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胜负已分!(1/2)
哈尔滨,潘家大宅。
潘家正厅今日是异常地安静,厅里坐着的三个人谁都没有说话,潘五爷端坐在主位沙发上,葛掌柜和于掌柜则分坐两角,也是心神不宁,搓耳朵挠腮帮子的。
他们都在等,等一个决定潘家命运的消息。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刻都格外难熬。终于——
“老爷!老爷!回来了!回来了!”院外远远传来伙计带着喘息的呼喊,由远及近。
“回来了?!”潘五爷如同被针扎了屁股,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眼中爆发出炽热光芒。
“回来了!”葛、于二人也异口同声地跟着站起,脸上堆起应景的喜色。
潘五爷脸颊激动到潮红,连声音都有些发颤,带着压抑不住的得意:“到底是……到底是咱先回来了!哈哈哈!朱开山,我看你这回……”
他快步走向门口,准备迎接“凯旋”的儿子和满载而归的货队,仿佛已经看到了朱家产业尽数归己、自己独霸街面的风光景象。
然而,冲进来的伙计下一句话,却像一盆冰水混合着冰碴子,劈头盖脸浇了他个透心凉!
“老爷!是……是朱家老三先回来了!”伙计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没注意到主子神色的急剧变化。
潘五爷脸上的潮红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变得惨白如纸。他猛地刹住脚步,那双细长的眼睛骤然缩紧,如同毒蛇般死死盯住报信的伙计,从牙缝里挤出阴森森的声音:“那你他娘的瞎咋呼什么?!找死吗?!”
伙计被老爷那要吃人般的眼神和语气吓得一哆嗦,结结巴巴地补充道:“我……我看那朱老三……浑身上下像个血葫芦似的!被人从马背上搀扶下来,走路都打晃!样子可吓人了!”
“血葫芦?”潘五爷心头猛地一跳,一丝扭曲的侥幸如同毒藤般滋生出来。人回来了,那货呢?赌约白纸黑字,人回来不算,得把约定的药材贩回来才算赢!他急迫地上前半步,几乎是吼着问道:“他的货呢?!他的货带回来没有?!你看清楚了没有?!”
他现在就盼着,朱传杰只是侥幸捡了条命逃回来的,而药材,早已被天外天劫掠一空!那样的话,潘家依然有机会!
伙计被他狰狞的样子吓得后退一步,声音更低了,却字字如同重锤:“看……看清楚了。他家马帮后面跟着的驮马,货架子上……装的全是鼓鼓囊囊的麻袋!堆得老高!有好几辆大车呢!虽然盖着布,但看样子……分量不轻!”
“全……是麻袋?分量不轻?”潘五爷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眼前猛地一黑,金星乱冒,身体不由自主地晃了晃,慌忙伸手扶住身旁冰冷的廊柱,才勉强没有摔倒。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发苦,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绝望:“到底……到底是他家先回来了……货……也让他带回来了……完了……全完了……”
旁边的葛掌柜和于掌柜交换了一个眼神,脸上的“喜色”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同样的震惊,以及迅速涌上心头的算计。他们这些热河商人,平日里围着潘五爷转,是因为潘五爷够狠,够阴,能带他们压制山东帮,分润利益。
这几个老狐狸看似同气连枝,实则不过是利益捆绑下的猢狲。如今眼看潘家这棵大树就要被连根拔起,赌约一输,倾家荡产,他们哪里还会讲什么“同乡情谊”?
两个掌柜的脑子里都飞快转着的,已经是该如何与潘家切割,甚至如何转头去巴结即将得势的朱家,赔罪也好,表忠心也罢,总之不能把自己搭进去。两人不约而同地微微侧身,稍稍离状若癫狂的潘五爷远了些,目光游离,不敢与他对视。
就在潘五爷心神俱丧、葛于二人暗自盘算之际,院门外再次传来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和带着哭腔的呼喊:
“五爷!五爷!不好了五爷!”
只见跟着潘绍德马帮出去走垛的垛爷,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帽子也丢了,脸上又是泪又是汗混着尘土,一进门就“噗通”一声跪倒在潘五爷脚前,放声大哭。
潘五爷此刻心乱如麻,看到垛爷这副模样,更是涌起不祥的预感。他强撑着一把揪住垛爷的衣领,将他提起来,恶狠狠地逼问,声音嘶哑:“你们干什么去了?!啊?!怎么回来得这么晚?!老大的货呢?!说!!”
垛爷被他揪得喘不过气,哭嚎着道:“五爷……五爷饶命啊!那天外天……天外天他不地道啊!咱们的货……刚进歇马岭地界没多远,路上……路上就让天外天那帮王八蛋给拦了啊!”
“什么?!货被天外天抢了?!”潘五爷只觉得胸口又是一记重锤,气得浑身发抖,一把将垛爷狠狠掼在地上,怒骂道:“废物!一群废物!老子花了那么多钱!养你们有什么用!”
垛爷摔在地上,顾不得疼,又连忙爬起来跪好,呜呜咽咽地不敢抬头。
潘五爷背过身去,胸口剧烈起伏,强忍着吐血的冲动,用更加低沉、却掩不住颤抖的声音问道:“老大呢……老大他……人在哪儿?”
这个问题,仿佛用尽了他最后一丝力气。
垛爷趴在地上,头埋得更低,声音细若蚊蚋,充满了恐惧:“大少爷……大少爷他也……也差点被天外天那帮畜生……给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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