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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此契不同彼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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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杂魔斩钉截铁,口径如一。宓音则矢口否认。」

「你聪颖,心细,你认为……孰真孰假?」

綺罗静了数息,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才缓缓开口:

「殿下,我并不熟悉宓音姑娘为人。」

「但我知道——杂魔灵智低微,难以撒谎,更编不出那般复杂虚言。」

她垂眸一瞬,声音更轻了些:

「他们口径如一……若无真事,实难如此。」

晏无涯静静望着她,忽而低声一笑,笑容中带着几分苦涩:

「其实……本殿亦知答案了。」

他声音微哑,像是将一口气压了很久:

「本殿待她不薄,护她周全,连旁人一句间话都不许多说。」

「可她竟还敢做出这等事。」

他话锋一转,眼神低垂,声音如轻叹:

「本殿实不知,是否该再给她一次机会。」

綺罗怔了一瞬,睫毛轻颤,却没立刻说话。

她的笑容仍在,只是那笑意像凝结了般,唇角动也不动。

——她赢了局,他却还想回头去捡那个小贱人?

——怎么可以?

她忽而步至他身前,然后缓缓下蹲,于他膝前半跪而坐。

如玉般的手轻轻搭上他的膝头,她眼神盈盈,唇瓣微啟。

「殿下。」

他垂首望她之际,她轻轻一吹——

那是一道极轻柔的气息,自她唇间吐出,如花绽时微微的一缕香。

奇异的香气瞬间瀰漫帐内,柔甜中夹杂着隐隐烧灼气,宛若万花谷深处夜间开放的魔花之息。

晏无涯整个人似是微微一滞。

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神情有些茫然,呼吸变得稍稍沉重。

半响,他方低声唤她,声音带了几分异样的低沉与曖昧:

「綺罗……」

綺罗心头一喜。

——不枉她服下烬燃花,让魅息足以迷惑魔子。

她靠得更近了一些。

唇瓣再次微啟,吐出第二缕魅息——

那气息明显浓了几分,不再只是轻柔绽放的花香,而是带着撩拨心魄的香气,彷彿整个帐中空气都被这气息染得发烫。

他低喘一声,溢出一丝近乎迷醉的喃语:

「……綺罗……」

綺罗见状,顺势抬头,红唇贴上他薄唇,深深一吻。

他没有推开,只是微微一愣,喉结动了动。

她双手抚上他双腿,动作极轻极慢。

唇仍贴着他的唇,她低声开口,吐息如兰:

「殿下……宓音竟敢背叛你,其罪当诛。」

「这样的女子,怎配留在你身侧?……」

她说着,玉唇缓缓下移,从唇落至下頷,再沿着他颈侧肌理轻吻。

「綺罗一直都在,从未让你失望……」

最后,她贴着他耳廓,轻声道:

「她那张脸……不如让殿下亲手毁了,再赏她一死,可好?」

话音刚落,她腹间驀地一阵剧痛,彷彿被什么狠狠攫住。

她凄厉尖叫,身子已被猛然推开,五脏剧颤,魔气乱窜,神魂如遭撕裂。

只见晏无涯依旧坐在椅上,神色冷漠至极,指间缓缓提起一物——

她惊骇瞪眼,只觉全身寒气刺骨——

血曜花。

她的花身!

在她柔声细语、轻吻挑拨时,他一手贯入她小腹,将花身活生生夺出。

晏无涯却连看也未看她一眼。

他垂眸,凝视着掌中的血曜花。

指腹缓缓滑至花根末端,捏住那一缕尚连着她神魂的根鬚。

轻轻一拽——

她身子猛然蜷起,彷若被捏住命脉,痛得撕心裂肺,尖叫出声:

「不要!住手!……」

他终于望向她,不带一丝情绪:

「那些杂魔——是你用魅息迷惑的?」

她唇瓣微张,终究忍不住低低一泣,点头。

「腰带,是你偷的?」

她再度颤着身子点头,泪如雨下,声音带着求饶般的哭腔:

「是……是我……」

晏无涯只直直盯着她,语气平静得可怖:

「你用魅息迷惑杂魔,使他们对宓音起心动念——」

「若得手,宓音会被凌辱至死;」

「若不得手,那几头魔自会反咬一口,指她不贞;」

「若本殿信了他们——她死。」

「就算本殿不信……魔性上头,也足够她受尽折辱。」

他声音微顿:「对不对?」

她低着头,狼狈之极,不敢回答。

他随即抬手一挥,空气微微震动,虚空中紫气泛出一字字古奥魔文:

晏无涯今归还血曜花,条件如下:

一、为期一年,魔花綺罗身魂归晏无涯所有;

二、魂身隶属,听命如奴,不得抗令;

三、违者,神魂崩散,形魄俱灭,永坠魔渊。

——晏无涯?立

——

綺罗怔怔望着那字。

「签了,花身还你。」晏无涯语气平淡,却残酷如铁。

「不签……」

他目光落在手中那株妖红的血曜花。

「本殿便将你的花根,一缕一缕拽断。」

她呼吸骤乱,浑身冷颤,本能地按住小腹魔源之处,疼得蜷起身躯。

「为……为何?她不过是个——」

「啊——!」

她还未说完,便一声惨叫。

额角冷汗潸潸而下,只见晏无涯指间红芒一闪,那株血曜花的花根,已被他冷冷拽断一缕。

「本殿说过,不签,便一缕一缕……断尽。」

她彷彿第一次真正看清这魔尊五子。

他从来不是什么风流皇子。

他是恶魔。

她手指颤抖,眼底闪过怨毒,终究还是咬破指尖。

血珠一凝,于空中疾飞而出,化作契尾数字:

【綺罗?应】

魔文霎时光芒大盛,倏然封印于虚空。

同时,他掌心的血曜花微一颤动,化作一道妖红光芒,笔直没入她小腹。

綺罗闷哼一声,身形微震,花身归位。

晏无涯唇角微扬,慢条斯理道:

「本殿只需你做一件事,做完,便放你自由。」

「去挑一处旷营——随你喜好,东域、北原、幽泽、噬茧……本殿不拘。」

「服侍一夜,自入夜至天明。」

綺罗猛地抬眼,眼中闪过难以置信,一瞬间像是没听懂。

他只淡淡一瞥,声线如锋刃划冰:

「你给宓音设的路,自己走一遭。」

「若你从,便算扯平。」

「不从,便违契。」

他转身,走出营帐,夜风拂面。

步伐稳定,一步一步,走得极沉。

营帐内的声音,在身后炸裂开来。

「晏无涯!你放过我!」

是她的声音,尖锐、颤抖,宛如刺入耳膜的针。

他眼神未动,面色如冰,脚步不停。

「你怎能——怎能这样对我?」

她在喊,像是撕裂了什么。

「恶魔……你这个恶魔……!」

他目光依旧前望,黑靴踏过地面,踢起几颗碎石。

营中忽地静了一瞬,然后,是一记撕心裂肺的尖叫。

他微微顿了一下脚步。

——她是铁了心,不从。

随即,继续走。

就在这时,一抹红影迎面而来。

宓音正从侧边赶来,似是刚听见动静,踏入这片不安的气场。

耳边那记惨叫未歇,她驀地一震,脚下顿住,眉间凝着些惶然。

红眸望向营帐方向,是担忧,也是好奇,是下意识的牵动,和一丝不敢问出口的疑惧。

「她……怎么了……?」

晏无涯却没答,只在走近她的一瞬,忽地伸手,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那抹调笑再度染上了他的语气,唇角带着淡淡的弧度:

「胆子那么小,还那么好奇。」

他低头,抬起她的手腕。指腹一顿,落在一处包扎过的痕跡上。

「还疼吗?」

宓音轻声摇头:「不疼了……您借了我的血,有何用?」

他回道:

「巫族知命,不受迷术影响。我借了你一点血,立咒护心。」

「今夜,她的魅息,动不了我。」

他语落之时,身后传来第二声尖叫——比第一声更长、更惨、更破碎,像是喉咙撕裂般的痛哭,带着绝望的吼喊与疯狂的恳求。

那声尖叫后,是一连串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像骨头脱节,又像什么湿滑的东西被硬生生撕裂。

紧接着,是尖细、无力的哀呜。

晏无涯没有回头,怀中的女子却颤了一下。

「别怕。」

宓音将脸紧贴他肩窝,轻轻摇了摇头:

「不怕。」

她知道,那个女人,被留在了地狱里。

小小小小小番外——绞仙丝:

晏无涯风尘僕僕,方踏入通往幽漠殿的宫门,尚未走入,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一绊——

「啊!」

他猛然扑倒,连手腕都忽地被什么束住,重重摔在玉阶上,俊脸与冰凉石阶亲密接触,当场惨呼:

「啊啊!!」

幸亏他是魔族,不然这张脸恐怕要报废了。

一声银铃般的笑声传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

银发飞扬,八尾摇曳,尾璃从不远处一跃而出,满眼笑意地望着他趴在地上、狼狈不堪的模样,纤指一收,绞仙丝倏然松开,回到她手中。

「谁叫你拿绞仙丝回来,让魔君绑我!」

「尾璃!」晏无涯怒喝,掌风一震撑地而起,玉阶应声龟裂。

尾璃转身便跑,八尾如烟,轻盈飞掠。

「有种你来追我啊。」

「有种你一辈子躲在晏无寂身后别出来!」

绞仙丝:本作品中最被滥用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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