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我沒有!(2/2)
身影骤然隐去,消失于林间雾气之中。
她屏息藏身于一株古木之后,只盼能拖过片刻。胸腔里的心跳如惊雷乱撞,彷彿下一刻便要撑裂而出。她从未像此刻一般,怕得整个人都快要碎掉。
下一瞬,一隻湿冷的手猛地从侧后攫住她的肩膀,力道之大,差点将她整个甩开。
「在这里……」
那魔探头逼近,鼻尖几乎贴上她的颈侧,猛地吸了口气,热气湿滑,气息腥浊刺鼻。
宓音浑身一震,只觉噁心直衝喉口。
魔亢奋喘息,像嗅到了最甜的血:「这么纯的魔气……主子……赏的……玩物……是你……」
她眼前一花,被狠狠压倒在地,后脑撞上湿冷草丛。
就在她袖口被粗力扯裂的那一瞬,她哭喊出声:
「五殿下——救我!五殿下!」
她声嘶力竭,却无人应声。身上数魔齜牙裂嘴,双臀被死力压实,腰间罗带被拽得「嗤啦」断裂。
眼泪大颗滑落,她几近绝望,忽然想起那道契印,终于高声哀泣:
「以契之名……无涯……求您快来,救我——!」
那声音如裂魂而出,震入天际。
就在那剎那,天色骤暗,凌空裂风——
紫气先至,鬼火紧随,焚破草木。
晏无涯一袭白衣,破风而下,目光扫过林中。
一群杂魔围在断木前方,动作狂乱,正将一抹红影压于泥地、动作狂乱。
魔气轰然炸裂!
他五指微张,掌中鬼火暴燃,如焰箭破空轰出。
那名按住宓音肩头的杂魔尚未回头,脑壳已在火光中焚为焦炭,身躯抽搐两下,连声都未发出,便直挺挺倒下。
另一魔压着宓音下身,浊黄眼珠狰狞,正欲转身,一道紫气所化的锁链已「嗖」地缠其腰腹。
他刚低头察觉,锁链已紧缩一圈。
晏无涯紫眸暴戾,手腕一抖,「喀」一声——
魔身被生生扯断成两截!上半躯体重重摔落地面,胸骨尽碎;下半仍跪坐原地,血肉四洒。
他尚存一口气,眼中惊惧翻滚,喉间发出微弱嘶叫,于血泊之中抽动。
此景一出,宓音终于崩溃。
她惊声尖叫,声线破碎颤抖,满身泥污,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朝晏无涯扑去。
「无涯……!」她哭着喊他,声音带着撕裂般的颤音,攀住他的腰,浑身颤慄。
晏无涯一手将她紧紧搂住,掌心扣在她背心间,感受到她细瘦身躯如风中落叶般狂抖不止。
而他的另一手,指尖微动,紫气縈绕如蛇,倏然飞出三道铁链,疾如风雷,将馀下三名杂魔狠狠锁起。
那三魔刚欲挣扎,铁链便骤然收紧,骨响筋断,痛得他们声声嘶吼。
魔气如潮般自晏无涯体内翻腾而出,紫焰在身周升腾,四野静物尽被魔威压伏,空气沉滞如铅。
宓音骤感胸口发闷,五脏似被无形之力压制,忍不住踉蹌后退了数步。
「五殿下……」她抬眼唤他,声音细若蚊鸣,眼中满是不安。
可他没有回应。
墨黑的眼眸,此刻已被紫光佔据,杀意滚烫,像是魔性夺了主,将平日那点人性压下。
宓音屏息望他,睫羽颤动,不敢再开口。
他一步步朝那三魔逼近,带着彻骨寒意:
「本殿的人……」
「你这等杂血孽障,也敢碰?」
其中一魔已然魂飞魄散,身躯不住往后挪去,声音颤抖至极:
「是……是殿下您赏的……我们……我们才敢碰……」
此言一出,空气骤凝。
晏无涯眉心狠狠一拧:
「胡说八道!」
他手腕一震,铁链一紧,那魔手臂「啵」声折断飞离,哀嚎声惊破林雾。
宓音唇色尽失,只觉耳中嗡鸣作响,连头也有些发晕,身形不稳地又退了一步,不敢再看那摊血肉。
一魔哀求似地喊道:
「……昨夜……宓音……宓音亲来矿营服侍……还留下了那个……」
他喉中发出低哼,獠牙乍现,下巴一抬,指向前方地面一物——
赫然是一条红色腰带。
晏无涯幽冷的目光落在那条腰带上——确是宓音之物,无误。
冰冷紫眸扫来,落在她腰间——那条临时系上的白绢,与她常穿的红带明显不符。
宓音心头骤沉,如坠寒潭。
他眉头只皱了一瞬,便转回那三魔身上,下顎紧绷,声如淬冰:
「昨夜?」
昨夜他早早便啟程与幽泽族族长会面,彻夜未归。
她的行踪,他确实不知。
宓音眼神怔怔望着他,像是被冰水自头浇下。
下一瞬,眼泪夺眶而出。
她猛地摇头,声音尖得几乎破音:
「不是我!我没有!我根本没见过他们!」
晏无涯不语,神情莫测。
宓音气得浑身发颤,上前两步,指着那魔怒吼:
「你胡说!」
话音刚落,她已俯身拔出晏无涯靴侧的魔刃,银光一闪,寒芒凌厉。
她直扑那魔而去,红眸满是杀意与羞辱交织的怒火。
那魔惊恐万分,却动弹不得。
晏无涯神色一凛,掌心一翻,紫焰如网,骤然将她吸回,硬生生扯至自己身侧。
魔刃落地,插入泥中寸许。
宓音被擒,猛然转身攫住他手臂,泣不成声:
「不是我!我没有!您信我……我没去过!」
他眼神沉如深渊,一手搂紧她,低声贴耳道:
「本殿知道。本殿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