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太子令旨(1/2更)(1/2)
第144章太子令旨(1/2更)
咸阳宫。
太子走出寢殿,该用午膳了。
朱棣和几个內官、宫女陪在一旁。
太子刚在餐桌前坐下。
朱棣在下首作陪。自从上次赛马出了风头,朱棣已经不太隨意进宫了。
这次是借著探望太子的名义,来试探父皇的口风,看赛马的事情过去了吗。
內官正在试菜,谨身殿给太子送来了一份密奏。
太子接过去扫了一眼,是锦衣卫的。
朱棣心中疑惑,眼看要吃饭了,父皇却送来一份奏本,莫非內容很紧急,很重要
朱棣偷偷看了一眼,太子表情平静,看不出任何变化。
太子放下密奏,却吩咐道:“请戴院判来。”
朱棣立刻紧张起来,”太子哥哥,您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太子笑著摆摆手:“我没事,找他来问话呢。”
戴思恭今日当值,就在外面的公房,很快就赶来了。
“老臣拜见太子殿下!”
太子问道:“院判,许生的兽药铺子今天开业了”
“是的,殿下。
“给你请束了”
“是的,殿下,微臣让徒弟章延年去了。”
“知道了。”
戴院判退了下去,心中却有些打鼓。
许克生兽药铺子开业,给他送请束的时候,他劝许生稟报太子一声。
但是许克生没有同意,认为这点小事不能打扰太子休息。
但是今天太子竟然问了,难道是责怪许生没打一声招呼
太子询问张华:“昨天本宫写的那幅字,装裱了吗”
张华急忙回道:“启稟殿下,奴婢昨日已经安排人装裱好,並且放在书房的箸(zhu)筒里了。”
太子吩咐道:“去取来。”
太子又转头问道:“四弟,你上午有什么安排吗”
“臣弟没有什么安排。”
“我有一件事,想麻烦你顺路给办了。”
“请太子殿下吩咐。”朱棣急忙站了起来。
“许生的兽药铺子不是开业了嘛,这小子不给咱说一声,但是咱不能装不知道。你回家的时候,顺路將我的贺仪给捎过去。”
“太子殿下,这————这也太抬举他了吧”
朱棣极其不愿意,一个秀才的兽药铺子,怎么值得太子送贺仪
何况这还是许克生的铺子!
“没事,一幅字而已。”朱標笑著摆摆手,“许生给我治病尽心尽力,该给他点奖赏的。”
“太子殿下,区区一个铺子————”
“去吧。”朱標笑著打断了他的话,但是语气却不容质疑。
“臣弟遵令。”
朱棣见太子心意已定,只好躬身领了太子的令旨。
纵有一万个不愿意,有令旨在他也必须亲自跑一趟。
张华捧来了一个捲轴。
“给燕王。”太子吩咐道。
燕王接过捲轴,躬身告退了。
眼看到午时了,既然庆贺开业,现在去正合適。
再晚一点就过午了,说不定许克生已经关了兽药铺子,出去和朋友吃酒去了。
太子送贺仪,亲王给送过去。
许克生好大的脸啊!
朱棣满腹的怨念,黑著脸大步朝外走。
看著朱棣走远了,太子看著手里的锦衣卫密奏:“兹查,燕王府次子潜令奴僕、乞丐去许克生铺子滋扰。”
太子摇摇头,將密奏放在了一旁。
父皇估计还要敲打老四一番。
今天让他去一趟,也是让他在父皇面前有转圜的说辞。
至於好侄儿朱高煦,今天一顿胖揍是跑不掉了吧
兽药铺子內,慧清道姑坐在柜檯后,心中默念《太上洞玄灵宝天尊说救苦妙经》,祈求许克生能化险为夷。
邱少达、彭国忠並肩站在窗前,看著外面两人都忧心忡忡。
邱少达更是眉头紧锁。
他知道,许克生將这个铺子看的很重要。
据他的了解,许克生將赚钱看的和举业同等重要,许兄並不像很多读书人那样,將钱財视若“阿堵物”,羞於提起。
如果今天铺子受挫,甚至被迫关门歇业,对许兄必將是一次严重的打击。
彭国忠则担忧事情越闹越大,自己也会被捲入。
他忍不住低声问道:“邱兄,不能关了铺子,不理会他们吗”
邱少达摇摇头:“一旦关了门,就正中他们下怀,他们可以趁机散布谣言,詆毁铺子,詆毁老许。”
彭国忠没做过生意,对此似懂非懂。
邱少达又说道:“诊金一次就两百文,一个壮汉一个月的工钱啊!这钱不赚,我都睡不著觉!”
彭国忠笑著点点头:“是够贵的!”
邱少达冷哼一声:“就该宰这些坏种一笔。老彭你仔细看,不少人穿的都是上等的松江棉布,一块补丁都没有。他们都不是穷人,身份肯定不简单。”
此刻。
兽药铺子前,弓箭手居高威胁、十几名番子近身呵斥,一条长龙终於排好了。
第一个来的是一个健壮的中年汉子,穿著一身灰色短打,牵著一条狗。
狗瘦骨嶙峋,浑身脏兮兮的看不清本来的顏色,不少地方都长了疥癣。
这是条癩皮狗。
显然是抓来的流浪狗凑数的。
董百户不由地提高了警惕,这人穿的很乾净,狗却像一坨垃圾,看病明显就是幌子。
董百户大步走了过来,站在许克生身侧盯著灰衣汉子。
灰衣汉子丝毫没有慌乱,爽快地交了诊金,將狗牵到了许克生面前。
“许医生,这条狗食慾一直不好。”
许克生吩咐:“抱到桌子上来。”
灰衣汉子有些犹豫,他以为许克生会过来检查。
他將狗抱到桌子上,许克生只是看了几眼,“吃的太差了,回去餵好一点;皮肤生了疥癣,你买一瓶药膏回去给抹一抹,十天左右就痊癒了。”
汉子將狗抱了下去。
许克生拿起毛笔开方子。
董百户看灰衣汉子迟迟没有动手,不由地心生疑惑,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突然,灰衣汉子右手闪电般出击,扣向许克生的脖子。
董百户大怒,“狗贼!尔敢!”
他抢起棍子就朝灰衣汉子的胳膊砸去。
錚!
屋顶传来一声弓弦的响声。
羽箭后发先至,穿透了灰衣汉子的左胸口。
此刻,他的右手不过刚触及许克生的脖子。
同时,董百户的木棒结结实实地敲在了他的手腕上,发出一声脆响,骨头被敲断了。
羽箭巨大的力量將灰衣汉子推倒在地,口吐血沫,只有出气没了进气。
周围的眾人都探著头,看著他在地上抽搐,鲜血浸透了他胸前的衣服。
秋风从巷子里袭过。
一片落叶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灰衣汉子挣扎了几下,就彻底没了动静。
董百户招呼两个番子:“拖一边去。”
排队的人都有些不解,董百户他们是疯了吗
为了一个兽医,视人命如草芥
但是他们也知道了董百户他们的底线,动了许克生可能就是死。
想著主子给的任务,他们的心里都有了选择。
董百户看到死人丟下的癩皮狗,不由地怒道:“这狗贼就是来找茬的,这条狗都不值两百文。”
许克生示意卫博士:“这条狗一岁多,你不是要养一条狗看家吗这种土狗很適合看家护院。”
卫博士过来看了一眼,有些嫌弃:“老师,这狗太瘦,不像是饿的。”
许克生笑道:“因为它长了狗宝。”
卫博士眼睛亮了,急忙將狗牵到一旁。
狗宝可是好东西,少说也能卖个上百文。
慧清道姑出来將狗带去后院清理上药。
第二位是一个头髮灰白的老苍头,拎著一个精致小巧的笼子,里面装了一只猫。
董百户对他有印象,是燕王府后院的一个管事。
老苍头走到章延年的桌前,陪著笑问道:“请问,能不能赊帐”
章延年直接摆手拒绝:“概不赊欠。”
老苍头有些不舍:“两百文,太贵了。”
卫博士呵斥道:“神医的诊金能和那些乡野郎中一样吗两百文贵吗你请京城的名医看病,没有五百文你连门都进不去!”
“没钱刚才还叫的那么凶!不看的可以回去了,別磨嘰。”
附近跳舞的女校书都吃吃地笑起来。
老苍头老脸通红,只能忍痛摸出宝钞付了诊金。
不知道王府的帐房能给报帐吗
章延年记了帐,卫博士收了钱,这才轮到许克生那里。
许克生看著笼子里的猫,竟然是一只漂亮的狮猫,通体雪白,额头有一块心形的黑斑,尾巴是黑的。
这是名贵的品种,叫鞭打绣球,一般权贵人家才养。
记得十三公主就有一只,毛色比这只还纯正。
这个老苍头应该是抱了府里哪位娘子的猫来的。
老苍头絮絮叨叨:“医生啊,这猫没精神。”
许克生只是看了几眼就结束了问诊:“老丈,拿走吧。它好著呢,没有生病。”
“医生,您再看看,它都没精打采的了。”老苍头急忙催道。
刚花了两百文呢,你就看了两眼
一眼一百文!
许克生解释道:“它没事,就是怀孕了,带回家给点好吃的吧。”
老苍头有些吃惊,这么神的吗
竟然看两眼就看出猫有孕在身
自己怎么没听主子说起过呢
自己今天来,就是专门找茬的,不能就这么算了。
老苍头嘴硬道:“怎么可能俺养的猫,怀孕了俺不知道你再仔细看看,別用怀孕糊弄俺!”
许克生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询问道:“老丈,你不知道怎么样,知道又怎么样小猫生下来要隨你姓”
老苍头:
,“,竟然被许克生一句话噎的哑口无言。
眾人瞬间哄堂大笑。
几个跳舞的女校书笑的花枝乱颤,舞蹈都跳走形了,最后乾脆停下,掩嘴笑成一团。
和老苍头一伙的,也都没心没肺地跟著大笑。
老苍头没有忘记来的目的,当即双手拍著桌子,“老夫的猫儿很好!”
“你是个庸医!你乱收钱,还————”
隨著他的叫喊,排队的人也鼓譟起来。
许克生没有理会,只是向后退了一步,避开他的唾沫星子。
老苍头越来越激动:“你是个骗子————”
篤!
一根羽箭从他的额头擦过,钉在桌子上。
老苍头“嗷”的一声大叫,连退几步,惊惶之中又碰掉了笼子,將小猫摔的一声惨叫。
老苍头看到,屋顶的道士已经拉著弓瞄准了他。
想到身后的那具渐渐冰冷的尸体,老苍头怕了,一骨碌爬起来,凶恶的態度早已经没了。
许克生招呼道:“下一个!”
老苍头弯腰捡起笼子,怨恨地看了许克生一眼。
许克生只是喝了一句:“滚!”
老苍头拎著笼子,傴僂著腰悻悻地下去了。
董百户大声鄙夷道:“你他娘的一个老爷们,竟然养一只狮猫你咋想的在高门大院,这是娘们才养的品种。”
老苍头又羞又怒,急忙加快脚步狼狈地走了。
第三个上前的,是个矮壮结实的汉子。
一对钵孟似的铁拳,胳膊比许克生的小腿还粗。
已经是深秋了,这人却只著一件单衣,一身虬结的肌肉几乎要將那单薄的衣衫撑裂。
许克生认得他,方才在人群中,就属他骂得最凶、最脏。
现在汉子没有了刚才的凶狠,但是板著脸,目光狠戾地看著许克生。
王大锤拿著弓箭站在屋顶,淡定地看著下方。
汉子牵著一匹马,交了钱之后牵马到了许克生面前。
许克生注意到,马很瘦,有些焦躁不安。
许克生起身检查了一番,犹如看病人一般,看马的反应,检查体温,周身有无病变。
最后许克生问马主人道:“吃食怎么样”
壮汉很配合地回道:“吃的很少。”
许克生下了诊断:“没有什么大毛病,就是消化不太好,买一粒消食健脾的丸剂就好了。”
“医生,丸剂多少钱”
“一千五百文。”
“多————多少”汉子嚇了一跳。
“一千五百文。”
“你————你抢劫啊!”汉子怒道,唾沫四溅。
许克生急忙向后躲避,对方的口臭味太有杀伤力了,好像一个陈年茅坑突然被掀开了盖子。
汉子又瞪了许克生一眼,嘟囔道:“不买!太贵了!”
许克生也不强求,冲他后面道:“那就下一位吧。”
第四位牵著一头驴过来了。
可是汉子牵著马还不走,板著脸道:“听说你也能医人给俺也看看。”
说著话,他已经將右胳膊放在了桌子上。
“你去缴钱再来。”许克生回道。
“还要钱”汉子叫道,“刚才不是给了两百文吗”
“那是看牲口的钱。”许克生回道。
汉子气的脸都涨红了,握著拳头瞪了许克生一眼,又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屋顶,那个该死的道士也在看著他。
最后,汉字还是愤愤不平地去缴了钱。
回来之后,他重重地將右手放在桌子上,粗声粗气地喝道:“来吧!”
许克生却没有理会,而是冲后面叫道:“下一个。”
汉子跳了起来,怒吼道:“俺缴钱了。”
许克生再次躲避他的臭气,上下打量他一番,才回道:“你现在心不静,没办法把脉。到一边去,心平气和了再来。”
汉子恼羞成怒,右胳膊再次砸在桌子上,整张桌子都跟著晃荡,似乎下一秒就要散架了。
“贼廝!给俺把脉!”
许克生没有理会。
汉子用一双狠戾的眼睛死死盯住他,双拳攥的卡吧作响,浑身的肌肉紧绷地撑起了衣服,犹如蓄力的豹子,隨时都要暴起伤人。
篤!
一支羽箭擦著他的右手臂,射在桌子上。
汉子嚇得跳后一步,再看右手臂,已经有一条血痕。
道长弯弓如满月,瞄准了汉子。
场面再次安静下来,眾人看一眼闹事的汉子,再看一眼屋顶的道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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