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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禁术遗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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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国军内部有代号‘山’者,与我合作多年,提供军用通讯频率。此人身份特殊,我不便明言,只提醒:军装之下,未必皆是同胞。

师兄静山绝笔

信纸在程静渊手中簌簌作响。他沉默良久,才展开第二封、第三封……一共七封信,时间跨度从1936年10月到1937年11月。信中详细记录了程静山的研究进展、与“山”的合作细节、对时局的忧虑,以及……对女儿的愧疚。

最后一封信写于1937年11月15日,南京沦陷前三天:

……念柳今日满百日。我去育婴堂远远看了一眼,她长得很像玉茹,尤其是眼睛。修女说她很安静,很少哭。我知道,这是血脉特性的表现,她的精神已经与更高维度共鸣,凡尘的啼哭反而多余。

这让我既欣慰,又痛苦。欣慰的是,我的理论成功了。痛苦的是,我创造了一个注定孤独的孩子。

静渊,若你将来找到她,请替我……好好照顾她。不必告诉她父亲是谁,就说是个不负责任的浪子罢。

师兄此生,对得起国家,对得起学术,唯独对不起两个人:玉茹,和念柳。

若有来世……

信到这里戛然而止,最后一个字笔墨晕开,像是写信时滴落的泪水。

石室里一片寂静。煤油灯的灯芯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程静渊将信纸仔细折好,放回匣中。他抬起头时,眼眶有些发红,但眼神已经恢复坚定。

“师兄的布局比我们想象的更深。”他看向众人,“江心开关确实存在,启动方法也明确了,需要将念柳的血注入铁牛左眼。但问题是,松本可能已经知道了这个秘密。”

“未必。”詹姆斯分析,“如果程静山将秘密藏在给师弟的信中,而松本没有找到这个匣子,那他可能只知道‘血脉是关键’,但不知道具体操作方式。”

“但他今天想抢孩子。”林静云指出,“这说明他至少确定孩子是血脉载体。”

沈知意抱着程念柳,孩子似乎听懂了什么,小手轻轻抓住她的衣襟。她忽然想起另一个细节:“程静山的记忆片段里,他说‘如果有一天……七灯全亮……’。南京的钟楼已经被毁,所以现在应该是六灯全亮?”

程静渊点头:“理论上是。但松本可能修复了南京的装置,或者在别处增设了替代节点。七钟共鸣不一定非得是原来那七座。”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从南京开始,沿着长江一路点到武汉:“芜湖、安庆、九江、汉口、武昌、汉阳……这是原来的六处。第七处可能是……”

他的手指停在了宜昌。

“宜昌?”周明心惊讶,“那里还没有沦陷,国军控制中。”

“正因如此。”程静渊语气沉重,“如果‘山’真的是国军高层,他完全可以在宜昌布置第七座钟楼,以‘防空警报系统’为名义。这样,七钟系统就完整了。”

这个推测让所有人背脊发凉。如果第七座钟楼在国军控制区,那就意味着“山”不仅知道程静山的计划,还在继续推进它——无论出于什么目的。

“我们必须假设最坏情况。”沈知意总结,“七钟完好,功率200%,松本知道血脉钥匙的存在,江心开关可能已被监控。明晚的行动,每一步都可能是陷阱。”

“但我们必须去。”徐砚深的声音忽然从阶梯处传来。

众人转头,看到徐砚深扶着墙走下楼梯,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锐利。赵守拙跟在他身后,背着一个沉甸甸的工具箱。

“黄鹤楼那边有新情况。”徐砚深喘了口气,肋下的伤让他说话有些吃力,“今天上午,日军一个工兵小队上了蛇山,在黄鹤楼周围架设了铁丝网和探照灯。名义上是‘军事管制区’,但赵工用望远镜看到,他们在往楼里搬运设备,像是大型蓄电池。”

赵守拙打开工具箱,取出几张速写:“我画下来了。蓄电池型号是德国产的,专门用于大功率设备。他们还运进去一个密封金属箱,形状像是……扩音喇叭阵列。”

林静云对比着江汉关的记忆:“和江汉关的装置类似。”

“这意味着松本在升级所有钟楼。”程静渊眉头紧锁,“200%的功率还不够,他想要更多。”

“还有一个坏消息。”徐砚深看向沈知意,“沈二哥让我转告,军统武汉站今天凌晨截获一份密电,日军‘陆军心理学研究室’从上海调来了一个‘特别顾问’,今天下午抵达武汉。这个人……姓程。”

石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程?”沈知意心跳加速,“程静山已经死了……”

“不是程静山。”徐砚深摇头,“密电里用的是‘程博士’,四十岁左右,德国柏林大学心理学博士,三年前回国,一直在上海租界从事‘心理疾病治疗’。但军统怀疑,他是程静山的……学生,或者同族。”

程静渊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程家是个大家族。师兄那一支虽然人丁单薄,但旁系分支不少。如果有子弟留学德国,专攻心理学……”

“那就说得通了。”詹姆斯接话,“松本需要一个懂技术的人来接管程静山的遗产。如果这个程博士真是程家人,又懂心理学,那他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林静云看了看怀表:“现在是上午十点。这个程博士下午抵达,还有时间熟悉设备……明晚十一点半的行动,他一定会参与。”

“我们的计划必须调整。”程静渊走到地图前,“原定四组同时行动,但现在敌人加强了戒备,还增加了新的人员。我们必须考虑备用方案。”

“什么备用方案?”杜清晏问。

程静渊的手指从地图上的三个红点,移到了长江江心:“集中力量,直取中枢。如果三处钟楼太难同时破坏,那就破坏江心的总控制器。只要总控瘫痪,七钟就无法同步,共鸣场就形不成。”

“但那样风险更大。”徐砚深反对,“江心水下三十米,需要潜水设备,还需要对付可能的水下守卫。一旦失败,连退路都没有。”

“可三线作战的成功率更低。”程静渊坚持,“现在敌人已经警觉,每座钟楼都可能重兵把守。我们八个人,分成四组,每组只有两三人,怎么对抗?”

争论中,沈知意怀里的程念柳忽然又动了。这次她的小手不是指向某个方向,而是在空中划了一个圈,然后点了三下。

沈知意愣住,随即明白了:“她在画图……三个点,一个圈?”

程静渊立即取来纸笔,按照孩子的动作画下来——三个点呈三角形排列,中间一个圈。

“三镇钟楼,江心总控。”周明心恍然大悟,“她在重复我们刚才讨论的东西。”

但程念柳摇了摇头,小手继续比划——这次是七个点,围成一个不规则的圆形,中间还是那个圈。

“七钟……围绕江心……”程静渊忽然想到什么,“等等,如果七钟的位置不是随意选的……”

他快速翻出程静山的信件,找到其中一页。上面是手绘的示意图:七个点以某种几何规律排列,中心点正是长江江心。

“这是……”程静渊的声音有些发颤,“天罡北斗阵。师兄把七钟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布置,江心是北极星位。这不是简单的共鸣装置,这是一个……阵法。”

“阵法?”林静云不解,“声波和阵法有什么关系?”

“声波可以引导‘炁’的流动。”程静渊快速解释,“如果七钟按照特定方位排列,发出的声波会在长江流域形成一个巨大的‘炁场’。这个炁场可以放大‘启灵散’的效果,甚至可以……改变地磁场。”

詹姆斯想起之前的情报:“德国顾问提到过‘月圆地磁峰值’……”

“月圆之夜,地磁活动最强,潮汐力也最大。”程静渊看着地图,“如果配合声波共鸣阵,理论上确实可以小范围扰动地磁场。这种扰动对人的神经系统……影响无法估量。”

沈知意想起母亲笔记里的一句话:“古有‘地脉改,人心易’之说……”

“师兄的野心比我们想象的还大。”程静渊跌坐在椅子上,“他不只是想控制人心,他是想……改变这片土地的气场。”

石室里死一般寂静。

窗外,远处又传来爆炸声——日军的空袭还在继续。

但此刻,所有人都意识到,真正的威胁不在天上,而在地下,在水下,在那些即将敲响的钟声里。

程念柳的小手轻轻抓住沈知意的手指。孩子抬起头,黑曜石般的眼睛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担忧的神色。

她张了张嘴,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

“危……”

一岁半的孩子,说出了第一个完整的字。

而这个字,预告了明晚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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