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分秒必争(2/2)
“汉阳组:顾师叔、周明心、老郑。晴川阁的九宫迷阵已经触发过一次,程师叔破阵时应该留下了痕迹。你们顺着痕迹进去,优先销毁实验记录和‘启灵散’库存。”
“汉口组:沈小姐、林医生、沈先生。”他看向沈知默,“沈先生负责外围接应和情报传递,林医生负责沈小姐的医疗监护。江汉关是日军重点把守区域,松本少佐很可能亲自坐镇。沈小姐取血的过程不能被打断,否则前功尽弃。”
沈知意点头:“我明白。”
“最后是时间节点。”徐砚深用红笔在纸上写下:
3月24日
22:00——四组同时从宁波同乡会馆出发
22:30——到达各自预定位置(武昌组抵蛇山脚,汉阳组抵晴川阁外围,汉口组抵江汉关附近,江心组抵汉阳门码头)
23:00——开始潜入/准备
23:25——三处钟楼同时开始破坏程序(赵守拙启动共振装置,顾知远切断电源,沈知意取血)
23:30——预计破坏完成
23:35——江心组开始潜水搜索
00:00前——所有人员撤离到安全点
“误差不能超过五分钟。”徐砚深放下笔,“任何一组延误,其他组都可能暴露。”
书房里再次陷入沉默。每个人都清楚这个计划的危险性——四线作战,环环相扣,任何环节出错都会导致满盘皆输。
林静云忽然开口:“我还有两个医学建议。第一,所有人出发前注射一剂阿托品,对抗可能吸入的‘启灵散’毒素。第二,沈小姐取血时,我会在旁边准备输血设备。200毫升血液对成年人虽然不致命,但在精神高度紧张状态下可能引发休克,必须随时准备急救。”
“同意。”沈知默道,“药品我来准备。”
赵守拙检查了自己的工具箱:“共振装置还缺三个真空管。武汉大学物理实验室应该有库存,我明天早上去借——或者‘借’。”
“小心行事。”徐砚深叮嘱,“松本肯定在监视所有可能获取相关物资的地方。”
“我会伪装成维修收音机的工人。”赵守拙咧嘴一笑,“南洋读书时干过这活儿。”
部署完毕,已是深夜十一点。窗外传来打更人的梆子声——三更天了。
众人各自回房休息,但没人睡得着。
沈知意躺在客房的床上,睁眼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怀中的金色小珠贴在心口,温度恒定而温暖。她想起陈景澜在地宫最后的微笑,想起他化作金光融入镇魂碑的那一刻。
“景澜……”她轻声自语,“如果你能听见……请保佑明晚一切顺利。”
珠子微微震动了一下,像脉搏的跳动。
与此同时,汉口日租界一栋西式别墅内。
松本义一少佐站在二楼的窗前,望着夜色中的长江。他穿着和服,手里端着一杯清酒,但眼神里没有丝毫放松。
楼下传来脚步声,山田教授走上楼梯,手里拿着一份检测报告。
“松本君,分析结果出来了。”山田将报告递上,“今天下午在法租界育婴堂采集的空气样本中,检测到异常的精神波动残留。虽然很微弱,但频率特征与程先生笔记中记载的‘血脉共鸣’前兆完全一致。”
松本接过报告,快速浏览:“确定是哪个孩子了吗?”
“确定了。”山田指向报告最后一页的照片,“程念柳,一岁半,去年九月由程静山亲自送到育婴堂。修女记录显示,孩子送来时高烧昏迷,但三天后自行痊愈,此后异常安静,几乎从不哭闹。”
“安静……”松本放下酒杯,“程静山说过,完美媒介的第一个特征就是‘超常的平静’。因为他们的精神已经与更高维度的频率同步,不需要通过哭闹来表达需求。”
“要派人去把孩子带来吗?”
“不。”松本摇头,“法租界那些法国佬很难缠。而且……我们需要的是完整的血脉样本,不是一个死婴。”
他走到书桌前,摊开武汉地图,手指点在江汉关的位置:“明晚十一点半,七钟共鸣启动。200%的功率会覆盖整个武汉三镇。届时,所有具有精神感应潜质的人都会产生强烈反应——尤其是血脉传承者。”
“您是想用共鸣场做‘诱捕网’?”
“没错。”松本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程念柳会像黑暗中发光的萤火虫一样显眼。等共鸣达到峰值,我们就知道她在哪里。到时候……再动手也不迟。”
山田犹豫了一下:“松本君,我必须再次提醒,200%的功率远超安全阈值。程先生的模拟计算显示,这种强度可能导致前额叶皮层永久性损伤。武汉三镇有五百万人口,如果出现大规模精神崩溃……”
“那是中国人需要担心的事。”松本打断他,“帝国的目标是测试武器效果,收集数据。至于实验对象的后果……不在考虑范围内。”
山田低下头,不再说话。
松本走到墙边的保险柜前,输入密码,取出一支密封的金属管。管子里是深紫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这是柏林研究所最新送来的‘催化剂’。”松本抚摸着管壁,“明晚十一点二十五分,我会亲自注入江汉关的共鸣核心。它将把功率推到250%——真正的极限测试。”
山田倒吸一口凉气:“250%?!那会……”
“会创造出前所未有的心理学武器数据。”松本将金属管小心放回保险柜,“帝国需要这样的数据,来打赢这场战争……和下一场战争。”
窗外,长江在夜色中奔流。
江心的水下,某个沉睡已久的装置内部,精密的齿轮在黑暗中缓缓转动。表盘上的指针,正一分一秒地走向那个预定的时刻。
而在汉口宁波同乡会馆的客房里,沈知意忽然从浅睡中惊醒。
她坐起身,手按住心口——金色小珠正在剧烈发烫,烫得几乎要灼伤皮肤。
意识中闪过破碎的画面:深紫色的液体注入青铜环,江底传来沉闷的机械运转声,还有一个婴儿的啼哭——不是程念柳,是更小的、刚出生的婴儿……
画面最后定格在一行德文标签上,标签贴在某个玻璃容器表面。她看不懂德文,但能认出其中一个词:
ErblicheTr?ger
遗传载体。
沈知意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她不知道这个预兆意味着什么,但有一种强烈的不安攥住了心脏——明晚的行动,恐怕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凶险。
窗外,东方天际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三月二十四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