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及川古志郎的选择（2/2）

他没有看及川古志郎，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火光映红的港区。他在评估，如果谈判破裂，他和他的队员们会用最快的速度解决掉广播室里的那个人，然后从预定路线撤离。佐世保港將彻底陷入火海与杀戮，直到39军的坦克衝进这里。

时间，在这一刻被拉伸得无比漫长。

终於，及川古志郎闭上了眼睛，他的脑海中闪过海军兵学校的校门，闪过对马海峡的炮火，闪过伏见宫博恭王期许的目光。

一切，都將在他接下来说出的每一个字里，化为虚无。

周卫国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变化，那是防线彻底崩溃的信號。

他没有鬆口气，对著一眾战士打了个戒备的手势。：

雪豹队员们无声地调整了位置，枪口锁定了所有可能的威胁方向。

及川古志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凑近麦克风，嘴唇嚅动。

“……我是佐世保镇守府司令官，及川古志郎。”

他的声音通过遍布在港区的广播，响彻港区的每一个角落，盖过了火焰的爆裂声，盖过了伤员的呻吟，盖过了军官们徒劳的呵斥。

混乱的港区，出现了一瞬间的寂静。

那些正在奔逃的士兵，停下了脚步。那些还在据守的部队，从掩体后探出头。那些举著枪，不知道该对准敌人还是对准同胞的宪兵，茫然地抬起头，望向广播喇叭。

“……帝国正面临前所未有之危局。为保全帝国元气，为存续大和民族之血脉……我命令，佐世保镇守府全体官兵……”

说到这里，及川古志郎的声音有些哽咽。他停顿了数秒，整个港区，数万颗心臟都悬在了喉咙口。

“……立即停止一切抵抗，放下武器。迎接九州新政府部队进驻，恢復秩序……”

当最后一个字从喇叭里传出，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命令，抽走了所有霓虹士兵的骨头。

“哐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是一名士兵扔掉了手中的三八式步枪，抱著头蹲在了地上。

这种情绪像是会传染。

“哐当……噹啷……”

港区內，成百上千支步枪被扔在地上，匯成一片刺耳的交响。士兵们或跪倒在地，掩面痛哭；或脱下军帽，朝著东京的方向，无声叩拜；或只是呆立原地，眼神空洞，彻底失去了灵魂。

周卫国通过窗口，看著这幅景象。他的神经没有半分鬆懈。他清楚，最危险的时刻，往往是在敌人精神崩溃的瞬间。狂热的信仰在崩塌时，会爆发出最疯狂的力量。

佐藤健二的脸上，终於浮现出一丝难以抑制的得意。

他走上前，拿走了及川古志郎面前的稿纸，仔细地折好，放回口袋。然后，他拍了拍已经瘫软在椅子上的及川古志郎的肩膀。

“司令官阁下，您做出了一个明智的决定。歷史会记住您的。”

及川古志郎没有回应，他像一尊石像，只是胸口还在轻微起伏。

就在这时，司令部大楼外，传来一声悽厉的怒吼。

“国贼！叛徒！”

一名年轻的霓虹海军大尉，双目赤红，脸上满是黑色的硝烟和混杂著泪水的污渍。他手中紧握著一把南部十四式手枪，身后跟著七八个同样神情激愤的士兵，他们是不愿放下武器的死硬分子。

“为天皇尽忠！诛杀国贼！”

大尉嘶吼著，第一个冲向司令部大门。他身后的士兵们，端著步枪，发起了决死衝锋。他们知道这是自杀，但投降的耻辱，比死亡更让他们恐惧。

“目標出现，八人，持械，高速接近。”

负责警戒的雪豹队员，冷静的声音在频道中响起，不带一丝波澜。

几乎在话音落下的同时，两道黑影从大楼二层的窗口探出。

两声沉闷的“噗噗”声之后，冲在最前面的海军大尉，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他的额头正中，出现一个细小的血洞，殷红的血液缓缓流下，他眼中的疯狂迅速褪去，被一片死寂的灰色取代。他向后仰倒，重重地摔在地上。

紧接著，又是几声短促而连贯的闷响。

跟在他身后的那几名士兵，也纷纷中弹，身体在衝锋的惯性下，以各种怪异的姿態栽倒。有的胸口爆开一团血花，有的则是半个头盖骨被掀飞。

两个短促的点射，不到三秒钟。

衝锋的人群，已经全部躺在了地上，再无声息。

鲜血，在司令部门前的空地上，缓缓蔓延开来。

周卫国笑著伸手点了点及川古志郎，“佐藤君，看来，还是有些人不愿意向天皇陛下效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