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法式;黑手与夺嫡(2/2)
“殿下,对別的兽医,一年时间都嫌短;对许生,一个晚上足够了。”
朱標忍不住大笑:“好吧。那就明天带来。”
黄子澄突然看到,一旁的案子上多了一匹玉雕的骏马。
骏马昂首嘶鸣,线条清晰,四蹄腾空奔跑的姿势,一只踏著一只鸟。
玉雕一尺多长,通体微红,是十分罕见的精品。
“殿下,这匹马雕刻的活龙活现的,是银作局献给您的吗”
黄子澄围绕玉雕嘖嘖讚嘆。
朱標笑道:“是燕王送的,这叫马踏飞燕”。
黄子澄想到了前几天燕王父子在大校场赛马一举夺魁,只是“哦”了一声。
事涉藩王,他不便多说什么。
但是藩王父子在大校场大出风头,让他颇有微词。
眼看北平府快要下雪了,估计燕王回去的日子也不远了。
燕王府。
书房门窗大。
外面即便飞过一只鸟雀,燕王他们都看的一清二楚,僕人来了更是无法藏身。
外面秋雨霏霏,秋风肆无忌惮地扑了进来,书房冰窖一般冷。
朱棣和道衍、杜望之还在排查大校场的赛马案。
到底是谁阴了燕王
他们详细罗列了去的每一个人。
去掉了负责护卫的將士,最后嫌疑就落在了在场的勛贵、重臣身上。
朱棣又排除了几个六部尚书:“这些文臣不可能。他们的俸禄养不起赛马。即便財力允许,他们也不会允许家里的孩子去玩马,这玩意就是个无底洞、吞金兽。”
“本王还是觉得勛贵的人最有可能。”
“没人会想到这类人能当眾给马下毒,他们才有了可乘之机。”
在朱棣的眼里,每一个在场的勛贵的家人、家丁都有很大的嫌疑。
杜望之提道:“王爷,许克生是兽医,嫌疑也很大。”
其实他们已经討论过几次许克生,只是没有证据,也没有可疑之处,就暂时放下了。
燕王却疑惑道:“如果是他,为何煦儿之前能连贏七天”
“他和永平侯家的老五关係不错,这次去大校场就是谢家老五带去的。”
“如果他有这么威猛的药,为何不给谢家老五使用”
这也是杜望之的推论无法闭环的原因。
杜望之无法解释,如果是许克生,那之前朱高煦为何能连贏七天。
杜望之勉强道:“王爷,也许之前许克生没做出来,恰好去大校场那天做出了药丸。
燕王微微頷首:“有这种可能。”
杜望之心中有些失落,王爷的下半句没说出来,但是看王爷的神情,下半句必然是“但是太巧合了,可能性不大”。
道衍捻著佛珠道:“王爷,赛马的事情已经发生了,王爷也已经极力去弥补了,陛下也罚了王爷两千匹好马,这件事可以暂且放下了。”
想到两千匹好马,燕王就心疼的如刀割一般。
“本王不甘心!”
道衍解释道:“王爷,之前二殿下连贏了京城的公子七天,如果他们有药,这些天为何不用”
朱棣愣住了。
如果是勛贵,是许克生,是————
为何被煦儿连败七天
要知道,这些公子哥將面子看的比天还大,如果有翻盘的药丸,他们绝不可能忍气吞声连输七天的。
可是如果不是这些人,还能是谁
朱棣根据这个设定去做排除,最后只剩下了一个人:
父皇!
朱棣连打了几个寒颤。
这种想法太大逆不道了。
但是他很快放下了这种猜测。
父皇贵为帝王,不会用下药这种行为来找藉口。
何况父皇要敲打自己,需要找藉口吗
过去每次挨训、挨打,父皇哪次也没找藉口,只要他认为错了,那就是错了。
父皇都是直接呵斥,乾脆利索地动用家法。
道衍直接岔开了话题:“王爷,北平快要下雪了,是近期返程,还是过了年再回去”
朱棣嘆了一口气:“该回去了,回去过年!”
他不想在京城呆了,大校场赛马的事情发生后他就想回去。
但是那个敏感时期回去,好像心里有鬼,又像逃避问题,更像是被人打脸了,灰溜溜地回去了。
他想等这件事的热度过去,再向父皇、太子哥哥辞行。
看两个谋士沉默不语,似乎也被大校场的案子困住了。
朱棣深吸一口寒气,打起了精神,说了一个极度敏感的话题:“大师,杜先生,太子的身体正在渐渐康復。”
道衍、杜望之都直了直腰杆,王爷要说正事了。
朱棣低声道:“太子无事,就该考虑他的继承人了。
3
道衍附和道:“现在二殿下原是庶子,后来子凭母贵也成了嫡子,还是太子的嫡长子。”
“三殿下原来就是嫡次子,现在依然是嫡次子,但是他心中不一定服气。
“
“兄弟之间必然有一场龙爭虎斗。
杜望之笑道:“他们两个打死打生,不会便宜
燕王微微頷首:“咱进宫几次,已经能看到兄弟俩有別苗头的架势,只是忌惮太子,他们表现的不明显罢了。”
杜望之分析道:“二殿下有名义、有太子妃支持:”
“三殿下有母族的凉国公、开国公的支持,实力也不容小覷。”
燕王嘆了口气:“不知道父皇会倾向於谁”
道衍摇摇头:“王爷,太子正当壮年,陛下应该不会这么早就表態。”
朱棣沉吟片刻,赞同了他的观点:“但是按照父皇的性子,一定不会完全由太子决定的。父皇终有一天会干涉,甚至明確太子的继承人。”
“但是眼下,东宫夺嫡的爭斗应该不会太明显,毕竟太子都还没继位呢。”
道衍捻著佛珠,询问道:“王爷,您支持哪一个殿下”
朱棣露出微笑,缓缓说道:“咱支持他们爭斗。”
“咱们能做的,就是让他们的夺嫡之爭更热闹。”
外面有人走过,穿过腰门径直走向书房。
书房瞬间鸦雀无声。
杜望之站起身:“王爷,是来找在下的。在下嘱咐他出去打探市井消息,看赛马的事传出去了吗。”
朱棣点点头:“先生去吧。”
杜望之出去了。
道衍却沉声问道:“王爷,您见太子殿下很多面了,他的病情到底如何了”
燕王想了想,回道:“他脸色蜡黄,不能久坐,走路、晨练不能超过一刻钟,不然身体吃不消。”
“饭量不到我的两成。”
“但是相比本王初次见面,他的身体有所好转了。”
道衍捻著佛珠沉吟片刻道:“陛下如何说”
燕王摇摇头,”父皇只是说太子很快要痊癒了,太子哥哥自己也很有信心。”
杜望之的身影出现在角门,朝书房走来。
道衍低声道:“王爷,太子的安危是最大的变局;”
“如果太子安,东宫两位年长的殿下必然有一番爭夺;”
“如果太子危————”
道衍顿了顿,说道:“贫僧认为,就没必要关注东宫夺嫡的事情了。
燕王疑惑道:“大师以为接下来重心放在哪里”
杜望之在书房外放下油纸伞。
道衍低声道:“重点关注太子的病情,其次是挑拨东宫两个殿下的爭斗。”
朱棣连连点头:“善!”
杜望之带著一身的寒意进了屋子,搓搓乾枯的双手:“这鬼天气,入冬了一般。”
道衍却问道:“僕人如何说”
杜望之躬身回道:“王爷,大师,僕人回稟说,民间完全不知道大校场的事。”
道衍捻著佛珠,低声念了一句佛號:“阿弥陀佛!”
朱棣微微鬆了一口气,“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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