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俺也要去！（2/2）

桌上所有人都是一愣，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声音的来源——是秀儿。这个平日里温顺得几乎没什么存在感、总是低着头做活的二儿媳，此刻侧脸紧绷着，搁在腿上的手悄悄攥紧了衣角。

文他娘最先反应过来，她看着秀儿，脸上满是不解劝道：“秀儿啊，这……这都是老爷们儿的事儿，山高路远的，二龙山那地方……你一个妇道人家，就算了吧，在家好好歇着。”

然而，一向温顺的秀儿却像是没听见婆婆的劝阻，她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一眼公婆，又迅速垂下眼帘，声音不大，却很坚决：

“我……我想去看看鲜儿姐……”

“鲜儿”这个名字瞬间让在桌上的老朱夫妇愣了愣神。

朱开山拿着酒杯的手顿住了。文他娘张了张嘴，到嘴边的话也噎了回去，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无比，有尴尬，有愧疚。

桌上又安静了。那文和玉书交换了一个小心翼翼的眼神，低头吃饭，假装没听见。朱传文眉头皱了起来，似乎想说什么，又瞥了一眼父母和弟弟，也还是忍住了。

鲜儿。这个名字，是朱家心照不宣的一道伤疤，尤其对秀儿而言。当年，就因为朱传武心里装着鲜儿，死活不肯娶秀儿，闹得鸡飞狗跳。后来勉强成了亲，可朱传武一颗心根本不在家里，更不在秀儿身上，一走就是多年，杳无音信。

秀儿守了活寡，名义上是朱家二儿媳，实际过的什么日子，家里人都清楚。要不是后来……后来被那常威使了下流手段，给传武和秀儿都下了药，阴差阳错才有了夫妻之实，秀儿恐怕到现在还是……

这一切的源头，或者说，在朱家人内心深处，总觉得亏欠的、难以面对的一个缘由，就是鲜儿。老两口觉得对不住秀儿这苦命的孩子，也对不住鲜儿，如今鲜儿流落在外在二龙山当了胡子，这份愧疚，让他们此时再面对秀儿的要求时有些尴尬。

秀儿此刻提出要去看鲜儿，却好似一根针，轻轻挑破了这层包裹多年的薄纱。她不是去凑热闹，也不是不懂规矩，她是想去看看那个在丈夫心里住了那么多年的女子，那个某种程度上影响了她一生命运的女子。

这样的心情，当真是无人能真正体会，但她的要求却让本想再出言劝阻劝阻的文他娘，再也说不出口。

朱开山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他看了一眼倔强的秀儿，终于开口，声音有些低沉：

“……想去，就跟着去吧。只是路上要当心。”

这话，算是默许了。秀儿轻轻“嗯”了一声，不再说话，重新低下头，只是攥着衣角的手，慢慢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