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法式;黑手与夺嫡(1/2)
第138章法式;黑手与夺嫡
又是一个阴沉的天气。
乌云將太阳遮住,隱约可见一轮红玉悬掛中天。
东郊马场。
最后一匹病马病癒了,离开了隔离区。
许克生的任务也隨之结束,卫博士带著两个手下帮著他收拾行李。
来东郊马场十七天,许克生今天回京。
太僕寺的寺丞陈玉文、兵部主事齐德今天都来了,他们来接许克生回京,也是检查马瘟后的成果。
许克生先介绍了马瘟前后的变化,又陪同巡视了马瘟后的牧场。
齐德他们发现马场和马瘟之前变化很大。
最明显的,是马场多了一个处理马粪的沤肥区,就在马场的西南。
马粪不再像过去,由各群长自由处理。过去讲究的会挖一个坑,懒惰的都是隨便丟在路边,等著拉田里当肥料,夏天更是任由蚊蝇滋生。
马场的內部十分整洁,再也没有了扑面而来的马粪味。
马厩每天都有生石灰水消毒。
齐德频频讚嘆:“一场马瘟这么快就扑灭了,还没有一匹马死亡,许生的医术高明啊!”
陈寺丞跟著连声讚嘆:“本官看到了马场的变化,这些变化喜人吶!都是过去马场没有做到的。
“许提督的医术,太僕寺的兽医是完全比不上的。”
“不过现在有了许提督悉心指点的二十名兽医,以后我们的医术也会上一个台阶的。”
王主簿在一旁陪著笑道:“许提督还將过去的群打乱了,將过去的一个公马、四匹母马为一个群,改为了公马、母马、马驹三个大群,
齐德愣了,这种改动太大了,马场的小吏、马倌愿意接受吗
当他看著諂笑的王主簿,齐德放下了担心,必然是许生的医术征服了马场上下。
眾人转悠了一圈回到公房附近。
卫博士上前道:“老师,您的行李都已经放在马车上了。”
齐德招呼一声:“咱们回城吧。”
他毕竟是文官,马瘟结束了,他此行的目的就达到了。
至於兽医术,那属於伎术,他没有细究的兴趣。
陈寺丞自然巴不得许克生立刻从牧场消失,满面笑容道:“许提督为了马场连日操劳,人都瘦了不少,是该回城好好休息几天了。”
许克生拱手道:“先生请!寺丞请!”
东郊马场的小吏在王主簿的带领下,將眾人送到马场外。
王主薄喜笑顏开,发自內心地高兴。
许克生终於要走了!
王主簿在马场这些天吃不香睡不著,人都瘦了十几斤,心一直吊在嗓子眼。
眼下终於可以將心放下了。
许克生在人群也看到了张监正。
张监正有些畏畏缩缩,站在人群外冲许克生一个长揖。
马瘟爆发后他就被免职留用,今天陈寺丞来,也带来了新的牧监。
张监正彻底沦为了普通的马倌。
这有些出乎许克生的意料,本以为张监正能保留职务的,毕竟他在治病期间十分辛劳,马瘟造成的后果並不严重。
据说陈玉文也背了一个罚俸的处分。
许克生和齐德、陈寺丞、卫博士一起回城。
一炷香后,许克生看到了一处熟悉的地方。
他指著路边的一个打穀场,对卫博士笑道:“还记得这里吗”
卫博士看了一眼,正是当初他和许克生被人敲诈勒索的地方。
当时幸好有旨意来,不然两人就有了大麻烦。
卫博士笑道:“老师,学生现在还记得那次的教训,现在已经彻底將酒戒了。”
陈玉文看看四周的农田,又看了一眼打穀场,当即找了藉口,拨马返回了农场。
齐德对许克生道:“许生,太子殿下让你明日下午入宫。”
“学生记住了。”许克生拱手道。
“听说你给太子殿下呈送了一个题本,要推行《马场牧养法式》”
“是的,先生。”许克生解释道,“是学生和卫博士一起合作写的提议。”
齐德微微頷首:“能將具体、细致的兽医术上升到道和法的地步,这样很好!做学问正该如此!”
许克生躬身:“许生明白。”
齐德是在隱晦地建议他將重心放在学问上,而不是兽医术上。
在传统的文人眼里,兽医依然属於细枝末节的小问题,远远比不上圣人的微言大义。
不过许克生没有爭论。
自己埋头去做,能有成效,能影响大明的兽医术就足够了。
牛毛细雨落了下来。
秋风寒冷入骨,许克生他们的手脚冻的麻木。
他们纷纷加快了马速。
咸阳宫已经烧了地龙,殿內温暖如春。
太子用过午膳,在寢殿外踱步。
东宫伴读黄子澄来了,先陪著太子走了几圈。
十圈过后,太子微微有些出汗,便停了下来,去寢殿的窗边靠著休息。
黄子澄在一旁道:“殿下,川蜀剿匪的最后一批钱粮、兵器,上午都已经全部上船发运了。
朱標点点头:“瞿能在四川打的很好,有了这批钱粮、武器,叛贼被缚指日可待。”
黄子澄接口道:“月鲁帖木儿,一个元朝余孽,区区一条小泥鰍罢了,完全掀不起风浪。”
月鲁帖木儿自起兵叛乱,除了建昌卫的局势有些糜烂,甚至都没影响到川蜀的稳定。
君臣二人都很放鬆,月鲁帖木儿不过癣疥之疾,不可能造成什么威胁。
朱標指著一旁的奏疏道:“最上面的那本,你看看。”
黄子澄知道太子殿下不愿意多说藩王之事,免得被大臣藉机弹劾藩王。
他也觉察到燕王最近进宫的次数明显少了,显然陛下、太子也敲打过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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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子澄拿起题本,看到標题不由地笑道:“嚯,好长的標题。”
只见题本的封皮上写著长长一串文字:“《为釐清马政事进呈〈马场牧养法式〉乞敕下该部核议以裨国用事》”。
黄子澄晃晃题本,挑挑眉毛说道:“殿下,微臣不看署名也知道,敢用“法式”的,只有许生。”
“法式”意味著制度、规范,敢用这个作为標题,必然有扎实的內容才行。
放眼太僕寺的兽医博士,应该没人敢有这个胆量,也没有水平去写出一篇法式。
唯独他的学生许克生可以!
黄子澄直接翻到最后,不由地笑道:“果然是他!”
至於其后的太僕寺兽医博士卫士方,被他直接忽略了,这是许克生收的记名老徒弟,估计最大的作用就是记录、整理。
朱標接过宫女送来的参汤喝了一口,放下茶盏,示意黄子澄道:“你看內容,看你的学生写的如何。”
黄子澄翻到了第一页,不由地微微頷首:“马匹即国力”这句话有道理,骑兵的多寡、强弱影响社稷的安危。许生一句话概括了战马对江山社稷的重要性。”
“用这句话开题很好,有气势!高屋建领!”
朱標忍不住呵呵笑了:“你这背后夸讚,不吝美辞啊!”
黄子澄看了一眼后续的內容,乾脆直接翻到了后面的法式部分:“许生提议將草场分割划分不同区域,实行————分区轮牧”,这个方法新鲜。”
“每一匹马都要建立户籍,写明父母的谱系,还要標註顏色生辰培育的马场————”
“殿下,他是要给牧场的马儿编户齐民啊。”
“还要將马儿分群,按用途分类,种马、母马、马驹等分群饲养眼下好像是公马、母马、马驹混养的。”
黄子澄快速看了一遍,合上了奏疏。
沉吟了一下,他才说道:“太子殿下,这个《马场牧养法式》,道、法、术、器都有了。许生的这个题本写的老道。”
朱標笑道:“黄卿,难得见你夸赞他一次啊。”
黄子澄笑道:“他还年轻嘛,臣之前担心夸奖的多了,让他翘尾巴。”
“內容怎么样”朱標点点头奏疏,“你觉得这个法式可行吗”
黄子澄苦笑道:“殿下,这个让太僕寺去討论吧,臣不懂养马。”
“许生提出的分区轮牧、建立马的户籍、分群管理————,观点太新颖,臣完全看不出优劣。”
朱標微微頷首:“那就转给太僕寺吧,让他们討论之后给本宫一个回復。”
黄子澄拿起笔,蘸了蘸硃砂,將毛笔递给太子。
太子组织了一下语言,落笔写了批示。
黄子澄將奏疏放在一旁,准备走的时候带去通政司。
太子又吩咐道:“子澄,你给许生捎个信,让他再编写一本《马场防疫法式》,將这次的经验好好总结一番。”
“以后再有瘟疫,无论是朝廷,还是
黄子澄躬身领了令旨:“臣遵令。恰好明天许生入宫,臣让他写好了带来。”
“黄卿,时间会不会有些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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