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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奶酪和其他的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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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一个老人喝完咖啡,把杯子放在吧台上,和吧台后面的人说了一句,两个人笑了,那个老人戴上帽子,走出去,门口的阳光把他的轮廓照了一下,然后他走进街道,消失在那个光里。

苏婉儿看着这一幕,说:他们认识很多年了。

林志华说:你怎么知道?

苏婉儿说:那种笑,是认识很多年的人才会有的笑,不需要铺垫,不需要解释,一句话就笑了,那是有很多共同的东西在底下撑着的笑。

林志华把最后一口咖啡喝完,放下杯子,说:你观察人很仔细。

苏婉儿说:翻译的人都这样,翻译的不只是词,是人,是人和人之间的东西,所以要仔细看人。

林志华说:所以你看我也很仔细。

苏婉儿说:当然,你是我最主要的研究对象。

她说这句话的语气不是开玩笑,是很平的,像是陈述一个事实,林志华听了,在心里放了一下,没有说什么,只是看了她一眼。

苏婉儿把杯子放下,说:走?

林志华说:走。

中午回家,苏婉儿把奶酪从包里取出来,小心地打开那层纸,奶酪放在砧板上,她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像是在考虑怎么切。

林志华站在厨房门口,说:要我帮你吗?

苏婉儿说:你去把那瓶蜂蜜打开,用勺子舀一点出来,不要多。

林志华把蜂蜜瓶拧开,里面的气味出来了,是深的甜,带着一种烤过的香,不是普通蜂蜜的那种甜,是更复杂的甜,林志华深吸了一口,说:这个味道很好。

苏婉儿说:栗子花蜜,重一些,等下你知道了。

她把奶酪切成薄片,摆在一个小木板上,然后从林志华手里拿过那勺蜂蜜,在奶酪旁边滴了几滴,说:就这样,试试。

林志华拿了一片奶酪,上面带了一点蜂蜜,放进嘴里,先是奶酪的咸,硬的,有颗粒感,然后是蜂蜜,不是甜盖过咸,而是两个同时在,咸里有甜,甜里有咸,相互没有消掉对方,反而把对方衬得更清晰了。

他说:对。

苏婉儿也拿了一片,吃了,点头,说:就是这个,那个老板说的那种平衡,是真的,不是说说。

两个人把那小块奶酪吃了一半,剩下一半苏婉儿重新包好,放进冰箱,说:留着,不能一次吃完,好东西要慢慢吃。

林志华说:好东西要慢慢吃。

苏婉儿说:对,吃太快就消耗完了,慢一点才能多感受一段时间。

他把这句话在心里放了一下,然后想起了那本《慢》,想起了那个作者的结语,又想起了苏婉儿翻译的那本书里关于气味渗进来的那段,又想起了上周加图索说的,把重量放在更衣室里,这些东西零零散散,但是有一根线穿着,那根线是什么他说不清楚,但他感觉得到它在。

下午,苏婉儿去书房翻最后一章。

林志华在客厅,没有看书,也没有开电视,就坐着,把这几天的事情在脑子里慢慢过了一遍,不是整理,只是让它们自然地流过,流到哪里是哪里。

托纳利在训练场上进了那个球,站在原地的那一秒。

苏宇亮说两秒,加图索说压缩到半秒。

马尔蒂尼把父亲的照片给他们看,那个在歪球门前笑得不顾一切的年轻人。

哈兰德射门前低头看脚,零点三秒,加图索在改。

德布劳内对着传球板,换角度,换力度,换落点。

格雷泽的事结束了,文件签了,保密协议生效,那条线封上了。

福西还在,但不是现在的事。

还有九天,欧冠第一回合。

C罗不知道他是曼联的老板,不知道这场比赛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他只是一个对手,一个他尊重的对手,一个还在燃烧的三十九岁的人。

他把这些一个一个过完,然后放下,靠在沙发里,闭上眼睛。

不是睡着,只是让眼睛休息一会儿,让脑子在那个黑暗里待一会儿,什么都不看,只是在。

大约过了十分钟,他睁开眼睛,书房的打字声还在,均匀,持续,苏婉儿在做她的事情,最后一章,今天或者明天翻完,然后是校对,然后交稿,然后那本书会变成印刷品,放在书店里,放在读者的手里,那些气味会渗进去,渗进那些读了它的人的某个地方,不走了。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重要的消息,只有马尔蒂尼发来一条,简短,说:格雷泽那边的律师今天发来了一个附件,已经转给我们的法务,没有问题,按流程走。

林志华回:好。

然后加图索发来一条,也简短,说:明天训练我有个新的方案,你来看。

林志华回:几点?

加图索说:九点,还是九点。

林志华说:好。

他把手机放下,站起来,走到阳台,推开玻璃门,外面的午后阳光已经偏西了,斜的,打在阳台上,那棵橄榄树的一侧被照亮,叶子是那种被光打过了的亮绿,另一侧是阴的,深绿,两种绿并排在那里,像是同一件事的两个角度。

那根新枝还在,他弯腰靠近看了一下,比昨晚细看了,但好像比昨晚的颜色更深了一点点,从嫩白转向了浅绿,是在往那个方向走的颜色。

他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然后回来,把玻璃门关上。

书房的打字声还在,他走到厨房,把水烧上,打算泡茶,等茶好了,端一杯去给苏婉儿,不打扰,放在书房门口的小桌上,她做完了这段会拿的。

水烧开,他把茶泡上,站在厨房里,看着茶叶在热水里慢慢舒展,那个绿一点一点地从叶子里渗出来,把水染成淡淡的、透明的绿,不是一下子就那个颜色,是慢慢来的,你看着它,看到它变化,但说不出哪一秒发生了变化,只知道开始是清水,现在是茶。

他把一杯端到书房门口,放下,没有敲门。

苏婉儿的打字声停了一下,然后是椅子动的声音,然后杯子被拿走的声音,然后打字声重新响起来。

他端着自己的那杯,回客厅,坐下,喝了一口,是淡的,不是没味道,是那种需要你仔细感受才感受得到的淡,是好的淡,不是不够,是刚好。

窗外,米兰的周日下午在那里,安静,阳光偏西,那种快要到傍晚的、金色开始加深的时间,街道上有人,有车,都不急,都是周日的节奏,走得慢,像是知道今天还有时间,不需要赶。

还有九天。

但这个下午不是那九天里的,这个下午是今天的,是奶酪和蜂蜜是相互衬托的平衡的今天,是那根新枝在往浅绿走的今天,是苏婉儿在翻最后一章的今天,是那杯茶从清水慢慢变成透明的绿的今天。

林志华端着那杯茶,靠在沙发里,让那个午后的光从窗子里进来,照在脚边的地板上,那个光里有灰尘在飘,很轻,很慢,在光里可见,在光外不可见,这些灰尘一直在那里,只是在光里你才看到。

他看着那些灰尘,喝着茶,等傍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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