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破晓前的黑暗（1/2）
2021年9月1日，距离12强赛首战澳大利亚还有最后24小时。
卡塔尔多哈，由于疫情原因，这里成为了中国队的临时主场。虽然名为“主场”，但实际上除了那一小块飘扬着五星红旗的看台，整个球场空旷得令人心慌。
多哈的空气燥热而沉闷，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沙迦体育场新闻发布厅内，闪光灯如同暴雨般落下。
作为中国队的“影子主帅”兼青训总顾问，林志华坐在了名义主帅张卫国的身边。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阿玛尼西装，并没有像教练组其他人那样穿着运动服。这身行头在发布会现场显得格外突兀，却也无形中彰显了他特殊的身份和地位。
台下挤满了来自中国、澳大利亚以及亚足联官方的记者。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好奇、质疑，甚至是等着看笑话的期待。
“林先生，有传闻说您在过去的集训中清洗了一半以上的原国脚，并且准备在明晚对阵澳大利亚的生死战中，启用多名从未在正式比赛中出场过的年轻球员。这是真的吗？”一位央视记者站了起来，提问时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担忧，甚至还有一丝颤抖。他太清楚这个问题背后的分量了。
林志华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眼神平静如水，仿佛面对的不是即将爆发的舆论海啸，而是一场普通的商业谈判。
“是真的。”
简短的三个字，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
全场哗然。记者们交头接耳，甚至有人发出了不可置信的嗤笑声。
“您不觉得这太冒险了吗？这是12强赛，是世界杯预选赛，不是青年队的热身赛！”另一位来自门户网站的记者紧追不舍，言辞犀利，“澳大利亚身体强壮，经验丰富。而您准备派上一群还在长身体的孩子去对抗他们？如果输了，如果因为这场失利导致中国队再次无缘世界杯，谁来承担这个责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志华身上。张卫国在一旁有些坐立不安，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林志华淡淡地扫了那个记者一眼，甚至没有正眼看他。
“我来。”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如果因为我的用人导致失败，我会辞去所有职务，并赔偿足协的一切损失。晨曦集团会承担所有的违约金。”
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用个人身家来为一场比赛担保，这种魄力在中国足球历史上闻所未闻。
“但是，”林志华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如同即将出鞘的利剑，“如果这帮孩子赢了，如果他们做到了那些所谓‘老将’做不到的事情，我希望你们在写报道的时候，能把他们的名字写对。而不是在输球的时候把他们骂得一文不值，赢球的时候又把功劳归结于运气。”
……
网络上，随着发布会内容的传播，舆论已经彻底炸锅了。
微博、虎扑、懂球帝……各大社交平台上，愤怒的球迷几乎将林志华淹没。
“林志华疯了！拿世界杯预选赛练兵？他以为这是在玩FM足球经理吗？”
“那个刘瑞凡是谁？听都没听说过！凭什么挤掉高俊明？高俊明可是十年老臣！”
“朱辰杰才19岁，让他去防澳大利亚那些一米九的壮汉？这不是送死吗？这是在毁苗子！”
“足协就是瞎搞，让一个资本家来管国家队！这是对中国足球的不负责任！”
谩骂、质疑、嘲讽，像黑色的潮水一样，试图冲垮这支年轻的队伍。
而在多哈的酒店里，林志华下达了死命令：切断所有网络信号，收缴所有球员的手机。
他正在给那群即将上战场的孩子们，上最后一课。
会议室里，只坐着18名球员。这就是经过“地狱周”残酷筛选后剩下的精锐。
朱辰杰、刘瑞凡、戴伟浚坐在第一排。他们的脸上还带着些许稚气，但眼神里却有一种超越年龄的坚毅。那是经过欧洲次级联赛洗礼后特有的眼神——渴望、饥饿，还有一丝对未知的恐惧。
吴磊、艾克森、蒋光大等老大哥坐在后面，神色复杂。他们既是这支球队的骨架，也是被林志华“敲打”过的幸存者。
林志华站在战术板前，手里拿着一支红色的马克笔。
“澳大利亚人很高，很壮。”林志华在板子上画了几个大大的红圈，代表着澳大利亚的中卫苏塔和前锋杜克，“他们平均身高达到了185，苏塔甚至有198。他们会用头球轰炸我们，会用身体冲撞我们。媒体说我们会输得很惨，说我们会被像小鸡一样拎起来扔出去。”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刘瑞凡，你怕吗？”林志华突然点名。
刘瑞凡站了起来。这个在本菲卡梯队被誉为“东方魔术师”的少年，虽然声音有些抖，但回答很干脆：“不怕！”
“为什么？”
“因为我在本菲卡，每天都要面对比他们更壮、更快的黑人后卫。只要我不让他们碰到我，他们就撞不倒我。而且……”刘瑞凡顿了顿，“他们的转身很慢。”
“很好。”林志华笑了，那是他今天第一次露出笑容，“这就是我们要做的。避其锋芒，攻其不备。”
“我们不和澳大利亚人拼身体。那是用我们的短处去碰他们的长处，是自杀。我们要拼速度，拼频率，拼脑子。”
“里诺。”林志华看向角落里的那个意大利莽汉。
加图索走上前，手里拿着一段录像。
那是2006年世界杯，意大利对阵澳大利亚的1/8决赛。那场经典的比赛，至今仍被无数球迷津津乐道。
“看到那个格罗索了吗？”加图索指着屏幕上那个最后时刻突入禁区的左后卫，“他并不强壮，甚至可以说有些瘦弱。但他很聪明。他在最后时刻，当澳大利亚人体能下降、注意力涣散的时候，坚决地突入禁区，制造了那个着名的点球。”
“明天，我要你们每个人都成为格罗索。”
“当他们想撞你的时候，你已经转身了；当他们想铲你的时候，球已经传出去了。”
林志华走回战术板前，重重地画了一条线。
“这不是一场身体的对抗，这是一场智慧的较量。去告诉那些澳洲袋鼠，足球不是橄榄球。”
9月4日晚，多哈。
哈利法国际体育场。
虽然是空场比赛，但巨大的球场依然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闷热的空气让人呼吸困难，即使是晚上，温度依然接近30度。
中国队身穿红色球衣，澳大利亚队身穿黄色球衣。
两队列队时，身高差距肉眼可见。澳大利亚的球员普遍比中国队高出半个头，特别是那个叫苏塔的中后卫，站在那里简直像是一座塔。
比赛开始。
澳大利亚果然如预料的那样，利用身高优势发动了猛攻。他们并不讲究脚下配合，而是简单粗暴地两翼起球，试图用高空轰炸摧毁中国队的防线。
苏塔、博伊尔这些在英超、苏超级别联赛效力的球员，每一次冲撞都像是一辆重型卡车。
第15分钟，中国队丢球了。
澳大利亚右路博伊尔强行突破后传中。皮球划出一道高高的弧线，落向后点。
苏塔高高跃起。
负责盯防他的蒋光大虽然身体素质出色，但在接近20公分的的身高差距面前，依然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苏塔力压蒋光太，头球攻门。
皮球砸在横梁下沿，弹入网窝。
0-1。
看台上稀稀拉拉的中国足协工作人员陷入了死寂。而在万里之外的中国，网络上的骂声瞬间达到了顶峰。
“看吧！我就说不行！”
“林志华下课！张卫国下课！”
“这种身高差距怎么防？这是战术失误！”
场上，朱辰杰大口喘着气。刚才那个球虽然不是他的直接责任，但他明显感觉到了那种窒息的压力。每一次争顶，每一次对抗，都像是在和岩石碰撞。
“别慌！”吴磊跑了回来，拍着朱辰杰的后背，大声喊道，“才一个球，还有时间！他们的身后有空当！”
林志华站在场边，双手插兜，面无表情。他没有做出任何换人调整，也没有暴怒。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他对着场内做了一个手势：双手下压，然后猛地向前一指——“提速！”
第35分钟。
中国队获得了一次反击机会。
戴伟浚在中场拿球。面对澳大利亚后腰穆伊的凶狠逼抢，他没有像以前的国足球员那样回传安全球，而是用一个灵巧的克鲁伊夫转身，瞬间摆脱了防守。
视野豁然开朗。
“跑！”戴伟浚大喊一声，送出了一脚贴地直塞。
刘瑞凡接球！
这个被林志华钦点的前腰，在这一刻展现了他为什么能留在本菲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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