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及川古志郎的选择（1/2）
佐藤健二站在及川古志郎面前，身姿挺拔，与墙角那些垂头丧气的佐级军官形成了鲜明对照。
他从容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將官服衣领。
“司令官阁下，”佐藤笑著看向及川古志郎。
“您是了解我的。我佐藤健二，对天皇陛下的忠诚，日月可鑑。我只是在选择一条能確保天皇血脉延续、能让大和民族拥有未来的道路。”
他迎上及川古志郎烈焰灼烧般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您应该知道，我出身平民之家，一个鱼贩的儿子。在帝国海军中，我这样的人，宿命就是擦洗甲板，向那些贵族出身的军官敬礼。成为军官已是奢望，更遑论是將官。那本是不可能之事。”
及川古志郎的面孔涨成了猪肝色，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海军內部那套不可言说的规则。
通往指挥席的道路，是由家世背景和海军兵学校的同窗情谊铺就的。
平民爬到大佐已是凤毛麟角，一个毫无战功的后勤少將，简直是帝国海军建立以来最大的笑话。佐藤健二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他毕生信奉体系的极致羞辱。
佐藤的笑意更深了，露出一颗镶金的后槽牙。“您一定在好奇，这个奇蹟是如何发生的。”
他俯下身，压低了声音，凑到了及川古志郎身前，两人看起来就如同好友一般亲昵。
“其实很简单。东京的那些大人们，那些在舒適宅邸里高谈忠诚与牺牲的大人们，他们……有著相当昂贵的品味。金灿灿的金条，通过某些『生意』弄来的美金，甚至是从华夏劫掠来的珍贵瓷器。都是他们的心头好。而且，他们的爱国心，与贿赂的份量是成正比的。”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及川古志郎的胸口。
他深吸了一口气，过了好久才咬牙切齿地挤出几个字：“你到底给了那群国贼多少钱！让他们把你这么一个……一个叛徒，推上海军少將的位置！”
他的思绪瞬间翻涌。他看见年轻的自己，作为海军兵学校三十一期学员，庄严宣誓，將生命奉献给国家。
他忆起在“千代田”號巡洋舰上，亲歷对马海战的炮火轰鸣。他记起作为皇太子裕仁的东宫武官，那份沉甸甸的责任。他职业生涯的每一步，都建立在功绩、纪律和忠诚之上。
他是武士道精神的化身，是帝国的脊樑。而眼前这个蠕虫，竟用金钱玷污了这一切，將神圣的帝国海军，变成了一个骯脏的菜市场。
佐藤直起身，脸上的讥讽转为冷酷。“及川君，你是个活在过去的老古董。你谈论功绩，却忘了政治。你真以为，凭你那套强硬的作风，能够过得这么滋润若没有你的老同学——米內光政大將的庇护，你能在『二二六兵变』后的清洗中安然无恙你的仕途，靠的也是人脉，不过是包装得更体面些罢了。我和你一样，只不过，我更加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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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藤细致地整理著自己的袖口，微微侧过头，对一直如雕像般立在阴影中的周卫国递去一个眼神。那个沉默的华夏军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让整个地堡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港口的局面，还是需要咱们这位司令官阁下出面维持。他的声音，是恢復秩序的唯一方法。请护送他去四楼的广播室。”
周卫国没有说话，伸出两根手指，做了个简单的手势。
两名雪豹队员立刻上前，如铁钳般的手臂抓住了及川古志郎的胳膊。这位习惯了发號施令的司令官，像个麻袋一样被从椅子上提了起来。他本能地挣扎，做著最后徒劳的权威展示，但那两名士兵的力量纹丝不动。他们半拖半拽地，將他带离，押上那条通往屈辱的阶梯。
去往四楼的路，让及川古志郎备受煎熬。
外面的骚乱声浪愈发清晰地灌进来：部下们惊惶的叫喊，大火蔓延的噼啪声，还有近在咫尺、令人心悸的射击声。
透过楼梯间的窗户，及川瞥见了港口的惨状。远处库房的火势还没被扑灭，黑烟滚滚。將整个天空被映成不祥的橘红色。他的基地，正在分崩离析。他的士兵们，或仓皇逃窜，或自相残杀，或被这些沉默的入侵者无情射杀。而他，正被人带向广播室。
广播室十分狭小，墙壁上贴著厚厚的隔音材料。一张播音桌上，架著一支硕大的银色麦克风。
两名战士粗暴地將及川古志郎按在麦克风前的椅子上。佐藤健二隨后踱步进来，隨手关上了门，將他们与外界的喧囂彻底隔绝。他慢条斯理地从上衣內袋里抽出一张摺叠的稿纸，展开，平放在桌面上，压在麦克风的底座旁。
佐藤俯身，脸几乎贴到了及川的面前。他的声音不再有任何嘲弄，只剩下一丝冰冷，
“司令官阁下，这是你最后的命令。”他用修剪整齐的指甲，在稿纸上轻轻敲了敲。
“一字不差地念出上面的內容。命令佐世保所有残余部队，放下武器，迎接九州新政府的部队进驻，恢復秩序。告诉他们，抵抗是徒劳的，这么做，是为了帝国的前途。”
说完，他直起身，用拇指朝身后的周卫国指了指。周卫国正低头检查著手中加装了消音器的步枪，动作十分嫻熟。
“你只有这一个选择，及川君。你或许可以拯救港內数千名官兵的性命，可以避免这座城市沦为血腥的屠宰场。又或者……”他停顿了一下，看著及川古志郎十分郑重，“……他们手中的枪，可以赐予你渴望的『体面』。但你的部下，这座港口……將与你一同化为焦炭。”
佐藤的脸上，浮现出最后一抹令人不寒而慄的微笑。
“你的荣誉，还是他们的生命。选吧。”
及川古志郎死死盯著那张稿纸。上面列印的日文字符，在他的视野里扭曲、模糊。眼前的麦克风，就是他的断头台。
他的一生，他信奉的所有准则，都被浓缩到这个简单但又十分残忍的选择题里。
及川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著，缓缓从膝上抬起，缓慢又痛苦地，伸向那份决定了他和佐世保命运的讲稿。
佐藤健二就站在一旁，脸上没有表情。
他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待。这种沉默的压迫，远比任何威胁都更具份量。
周卫国靠在门边，手中的步枪枪口斜斜向下，姿態放鬆，但全身的肌肉都处在一种隨时可以爆发的状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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