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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黄鹤临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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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二十七年(1938年)三月二十三日,凌晨一时。

武昌蛇山笼罩在夜色中,黄鹤楼的飞檐在月光下勾勒出沉默的剪影。长江在楼脚下奔流,江风穿过楼阁,发出呜呜的低吟,像某种古老生物的呢喃。

徐砚深、陈景明、赵守拙三人伏在黄鹤楼西侧的山石后。赵守拙背着工具箱,里面是他连夜赶制的简易检测设备。徐砚深的肋伤在夜风中隐隐作痛,但他咬牙忍着,注意力全在五十米外的钟楼上。

“巡逻队半小时一趟。”陈景明低声说,他刚从外围侦察回来,“楼里应该只有守楼道士,但不确定有没有程静山的人潜伏。”

赵守拙调整着手中的仪器——一个改装过的矿用电流探测器,加了真空管放大电路。仪器指针微微颤动,指向钟楼方向。

“有微弱电流。”赵守拙皱眉,“钟楼里应该有设备在运行。”

“不是说断电了吗?”陈景明问。

“可能是备用电池。”赵守拙收起仪器,“进去看看。”

三人借着月光和树影掩护,绕到黄鹤楼后墙。后墙有扇小门,门锁老旧。赵守拙从工具箱取出细铁丝,不到十秒就撬开了锁。

门内是狭窄的楼梯,直通二楼。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香火味,还有一丝...铜锈和机油混合的怪味。

“小心脚下。”徐砚深提醒,他的眼睛已适应黑暗,能看到楼梯上有新鲜脚印。

上到二楼,是黄鹤楼主厅。月光透过雕花木窗洒进来,照在墙壁历代文人题刻上。正中悬着那块着名的“天下江山第一楼”匾额,匾下供着吕洞宾像。

但三人的注意力都被厅角那口铜钟吸引了。

铜钟高约两米,直径一米五,钟身铸有“光绪十年重铸”字样。但在月光下,能清楚看到钟身上有新鲜的刻痕——不是文字,是密密麻麻的细小符文,与引魂铃上的纹路如出一辙。

“果然被改造过。”赵守拙轻手轻脚靠近,从工具包取出放大镜。

他仔细检查钟身,发现符文不是刻在表面,是嵌进去的。用薄如发丝的青铜丝嵌入原有纹路,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看这里。”赵守拙指向钟顶与横梁的连接处。

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金属盒子,盒子连着电线,电线顺着横梁延伸到屋顶深处。

“自毁装置?”陈景明问。

“不止。”赵守拙用万能表测量,“盒子里有水银开关,还有...炸药。但最麻烦的是这个——”

他指向铜钟内部。钟内壁上,镶嵌着七颗鸡蛋大小的黑色石头,排成北斗七星状。

“这是什么?”徐砚深问。

赵守拙摇头:“没见过。但仪器显示它们有微弱放射性...可能是某种特殊矿石,用来增强共鸣效果的。”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脚步声。

三人迅速隐蔽到柱子后。脚步声缓慢而沉重,像是个老人。一个佝偻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是守楼道士张玄清。

老道士提着油灯,步履蹒跚地走到铜钟前。他没有看钟,而是跪在吕洞宾像前,喃喃祈祷:“祖师爷保佑...那东西今晚别响了...再响,老道的命就没了...”

祈祷完,他颤巍巍站起身,竟朝三人藏身的柱子走来。

徐砚深握紧手枪。但老道士在柱子前停下,伸手在柱子上摸索。只听“咔”一声轻响,柱子上弹开一个小暗格。

暗格里是一本泛黄的册子。老道士取出册子,就着油灯翻看。油灯光照亮了他的脸——面色惨白,眼窝深陷,显然多日未眠。

“三月二十三...子时三刻...调试...”老道士念着册子上的字,声音颤抖,“调试什么?到底要调试什么?”

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弯下腰。册子从手中滑落,掉在地上。

徐砚深示意赵守拙和陈景明别动,自己悄悄挪到柱子另一侧,借着月光看清了册子翻开的那页。

是一份手写的调试记录:

```

日期:3月15日

时间:23:30-00:15

频率:437Hz(校准)

效果:黄鹤楼周边300米内7人报告“听到古代战鼓声”

备注:功率需再增15%

操作者:程、松本

```

程静山和松本少佐。他们十五天前就在这里调试过。

老道士咳完,捡起册子放回暗格,锁好。他提着油灯,蹒跚下楼去了。

三人这才松了口气。赵守拙立即检查那个暗格,但锁很精巧,一时打不开。

“先看钟楼结构。”徐砚深说。

三人上到三楼。这里空间较小,正中是那口铜钟的顶部。钟锤悬在一旁,但锤头被改装过,不是传统的木包铜,而是纯金属制,表面也有符文。

赵守拙用仪器扫描钟锤:“里面有电磁装置。可以远程控制击打力度和频率。”

他从不同角度拍了照片,测量了各种数据。最后来到钟楼西窗,从这里可以俯瞰长江和对岸的汉口。

“需要登顶。”赵守拙说,“屋顶可能有天线。”

钟楼有通往屋顶的小门,但锁着。赵守拙再次开锁,门开了。屋顶是歇山式,瓦片湿滑。三人小心翼翼爬上去,果然在正脊中央发现了一个小型天线阵列。

天线由三根铜杆组成,呈三角形排列,中间有个绝缘子,连着电缆通往楼下。

“无线电同步天线。”赵守拙拍照,“用来接收同步信号,保证七钟同时敲响。”

他检查电缆走向,发现电缆不是直接进钟楼,而是先伸向檐角,然后...

“那边!”陈景明指向黄鹤楼东侧的附属建筑,那是清代建的“搁笔亭”,如今破败不堪。

电缆从屋顶延伸到搁笔亭,消失在亭子屋顶下。

“过去看看。”徐砚深说。

三人原路下楼,绕到搁笔亭。亭子门虚掩着,推门进去,里面堆满杂物。但墙角有个地窖入口,盖板半开着。

赵守拙用仪器检测:“

徐砚深率先下去。地窖不深,但空间不小。手电光照亮时,三人都愣住了。

这里是个简易实验室。

墙边摆着工作台,台上有真空管、电阻电容、蓄电池、示波器。墙上贴着频率曲线图、声波叠加计算草稿。工作台旁还有个书架,摆着德文和日文的技术手册。

最引人注目的是屋子中央的一个装置:一个半人高的金属框架,框架里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石头,石头在缓缓自转,发出极轻微的嗡鸣声。

“这是...”赵守拙走近观察,“谐振核心。用这块特殊矿石作为共鸣源,增强铜钟的效果。”

他检查了装置连线,发现它通过电缆与黄鹤楼钟楼连接,同时还连着一台发报机。

“发报机用来接收同步信号。”赵守拙说,“但这里应该还有发射装置,用来向其他钟楼发送状态信号。”

陈景明在书架旁发现了一个笔记本。翻开,里面是详细的实验记录,从1937年11月开始,持续到1938年3月15日。记录者署名“C.J.S”和“M.Y.”——程静山和松本义一。

徐砚深快速翻阅。记录显示,调试频率从最初的200Hz逐步提高到437Hz,每次提高都伴随“影响范围扩大”“受试者症状加重”的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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