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驿馆照面！（1/1）

山道驿馆，午后。

驿馆坐落在两山夹峙的必经之路上，几间简陋的土坯房，外面搭着长长的凉棚，拴马桩磨得发亮，是往来马帮歇脚、补充食水的重要据点。时近晌午，山间寒风依旧刺骨，但驿馆内外却因人马往来而显得颇有生气。

朱传杰领着朱家马帮，天不亮就出发，紧赶慢赶，此刻已在此处休整了近半个时辰。人和马都吃饱喝足，精神头恢复了不少。伙计们正七手八脚地将重新补充的草料、干粮，以及一些在驿馆附近村镇采买的零散货物装上驮马，准备继续北行。

“掌柜的，都拾掇利索了，能走了！”康子查完最后一匹马的肚带，向朱传杰喊道。

朱传杰点点头，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正准备翻身上马。就在这时，驿馆门外传来一阵杂沓的马蹄声和吆喝声，又一支马队风尘仆仆地抵达了。打头的正是潘绍德。

驿馆伙计显然认得这位潘家大少爷，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声音格外热络：“哎呀！潘掌柜的！您可到了！大伙儿一路辛苦！快，快里边请！热乎饭菜都备着呢，先歇歇脚，暖暖身子！”

潘绍德勒住马，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和惯有的阴沉。他正要下马，眼角余光却瞥见了凉棚下正在整装待发的另一伙人。待看清那领头的年轻人时，他眉头猛地一皱——正是朱家老三，朱传杰！

朱传杰也看到了他，非但没躲，反而牵着马主动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种暗藏机锋的笑容，扬声招呼道：“呦！潘大哥！才刚到啊？路上耽搁了？”

潘绍德心里“咯噔”一下，脸色更沉了几分。他没想到朱家动作这么快，竟然抢在了自己前头。他强压下心头的烦躁和一丝被抢先的不爽，扯了扯嘴角，挤出一句不咸不淡的话：“朱老三……腿脚挺麻利的啊。”话里听不出是赞是讽。

朱传杰倒是依旧笑呵呵的道：“还行吧，这条道总走，熟门熟路了。这回啊，算是占你点便宜，先走一步啦！”他这话说得轻巧，却像根小刺，轻轻扎了潘绍德一下——不仅抢先，还暗讽你潘家马帮莫不是对这路不熟，迷了路了。

说完，他也不等潘绍德回应，扭头朝自家队伍后面高声喊道：“康子！收拾好了没？走了！走！”

“好嘞！掌柜的！”康子响亮地应和一声。

朱传杰利落地翻身上马，坐稳之后，还特意又朝站在原地、脸色愈发难看的潘绍德笑了笑，那笑容里透着自信，甚至有一丝轻蔑。在他这个常年跑马帮、风里来雨里去的行家眼里，潘绍德这种临时抱佛脚出来押货的少爷秧子，论起走山道、应付沿途各种状况，两个绑一块恐怕也不是他的对手。这种心理上的优势，让他面对潘家马帮时，更有底气。

朱家马队重新启程，清脆的马铃声和嘚嘚的蹄声渐次响起，朝着更深的山里行去，很快便转过山脚，不见了踪影。

驿馆门口，潘绍德望着朱家马队消失的方向，胸口那股憋闷之气更盛。被朱传杰当众“抢了先”还“占了便宜”，这让他觉得大失颜面，也隐隐感到了一丝被动的压力。

这时，马帮垛爷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道：“掌柜的，咱们……是不是先让兄弟们卸了货，进驿馆歇歇，吃点热乎的？人和马都乏了……”

“歇个屁！”潘绍德正没处撒火，闻言猛地扭头，恶狠狠地瞪了那垛爷一眼，声音拔高，带着怒意，“没看见人家都跑没影儿了吗？还歇？！装货！立刻！马上！接着赶路！撵上他们！”

那垛爷被骂得一缩脖子，不敢再多言，连忙转身，对着还有些懵懂的队伍喊道：“都听见没？！掌柜的发话了！别卸了！装货！装货！快点！都麻利点！耽误了事，扣你们工钱！”

刚刚卸下一半、准备搬进驿馆的货箱，又被手忙脚乱地重新抬起来，捆扎到马背上。潘家队伍一阵鸡飞狗跳，人喊马嘶，比刚才更加混乱匆忙。

潘绍德铁青着脸，看着这乱糟糟的场面，心里那股火越烧越旺，对朱家的恨意也更添一层。他知道，父亲说得对，真正的较量在后面。朱老三，咱们走着瞧！他咬着牙，翻身上马，催促着队伍，朝着朱家马队消失的方向，急急追去。山道上的竞争，从这驿馆的匆匆一晤，正式进入了紧锣密鼓的追逐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