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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6章 恰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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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悠悠发现自己无法忘记那句话。

“以后不必做梦。觉得冷的时候,直接靠过来便是。”

他说这话时的语气太平常了,像在说今日灵米粥熬得刚好,像在说雷畅长老的课安排在午后。以至于她当时只是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嗯”了一声,没敢抬头看他。

可那句话像生了根,扎在她心口最软的角落,时不时冒出头来,让她在画符时走神,在听课时恍惚,在夜深人静时盯着他睡颜的轮廓,心跳乱成一片。

她当然知道那不是客套。

莫念从不说客套话。

那是一个承诺。一个许可。一个她可以随时越界的通行证。

可她不敢。

不是不想。是太想了,反而怕自己一旦迈出那一步,就再也收不住。

这夜的静澜苑格外安静。

张澈一家被雷昊长老请去协助调试新一批“谐波干扰器”,幽玥也在清修洞早早歇下。偌大的院落只剩廊下值夜的弟子,和主屋那盏将熄未熄的烛火。

许悠悠躺在榻上,毫无睡意。

身旁莫念呼吸平稳,侧卧的姿势与往常无异。月光透过窗棂,在他脸上落下一道柔和的银边,将那张清俊的面容衬得有些不真实。

她看了他很久。

然后她想起那句话。

——觉得冷的时候,直接靠过来便是。

她不冷。

三月末的昆仑宗,春寒已退,夜风里甚至带着些许温润的潮意。静澜苑的暖阵彻夜运转,被褥是今年新絮的蚕丝,轻软暖融。

她一点都不冷。

可她就是想靠过去。

这个念头像小猫的爪子,一下一下挠着她的心口。她告诉自己快睡,不要胡思乱想;告诉自己他已经睡了,不要打扰他;告诉自己你许悠悠好歹也是三十岁的人了,怎么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一样——

她没动。

又过了很久。

月光偏移了一寸,落在他的锁骨。

许悠悠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极其缓慢地、极其轻柔地,往他那边挪了半寸。

他没反应。

她又挪了半寸。

还是没反应。

她再挪半寸——

一只手从被褥下探过来,准确无误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许悠悠僵住。

莫念睁开眼。

那双眼眸在月光下格外清亮,没有半分睡意。他看着她,像看了很久。

“……醒了?”许悠悠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一直没睡。”

“……”

许悠悠想把自己埋进被褥里。

他在等她。

从一开始就没睡,一直在等她。

莫念没有松开她的手腕。他的掌心温热,指节分明,将她纤细的腕骨松松扣住,像拢住一只误闯领地的小兽。

“过来。”他说。

不是询问,是陈述。

许悠悠的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她顺从地,把自己送进他怀里。

这不是第一次在他怀中醒来,却是第一次清醒着、主动地、有预谋地靠近他。

距离太近了。

近到她能看清他眼睫在月光下的弧度,能闻到他衣襟上比白日更浓郁的松雪冷香,能感觉到他呼吸时胸膛细微的起伏。

她的手抵在他心口,掌心下那平稳有力的心跳,正一点一点地加速。

原来他也会紧张。

这个认知让许悠悠生出一种奇异的勇气。

她没有退开,反而将掌心更紧地贴上去,像要数清那心跳的频率。

莫念低下头看她。

月光在他的眼眸里碎成一片温柔的海。他看了她很久,久到她以为自己要被那目光融化。

然后他抬手,指腹轻轻抚过她的眉骨、眼尾、颧骨,最后停在她的唇角。

动作极轻,像触碰什么易碎的珍宝。

“悠悠。”他唤她。

“嗯。”

“娘亲当年说,”他的声音很低,在这寂静的夜里像落入深潭的石子,“何时你敢抬头看我了,何时芯子便对了。”

许悠悠怔住。

她想起那个遥远的、关于“安排”与“任务”的夜晚。她问过他为何同意这门婚事,他答得坦诚。但她不知道,原来从一开始,他就有一个等待的信号。

她看着他,忽然明白了这两百年“有名无实”的由来。

不是敷衍,是等待。

等那个怯懦的、不敢与他对视的记名弟子,变成眼前这个敢把掌心贴在他心口、敢在深夜主动靠近他的人。

“我现在……”她声音有些颤,“敢抬头看你了。”

莫念看着她。

月光下她的眼眸明亮如星,没有躲闪,没有犹疑。她就这样直视着他,把全部的紧张、期待、和一点破罐子破摔的勇敢,都摊在他眼前。

他低低地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轻,从胸腔深处传来,像雪融的第一滴春水。

然后他俯下身,吻住了她的唇。

那个吻很轻。

像试探,像确认,像在漫长等待后终于触碰到的终点。他的唇温热而柔软,带着淡淡的清冽气息,覆在她唇上,久久没有移开。

许悠悠闭上眼睛。

她不知道该做什么,只是本能地攥紧了他胸前的衣襟。那衣料被她揪出细密的褶皱,像她此刻纷乱的心绪。

莫念的吻从唇角移到眉心,从眉心落到眼睑。他吻去她睫毛的轻颤,吻过她发烫的耳廓,最后又回到她唇边,轻轻厮磨。

“怕吗?”他问,气息拂过她的脸颊。

许悠悠摇头。

她不怕。

怕的是永远隔着一层薄雾的距离,怕的是名正言顺却触不可及,怕的是那句“直接靠过来”只是她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而现在他在这里,低头看她,眼里是融化的月色。

她伸手,环住他的脖颈。

后来的事,便如静澜苑外那株百年老梅,在无人知晓的夜里悄然绽放。

他的吻不再克制。

那是与温润宗主截然不同的另一面——不是掠夺,不是索取,而是压抑太久后的、小心翼翼的渴求。他的手指穿过她的长发,掌心贴着她的后颈,像捧住一捧即将融化的雪。

她的中衣被褪下时,月光的银辉落在她肩头。他顿住了,用指腹轻轻描摹那道弧线,仿佛在记住每一个细微的起伏。

“冷吗?”他问。

许悠悠摇头。

她一点也不冷。

他覆上来时,她被那灼人的温度烫得一颤。不是恐惧,是本能的战栗。她将脸埋进他颈侧,闻着那清冽的松雪冷香——此刻那冷意已尽数融化,只剩下滚烫的呼吸和更滚烫的掌心。

他唤她的名字。

不是“悠悠”,是“许悠悠”。

三个字,念得很慢,像要把每一笔都刻进骨血里。

她应着,声音碎成片。

窗外月色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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