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AR技术人才(2/2)
“这是汉斯·穆勒教授,当时三十出头,已经是欧洲科技史的新星。”外公指着照片中金发戴眼镜的年轻人,“我们交流了整整一周,他给我看他们复原的希腊安提基特拉机械——那是公元前的水力天文仪器。我说,我们中国唐代的水运浑象仪,比那个还要复杂。”
老人的眼中闪烁着超越时代的光:“那时候我就想,总有一天,要让这些文明的结晶真正对话。没想到,实现这个愿望的会是你们。”
封瑶感到肩上沉甸甸的重量。这不再只是一个大学生项目,而是跨越两代人、两个文明的接力。
饭后,外公提议去看阁楼的星盘模型。木制楼梯吱呀作响,阁楼里弥漫着旧书和木料的气息。徐卓远在角落里搬出一个桐木盒,打开时,封瑶看见了一架精致的木制星盘——不完美,甚至有些笨拙,但每一个零件都打磨得光滑,榫卯严实合缝。
“这是我六年级暑假做的。”徐卓远的声音在安静的阁楼里格外清晰,“那时候父母又在吵架,我躲在阁楼里,外公教我画星图、做星盘。他说,星星之间的距离以光年计,人世间的烦恼在星空下,都变得很小很小。”
封瑶轻轻触摸星盘。木质温润,仿佛还保留着那个夏日的温度。她可以想象,少年如何在这里度过孤独的时光,如何把对亲情的困惑、对未来的迷茫,都倾注到这一圈圈刻度和一个个齿轮中。
“所以你说‘星星是唯一不会变的东西’,是这个意思。”她轻声说。
“嗯。”徐卓远在她身边坐下,“后来我明白,星星也会变——超新星爆发,星系碰撞,只是我们的生命太短暂,看不到那些变化。但正因为短暂,才要抓住那些永恒的东西。”
他看向她:“比如对真理的追寻,比如人与人之间的理解。”
阁楼的小窗透进午后阳光,尘埃在光柱中缓缓舞动。封瑶忽然想起重生前的某个深夜,她在天文台独自观测,冻得手指僵硬,却因为一颗流星划过而热泪盈眶。那时的她以为,那种孤独的感动就是天文工作者的全部。
而此刻她明白,分享的星空,才是完整的星空。
徐卓远缓缓靠近,吻轻柔落下。这个吻没有天台的浪漫,没有实验室的冲动,只有历经岁月沉淀后的信任与交付。像是两颗星辰,在各自的轨道运行多年后,终于找到共振的频率。
楼下传来外婆的呼唤,两人相视一笑。徐卓远小心地收起星盘,递给封瑶:“这个送你。”
“这是你的童年珍宝。”
“所以想交给你保管。”徐卓远认真地看着她,“而且我觉得,它会指引我们找到共同的方向——无论那个方向指向哪里。”
封瑶接过木盒,重量很轻,却承载着一个少年全部的星空。
离开时,外婆塞给她桂花蜜,外公给了她一个老式U盘:“资料都在里面。还有,给汉斯带句话——”老人顿了顿,眼神悠远,“就说,‘老徐还记得安提基特拉机械的争论,现在,我们的年轻人带来了新的答案’。”
回程的公交车上,暮色渐浓。封瑶靠着徐卓远的肩膀,看着窗外流动的灯火。
“下周末,我妈妈想请你吃饭。”徐卓远忽然说。
封瑶抬头。
“别紧张。”他握紧她的手,“她其实很温柔,只是不擅长表达。而且......”他笑了,“我爸会到场。这是十年来,他们第一次同意在同一张饭桌上请客。”
封瑶的心被温暖涨满。这一世,她不仅遇到了爱人,还在走进一个伤痕正在愈合的家庭。星空之下,人与人之间相隔光年;但在地球上,理解可以跨越时间的裂缝。
新的一周,团队收到柏林方面的正式邀请函。随信附上的还有汉斯·穆勒教授的邮件,这位德国老教授对外公的资料赞叹不已,并主动提出担任他们在柏林的学术导师。
“他还邀请我们参观他的私人收藏室。”封瑶在团队会议上宣布,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里面有十八世纪耶稣会士带回欧洲的中国仪器,其中一件可能是南怀仁监制的浑仪。”
会议室沸腾了。
沈清音立刻构思音乐方案:“我可以加入巴赫的《哥德堡变奏曲》——那是巴洛克时期的音乐,结构精密如钟表,正好呼应仪器主题。”
何芮举起相机:“我要跟拍全过程。穆勒教授说柏林科技电影节正在征集青年项目,我们的纪录片或许能参展。”
顾晚晴和许小雨开始设计展示空间:“我们可以做一个‘星空走廊’,从中国古代的二十八宿,到第谷的星图,再到现代天文望远镜拍摄的深空影像。”
最激动的是苏晓。她连夜修改AR方案,加入了中西仪器对比模块:“观众可以同时‘拆解’唐代水运浑象仪和欧洲水力钟,看到两种文明如何用不同方式解决相似问题。”
封瑶看着这群眼睛发光的同伴,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感动。前世她独自奋斗,总觉得学术是条孤独的路;这一世她才明白,当一群人朝着同一个星空仰望时,每个人的微光会汇聚成银河。
冲刺阶段,实验室的灯常常亮到深夜。许墨和陈澈攻克了水力模拟的最后难关,苏晓的AR演示版通过测试,沈清音的音乐与顾晚晴的视觉设计完美融合。封瑶和徐卓远负责整合所有成果,撰写演讲稿和展示文案。
周五深夜十一点,封瑶从一堆古籍影印本中抬起头,颈椎酸痛。她走出实验室,发现走廊尽头安全门的缝隙里透出微光。
推开门,徐卓远果然在天台,正在调试那架望远镜。夜风微凉,他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
“今晚能看到银河。”他轻声说。
透过望远镜,乳白色的光带横贯天际。江州的灯光让银河黯淡,但在镜头中,亿万星辰依然清晰可辨。封瑶静静看着,想起前世在青海德令哈天文台,那里的银河璀璨如瀑,她却只感到刺骨的孤独——那时的星空是研究对象,是数据来源,是通往tenure的阶梯。
而此刻,同样的星辰有了不同的意义:它们是苏晓眼中AR投影的坐标,是沈清音耳中音乐的韵律,是何芮镜头里故事的背景,是外公和汉斯教授跨越半世纪的友谊见证,是她和徐卓远共同的记忆锚点。
“如果项目结束了,大家各奔东西......”封瑶的声音散在夜风里,“这些日子会不会像梦一样?”
徐卓远转过头,月光在他眼中映出温柔的光:“真正的星空不怕黎明。项目会结束,但我们会继续——团队里的每个人,都会在自己选择的路上继续仰望星空。”
他指向天际:“你看,北极星还在那里。古人用它导航,不是因为它是夜空中最亮的,而是因为它永远在北方,永远可靠。好的团队、好的感情,就像北极星——不一定时刻闪耀,但永远在那里,为你指明方向。”
封瑶靠在他肩上,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重生给了她第二次机会,但真正改变命运的,是她选择信任、选择分享、选择在孤寂的学术道路上,牵起他人的手。
手机震动,是团队群里的消息。苏晓发来AR演示的最终版,沈清音分享了一段音乐小样,何芮上传了纪录片预告片,顾晚晴发来展示空间的设计图。一条条信息在屏幕上跳动,像星空一样闪烁。
“他们都在等你。”徐卓远微笑。
封瑶最后看了一眼夜空。银河缓缓西移,亘古如斯,却在此刻,照亮的不仅是天文学家的梦想,还有一群年轻人正在书写的、关于传承与创新的故事。
她牵起徐卓远的手:“走,去看看我们创造的星辰。”
天台门轻轻关上。望远镜静静指向夜空,镜筒里,星光穿越千年,落在这座城市的一扇窗前,照亮了堆满图纸的桌面、闪烁的电脑屏幕,和一群年轻人眼中不灭的光。
而在更远的未来,这些光会继续传递——从江州到柏林,从实验室到博物馆,从一代人到下一代人。因为星空的故事,永不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