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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一别伤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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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庆行辕,暮春的黄昏。

本该是草长莺飞的时节,窗外庭院里的几株桃树,却因连年战火无人照料,只零落地挂着些残花,在带着硝烟味的风中瑟瑟发抖,更添几分萧瑟。

曾国藩刚刚处理完一叠关于九洑洲惨败后水师重整、以及吉字营“白蛇咒”瘟疫防控的紧急文书。

连日来的心力交瘁,让他眉宇间的“川”字纹路深刻如刀刻,面色也显出一种不健康的灰败。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正欲起身活动一下僵硬的筋骨,亲兵统领李臣典却捧着一叠新到的文书,面色凝重地走了进来。

“大帅,”李臣典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各地战报汇总,还有……几份阵亡名录。”

“放下吧。”曾国藩的声音有些沙哑,目光落在那叠文书最上方几份颜色素白、以黑框标示的阵亡通告上。心中那根早已被无数噩耗磨砺得近乎麻木的弦,还是不由自主地绷紧了。

他挥退李臣典,独自坐在案前,深吸一口气,才拿起最上面一份。

展开,目光扫过那些冰冷的名字与籍贯,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冰,投入他死寂的心湖,激起一片片带着血沫的涟漪。

“记名提督张运兰,于皖南追击长毛残部,遇伏,力战殉国。”

张运兰,那个跟随他从湘乡走出来的老兄弟,从一个小小的团练头目,一路血战,积功升至记名提督,悍勇刚直,是他麾下不可或缺的冲锋陷阵之将。

犹记得前次军议,他还朗声请战,要率部为“围魏救赵”的奇兵扫清侧翼……如今,只剩一纸冰冷的讣告。

曾国藩闭上眼,手指微颤。再翻开第二份。

“知府衔候选同知刘连捷,率部增援吉字营,染‘时疫’,卒于军中。”

刘连捷,并非最早跟随他的那批人,却是后来投效中难得的有勇有谋之辈,尤善练兵,是他着力培养的少壮派将领。

染“时疫”?恐怕就是那诡异的“白蛇咒”!自己一纸调令,将他派往九弟那已成瘟疫之地的军营,竟是送他踏上了不归路……

第三份,第四份……阵亡者职位有高有低,有他亲自简拔的年轻俊杰,有他倚为臂膀的宿将老卒,还有许多名字陌生、却代表着一个个家庭顶梁柱的千总、把总、乃至普通士卒。

他们来自湖南、湖北、江西……最终都化作这叠素纸上几行墨字,埋葬在远离故土的江南水泽之间。

悲恸,如同迟来的潮水,终于冲垮了连日来因军务繁忙而强行筑起的堤坝。

曾国藩感到胸口一阵窒息的闷痛,并非剧烈的刺痛,而是一种绵长、沉重、浸透骨髓的钝痛。他并非第一次经历部下阵亡,塔齐布、罗泽南、李续宾……每一次都如同剜心。

但这一次,在这暮春时节,在这似乎看到胜利曙光却又处处碰壁、损兵折将的时刻,这接踵而至的噩耗,格外让他感到一种深彻的无力与悲凉。

他缓缓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庭院中那几株在风中飘零的残桃。

恍惚间,那些零落的花瓣,仿佛化作了无数张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带着血污,带着未竟的壮志,带着对家乡的最后一瞥,纷纷扬扬,消失在这无尽的、被战争硝烟染灰的暮色里。

祭品。

一个冰冷而残酷的词,毫无征兆地撞入他的脑海。

他感到自己,就像是一个被摆上祭坛的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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