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张烈受命,通报汉军将水攻(2/2)
“子卓不必过忧。”荀攸轻笑一声,“张烈与夫庚若真心归附,自可联手控制西门;若是诈降,二者必有冲突。无论孰真孰伪,于我军皆非坏事。”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何况这区区掾那城,本就挡不住我军锋芒。纵有反复,破城之后一并清算便是。”
张梁点点,目光投向远处的掾那城:“我不担心这两人的忠伪。只是不愿我曲阳兵马与城中百姓死伤过重。灌奴部族,将来归化入汉,也是我汉家子弟。刀兵之灾,能少一分是一分。”
荀彧眼神微动,缓缓点头,三郎还是那个三郎;魏超也沉默不语。
荀攸望向张梁,眼底掠过一丝了然,自己这位未来姑父,从来不看重一城一地的得失。
他要的不仅是破城,更是今后这片土地上的人心归向。
杀戮为下,诛心为中,全城为上,归化其民为终策。
大加府中,灌奴奚盯着堂下刚禀报完的灌奴烈,眉头紧锁:“水攻?!消息属实?”
灌奴战霍然起身:“汉狗竟如此歹毒!烈,你从何处得来此讯?可靠否?”
“千真万确!大加,城主!卑职从东面山中穿越时,在山岭上窥见汉军正在东北河谷口垒坝筑堤。”张烈垂首,声音沉着,“事关全城存亡,末将不敢撒谎。”
“东北河道……”族老灌留思索着沉吟,“若汉军真蓄水破堤,首当其冲便是东城与北城低洼处。
墙基久浸虽会松动,一次两次倒也不惧。进城之水只需一尺高,便可让粮秣浸水,这尚在其次,便溺之物会污浊全城井泉,届时城中尽是污水,饮之必病,不饮人马又吃不消,不出十日,咱们便不攻自破。”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张烈此前只是考虑到水攻对百姓与城墙的伤害,哪有族老这么全面到位。
他话音刚落,灌奴战已一拳砸在桌上:
“那就出城!毁了那坝!”
“此时出城,正中汉军下怀。”灌奴奚冷冷道,“你怎知这不是汉军的诱敌之计?你难道又忘了夫庚两次铩羽而归?!”
“那难道咱们坐以待毙?!”灌奴战低吼道。
灌奴奚不答反问:“烈,你可看清汉军在坝上有多少守军?地势如何?”
“坝上守军不多,约三五百人,但河谷两侧山林密布。”张烈答道,“末将一心入城报信,未曾靠近侦查,不知是否有伏兵。”
灌奴奚闭着眼睛,手在下巴上捻着胡须,掐断了几根都不曾发觉。
沉默许久之后,他睁开眼,已经做好了决定:“传令:即刻起,将东、北二城城门垒死。所有水井加盖,用黄泥封死,严防污水进入,在城中地势高处紧急掘备新井。将城中粮秣……”
灌奴奚猛地想起,城中府库的粮秣已在火攻之中,毁去了七八成,他长叹一口气:“战!你即刻带人,征收城中大户、商铺与百姓家中粮秣,以应对汉军水攻。”
他顿了顿,又道:“东北河谷也必须派人前去,若能攻下,咱们便可缓缓放水,此事战你一并安排。
拖住汉军,王都的援军就会到来!到时候,城外汉军,一个也别想跑!”
城主灌奴战领命,立即开始部署。
不到两刻钟,南石与夫庚便带着麾下人马,在城中开始征收粮秣、封闭城门、预防汉军水攻;稷夫则点齐五百弓手与五百骑兵,悄然出了北门,直扑东北河谷的水坝而去。
夫庚站在城门口,望着人马远去的烟尘,心里暗自盘算:稷夫这一去,不知能不能全须全尾地回来?若能回来,损兵折将之下,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从大使者沦为小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