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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章 AR技术人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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筹备工作进入第二周时,苏晓已经完美融入了团队。这个看似腼腆的大一女生,在专业领域却展现出惊人的敏锐与才华。

周二下午的模型测试中,水运浑象仪的传动系统第三次卡顿。许墨眉头紧锁,陈澈已经趴在地上检查底部齿轮。就在大家束手无策时,苏晓轻声开口:“可能是水力模拟参数不对。唐代的水力驱动和现代模拟的流速曲线有差异,我重新算过一遍数据。”

她调出自己的计算笔记——密密麻麻的公式旁,竟还标注着《天工开物》《新仪象法要》的原文引用。十五分钟后,调整参数的模型重新运转,水流带动铜球划过黄道刻度,精准指向立夏节气。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你连古籍原典都查了?”封瑶惊讶地问。

苏晓脸微红:“我爸爸是机械工程师,家里有很多古机械的影印资料。他说真正的技术传承不仅要懂原理,还要懂古人的思维方式。”

正是这份家学渊源,让苏晓提出的增强现实方案格外扎实。周四的讨论会上,她展示的设计不仅包括齿轮传动的AR拆解,还加入了历代浑象仪的演变对比。

“我们可以设置一条时间轴。”苏晓的演示文稿上,汉代浑象、唐代水运浑象、元代简仪依次浮现,“观众滑动时间轴,就能看到同一片星空在不同时代的‘容器’中如何被呈现。这不仅是技术展示,更是文明对话。”

顾晚晴听得入神:“学妹,你这是把天文史做活了!”

封瑶与徐卓远交换了一个眼神。重生前,她模糊记得物理系有个AR天才,大二就被欧洲实验室挖走,后来在科技考古领域颇有建树。原来命运的线索早已埋下,只是这一世,他们相遇得更早,契机也完全不同。

“这部分就交给你。”徐卓远做了决定,“许墨和陈澈会协助解决技术难题,顾晚晴负责视觉设计,我们需要在两周内做出可演示的版本。”

苏晓眼睛亮了起来,那是被信任的喜悦。

会议结束后,封瑶特意留她喝咖啡。两人坐在实验室角落的休息区,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划出明暗相间的条纹。

“你父母真的反对你做这些?”封瑶问得直接。

苏晓搅拌着咖啡,沉默片刻:“我爸爸其实很矛盾。他教我识图、教我机械原理,但当我真的想走这条路时,他又说‘女孩子搞工程太辛苦’。我妈是物理老师,她觉得理论才是正统,应用技术是‘奇技淫巧’。”

她抬起头,眼中有一丝迷茫:“学姐,你觉得我错了吗?”

封瑶仿佛看到另一个时空的自己——那个在导师办公室里,被告知“天文仪器研究太小众,不如转天体物理”的年轻研究生。那时的她选择了妥协,却用了一生来后悔。

“苏晓,你知道张衡吗?”封瑶忽然问。

“东汉天文学家,造了浑天仪和地动仪。”

“他还是文学家,写过《二京赋》;是数学家,注解过《九章算术》;是地图学家,绘制过地形图。”封瑶的声音很轻,“在古代,知识本就没有界限。浑天仪不仅是仪器,它是古人对宇宙的理解,是哲学、数学、工艺的结晶。你做的AR展示,让现代人重新触摸那种完整的智慧——这怎么不是正途?”

苏晓怔怔地看着她,眼圈慢慢红了。

“跟着心走。”封瑶拍拍她的肩,“这个项目需要你的才能。而你需要知道,你的选择没有错。”

那一刻,封瑶感到某种圆满——前世的遗憾,或许能通过帮助这个女孩而得到些许弥补。

周六清晨,徐卓远骑车到封瑶家楼下时,她已经在门口等待。深秋的晨雾尚未散尽,她穿着米色针织衫和长裙,手里提着精心包装的饼干盒,整个人裹在柔软的晨光里。

“紧张吗?”徐卓远接过盒子,看见上面手绘的星图图案。

“有一点。”封瑶诚实地说,“你外公是专家,我这些不过是业余爱好。”

徐卓远笑了:“他最喜欢的就是有热情的‘业余爱好者’。他说专业会让人戴上枷锁,而爱好者眼里永远有星光。”

去往老城区的路上,徐卓远难得地讲起童年。外公退休前是省天文台的首席工程师,参与过多个国家项目;外婆是语文特级教师,家里满是书籍。父母因工作常年分居,他的童年大部分时间在外公外婆家度过。

“小学六年级的暑假,我爸答应带我去西昌看火箭发射,临行前却因紧急任务取消。”徐卓远的声音很平静,“我哭了一整晚,外公什么也没说,第二天带我去阁楼,找出一堆木料和工具。他说,‘我们造不出火箭,但可以造一个属于自己的星空’。”

封瑶的心被轻轻揪了一下。前世她只知道徐卓远是完美的学霸,从不知这份完美背后,是一个孩子用星空弥补缺席的亲情。

红砖小院出现在眼前。推开院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墙上那幅巨大的手绘星图——不是印刷品,而是真正的宣纸绢本,墨色沉着,银星闪烁,边角处还有儿童稚嫩的笔迹标注星座。

“这是卓远十岁时的暑假作业。”外公从书房走出,精神矍铄,眼镜链垂在胸前,“我们花了二十个晚上,每天认一个星座。他坚持要自己写注释,你看这里——”

老人指着北斗七星旁的一行小字:“‘北斗七星高,哥舒夜带刀’。这是岑参的诗,他外婆教他的。他说星星要有故事,就像人要有记忆。”

封瑶凑近细看,果然在星图各处发现了诗句、传说、乃至观测笔记。这不仅是星图,更是一个孩子与祖父母共同编织的星空记忆。

她郑重递上饼干盒:“外公外婆好,我是封瑶。”

外婆从厨房出来,手上还沾着面粉,笑容温暖得像秋阳:“瑶瑶快来坐。卓远说你们在做古天文仪器的项目?老头子,把你那个宝贝箱子搬出来。”

樟木箱子打开时,封瑶屏住了呼吸。里面不仅有外公参与修复宋代浑仪的工作记录,还有他四十年来收集的各种古仪器图稿、手抄本、甚至黑白照片。

“这是1978年,我们在河南找到的元代简仪残件。”外公戴上白手套,小心地翻开发黄的照片,“你看这个刻度盘,当时的工匠用了特殊合金,千年不锈。我们花了三个月分析成分,最终在《武经总要》里找到线索——”

封瑶完全沉浸进去。老人的讲述不是枯燥的技术说明,而是带着时代印记的故事:如何在物资匮乏的年代自制测量工具,如何在古籍中寻找失传的工艺,如何与各地老师傅交流技艺。那是技术史,更是几代人的精神史。

徐卓远和外婆悄悄退到厨房。外婆一边包饺子一边低声说:“你妈昨天来电话了。”

徐卓远动作一顿:“她说什么?”

“她说看了你们的项目报道。”外婆包饺子的手很稳,声音却很轻,“她说,封瑶这孩子,眼里有光。和你爸年轻时一样。”

这评价出乎意料。徐卓远的母亲是古典文学教授,父亲是航天工程师,两人的婚姻因理念差异长期分居。母亲一直希望儿子继承文学衣钵,对“理工”有着复杂的情绪。

“我爸他......”

“你爸专门打电话给你妈,说这个项目体现了‘工程的人文关怀’。”外婆笑了,“你知道,这是他能给出的最高评价。”

午饭时,外公得知他们要赴柏林交流,眼睛亮了起来:“柏林博物馆岛!1985年我去德国交流时,在佩加蒙博物馆见过一座十七世纪的水力钟,结构精妙得惊人。东西方虽然技术路径不同,但对时间、星空的敬畏是一样的。”

他从书柜深处找出一本相册,里面是发黄的合影:一群穿着中山装和西装的学者,站在一座巨大的钟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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