空气中可能存在的、属于松本的“混乱印记”,起初一片混沌,但随着她静下心来,排除杂念,一种极其微弱、如同污水中一丝油渍般的“不协调感”,隐约出现在西北方向。

约两个时辰后,周明心回来了,带回了一个帆布包裹。

“魏老大那边有眉目了。”她气喘吁吁,脸上带着一丝兴奋,“他后天凌晨有条船要跑宜昌,走南岸支流小路,愿意带我们,但开价很高,而且要预付一半。我暂时稳住了他,说最迟明天中午前给答复。”

“钱的问题……”沈知意蹙眉。

“这个等下说。”周明心打开包裹,“衣服搞到了,一套日军陆军医院洗衣房女工的旧制服,还有这个——”她小心地取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巴掌大的粗糙金属盒子,上面有个按钮和一小截导线,“赵工,你看看是不是你要的东西?我在黑市找懂行的人现买的零件,那人说这玩意能瞬间释放很强的磁场,能让靠近的怀表停摆、灯丝烧断,但对人效果不大,顶多吓一跳或者有点耳鸣。”

赵守拙接过,仔细检查了一下,点点头:“原理差不多,改改能用。给我点时间。”

“还有,”周明心压低声音,神色严肃,“我打听到,今天早上确实有救护车频繁进出日租界福民医院,而且医院后门增加了岗哨,盘查极严。福民医院是日军在汉口最好的陆军医院之一,松本很可能在那里。”

沈知意闭眼,再次感应西北方向。果然,那股微弱的“不协调感”大致指向日租界方位。

“就是那里了。”她睁开眼。

“钱呢?”赵守拙一边改装设备一边问。

周明心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件金饰和两块大洋:“我把联络点最后那点值钱的和我的耳环手镯都当了,凑了这些,离魏老大的要价还差得远。除非……”她看向沈知意,欲言又止。

沈知意明白她的意思。除非,松本那个笔记本,或者里面可能夹藏的微型胶片,本身价值连城,或者能用来和那个神秘人交易,换取他们急需的通行资格和金钱。

风险与机遇并存。这本就是一场豪赌。

“准备一下,天黑前行动。”沈知意站起身,换上了那套略显宽大的洗衣工制服,将长发全部塞进同色的帽子里。镜子(一块破镜片)里的人,脸色苍白,眼神沉静,少了几分大小姐的娇贵,多了些历经风霜的坚韧与一丝挥之不去的淡淡疏离感。

她将赵守拙改装好的磁脉冲触发器小心藏在袖口的暗袋里。周明心也换了便于行动的深色衣服,带上防身的小刀和一小包石灰粉(下三滥但有时管用)。

“如果日落时我们还没回来,”沈知意对赵守拙和程静渊交代,“你们就不要再等了。想办法联系魏老大,把剩下的钱都给他,求他先带上你们和念柳、清晏离开。去重庆,找我二哥。”

“知意……”赵守拙喉头哽咽。

程静渊睁开眼,深深地看了沈知意一眼:“万事……小心。事不可为,保全自身为上。”

沈知意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昏迷的杜清晏和程念柳,转身,与周明心一起,再次踏入芦苇荡的小径。

夕阳西下,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江风带着凉意,吹动无边芦苇,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无数低语。

这一次,她们不是潜入军事重地破坏装置,而是要去一所戒备森严的陆军医院,从一个可能昏迷也可能醒着的敌军少佐身上,盗取一份可能引发新风暴的秘密文件。

前途未卜,吉凶难料。

但她们别无选择,只能向前。

薄暮的微光中,两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芦苇丛的尽头。而她们身后的小船上,杜清晏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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