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初雪前的约定（1/2）
周一清晨，江城迎来了今年第一场寒潮。
徐卓远刚踏出宿舍楼，就被冷风激得拢紧了外套。空气中飘着细密的雨丝，天气预报说傍晚可能转雨夹雪。他想起母亲曾说过，江城初雪往往来得悄无声息，却在某个清晨给人惊喜。
“徐卓远！”
封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撑着伞快步走来，手里还拿着一把未打开的折叠伞：“就知道你没带伞。”
“早上出门时还没下雨。”徐卓远接过伞，触碰到她手指时，发现她的手冰凉，“你手好冷。”
“刚洗了绘图工具，水有点凉。”封瑶搓了搓手，从包里取出一个暖手宝递给他，“这个给你，我还有备用的。”
暖手宝带着淡淡的薰衣草香，温热恰到好处。徐卓远本想推辞，但看她坚持的表情，只好接过：“谢谢。”
两人并肩走向教学楼，伞下的空间刚好容得下两个肩膀。雨丝打在伞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校园里的梧桐叶已落了大半，湿漉漉的地面映出灰白的天光。
“昨晚的邀请信我收到了。”封瑶开口，声音轻柔，“写得真好。我妈妈看后也很感动，她说……如果你需要帮忙准备纪念会的点心，她可以一起。”
徐卓远有些意外：“这太麻烦阿姨了。”
“不麻烦。”封瑶摇头，“她说，能参与这样温暖的纪念活动是荣幸。而且她和我爸爸以前也参加过气象局的科普活动，对徐阿姨的工作有印象。”
这倒是徐卓远没想到的。他侧头看她：“你父母见过我妈妈？”
“嗯，大概十年前吧，江城科技馆的一次联合展览。”封瑶回忆道，“妈妈说当时徐阿姨讲解台风形成原理特别生动，还用动画演示，我爸爸回来后念叨了好久，说‘原来科学可以这么美’。”
徐卓远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母亲的影子从未真正离开，她在许多人心中留下了印记。
“那……就麻烦阿姨了。”他说，“不过工作量不小，纪念会预计有三十多人。”
“放心，烘焙是我妈妈的专长。”封瑶微笑，“她说要做‘星空系列’和‘气象系列’两种主题点心。对了，周六下午我们要去气象局采访，她说到时候可以先带些样品给大家尝尝。”
谈话间已走到教学楼前。封瑶收起伞，忽然想起什么：“啊，差点忘了。李薇说今天午休时想讨论‘衣物与天气’展区的最终设计方案，周明轩和林景深也会来，你有时间吗？”
“有的。”徐卓远看了眼课程表，“第二节下课后到下午一点半，我都有空。”
“那就在美术楼三楼的共享空间？那里比较安静，还有投影仪可以用。”
“好。”
上课铃响，两人在走廊分开。徐卓远走进教室时，周明轩已经占好了前排位置，神秘兮兮地招手：“徐哥，过来过来。”
“怎么了？”徐卓远在他身边坐下。
周明轩压低声音：“天文社那边来了个新人，大二的学弟，叫陆子谦。听说他对气象和天文交叉研究特别感兴趣，想加入我们项目组。”
这倒是新鲜。徐卓远翻开笔记本：“具体什么背景？”
“大气科学专业的，辅修天文，还是校摄影协会的副会长。”周明轩递过手机，屏幕上是一个男生的资料页，“社长说他能力强，人也靠谱，就是有点……过度热情？”
徐卓远浏览着资料。陆子谦的成绩单很亮眼，参与的科研项目也不少，确实是个合适的人选。
“你怎么想？”他问周明轩。
“我觉得可以见见。”周明轩收起手机，“咱们项目现在扩展得快，多个人手总归好。而且他会摄影，正好补充我们这部分的短板。”
徐卓远思考片刻：“那你安排个时间，项目组一起见见。要确保大家都认可。”
“明白！”
第一节课是高等数学，教授讲得深入浅出。徐卓远专注记笔记时，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悄悄低头，是封瑶发来的消息：“突然想到，纪念会可以设置一个‘天气记忆墙’吗？让来宾写下与天气相关的特别回忆。”
这个想法很妙。徐卓远快速回复：“好主意。用什么形式？”
“我想用特制卡片，做成云朵形状。墙上可以布置成天空的样子，卡片就像飘浮的云。”封瑶很快发来一张简单的手绘示意图。
徐卓远看着屏幕上可爱的云朵图案，嘴角不自觉上扬。他回复：“很美。需要我准备什么材料？”
“不用，美术社有专门做纸艺的同学，我可以请他们帮忙。你只要提供场地布置的想法就好。”
两人的对话被教授注意到，但老教授只是推了推眼镜，宽容地笑了笑，继续讲课。
午休时间，项目组成员陆续来到美术楼三楼的共享空间。这是个玻璃围合的开放式区域，采光极好，墙上挂着学生作品，角落里有几张懒人沙发。
李薇已经架好了展示板，上面贴满了布料样本和设计草图。周明轩调试着投影设备，林景深则在整理录音器材。
“徐哥，封瑶说她去接个人，马上到。”赵磊端着几杯热饮进来，“我买了奶茶，大家分一下。”
正说着，封瑶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一个穿着深蓝色外套的高个子男生。男生戴着一副细框眼镜，笑容明朗，手里提着专业相机包。
“大家好，我是陆子谦。”他主动自我介绍，声音清晰有力，“大气科学专业二年级，很荣幸能来参加你们的项目讨论。”
徐卓远起身与他握手：“欢迎，我是徐卓远。”
“久仰。”陆子谦的目光在徐卓远脸上停留片刻，随即转向其他人，“周明轩学长跟我提过你们在做的事，我觉得非常有意义。特别是将天气与人文记忆结合的想法，太棒了。”
他的热情恰到好处，不会让人感到压力。封瑶在一旁补充：“陆子谦刚在校园摄影大赛拿了金奖，作品是‘江城四季天空’系列。”
“那太好了。”李薇眼睛一亮，“我们正需要高质量的影像素材。”
大家围着圆桌坐下。李薇首先展示了她设计的“智能衣物系统”模型——通过嵌入微型传感器，衣物可以根据实时天气数据调节透气性或保暖度。
“这个原型我已经做出来了。”她从包里取出一个看似普通的围巾，“现在外面温度8度，湿度85%，围巾的织物密度会自动调整到最适合这种天气的状态。”
“可以试试吗？”陆子谦好奇地问。
“当然。”李薇将围巾递给他。
陆子谦试戴后惊叹：“真的！脖子的保暖感在变化，好神奇。”
周明轩趁机拍摄了整个过程，准备作为项目记录。林景深则开启了录音设备：“子谦，能说说你第一次对天气产生特殊印象的经历吗？”
问题来得突然，但陆子谦显然有所准备。
“我七岁那年，父亲出差在外，家里只有我和母亲。”他缓缓道来，“那天晚上突降暴雨，雷声特别大。我吓得睡不着，妈妈就抱着我坐在窗边，指着闪电说：‘看，那是天空在拍照，雷声是它的快门声。’”
共享空间里安静下来，只有他温和的叙述声。
“从那时起，我就不怕雷雨天了。甚至后来爱上了追着风暴拍照，想把天空‘拍照片’的瞬间记录下来。”陆子谦笑了笑，“所以看到你们的项目主题时，我觉得这就是我一直想做的事——用科学理解天气，用艺术表达天气，用人情记住天气。”
封瑶轻轻鼓掌：“说得真好。”
徐卓远看着陆子谦，从这个学弟眼中看到了某种熟悉的光芒——那是真正热爱某个领域的人才有的光彩。
“我们项目目前分为四个展区。”徐卓远打开投影仪，展示项目结构图，“‘衣物与天气’、‘建筑与天气’、‘天气日记’、‘星空与明天’。每个展区都需要影像支持，包括纪录片、照片、动画等多种形式。”
陆子谦认真看着屏幕：“我在想，是否可以增加一个‘天气之声’的音频展区？采集不同天气下的环境音——雨声、风声、雪落声，甚至不同季节的鸟鸣虫声。”
“这个想法妙！”林景深激动地拍桌，“我可以负责采集和编辑！”
讨论如火如荼地进行着。陆子谦不仅提出了新点子，还迅速融入了团队节奏。他会适时补充数据支持李薇的设计，也能为周明轩的拍摄提供专业建议，甚至对封瑶的展区布置构思提出了几个巧妙的视觉化方案。
“对了，”讨论间隙，陆子谦忽然想起什么，“我认识气象局一位退休的老工程师，他收藏了很多上世纪的气象仪器。如果你们需要，我可以联系他借展。”
徐卓远眼睛一亮：“这太珍贵了。方便引荐吗？”
“当然。沈爷爷人特别好，就喜欢跟年轻人聊天气。”陆子谦看了眼手机，“其实他今天下午就在气象局的老年活动中心，如果你们有空……”
封瑶看向徐卓远，两人眼神交流后同时点头。
“那就今天下午。”徐卓远拍板，“周明轩，你和景深跟我一起去。封瑶和李薇继续完善设计方案，赵磊帮忙联系美术社的纸艺制作。”
分工明确后，大家简单解决了午餐。徐卓远和封瑶一起去食堂，路上又飘起了细雨。
“陆子谦挺厉害的。”封瑶撑开伞，“感觉他的加入能让项目更完整。”
“嗯，他很全面。”徐卓远赞同，“而且对气象有真正的热情。”
“和你一样。”封瑶轻声说。
徐卓远怔了怔，摇头：“我不一样。我是因为妈妈才走上这条路，他似乎是天生的热爱。”
“因为重要的人而爱上一件事，和天生热爱，都很美好。”封瑶认真地说，“没有高下之分。”
这句话让徐卓远心头一暖。他忽然意识到，重生以来，自己似乎一直在重新学习如何评价自己、接纳自己。
食堂里，他们遇见了陈工和王阿姨。两位长辈正坐在一起用餐，见到徐卓远和封瑶，热情地招手。
“小徐，正好找你。”王阿姨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这是你妈妈大学时期的日记扫描件。我特意请人做了修复，有些模糊的字迹现在清晰多了。”
徐卓远郑重接过：“谢谢王阿姨，太麻烦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王阿姨笑容慈祥，“倒是你们这些孩子，最近忙坏了吧？纪念会、项目展，还要上课，注意身体啊。”
陈工看向封瑶：“瑶瑶，听说你妈妈要帮忙做点心？替我谢谢她。需要什么特殊材料尽管说，气象局的老同事们都想出份力。”
“谢谢陈工，我会转告妈妈的。”封瑶乖巧应答。
“对了，”陈工忽然压低声音，“小徐，你爸爸昨天给我打电话，说纪念会那天他想说些话，但担心自己情绪控制不好。你多陪陪他。”
徐卓远点头：“我会的。”
午餐后，雨势稍大。徐卓远、周明轩和林景深准备出发去气象局，封瑶送他们到校门口。
“路上小心。”她把备用雨伞递给徐卓远，“天气预报说下午可能有雷阵雨。”
“我们打车去，放心。”徐卓远接过伞，指尖不经意触到她的手指，两人都微微一顿。
周明轩在一旁假装看天：“哎呀，这雨真大，咱们快走吧，别耽误时间。”
林景深忍笑附和：“对对，车快到了。”
徐卓远无奈地看了他们一眼，转向封瑶：“设计方案有进展随时联系我。”
“嗯。”封瑶点头，又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纸袋，“这个给你爸爸。是我妈妈试做的杏仁饼样品，想听听他的意见。”
纸袋温热，散发着甜香。徐卓远小心接过：“谢谢，我爸一定很高兴。”
出租车抵达，三人上车离去。封瑶站在校门口，目送车辆消失在雨幕中，才转身返回美术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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