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科幻次元 > 锦凰深宫谋 > 第566章 寿宴暗涌与药师殿秘

第566章 寿宴暗涌与药师殿秘(1/2)

目录

颐亲王萧启恒的寿宴,在三日后于宫中澄瑞亭举行。

说是寿宴,规模却控制得极为精简。亭内只设两席,主位是萧景琰,客位是萧启恒。亭外廊下设了数张小案,萧景禹、楚怀远、墨云舟、楚晚莹以及几位宗室老亲王作陪。气氛看似轻松融洽,实则暗流涌动。

澄瑞亭临水而建,秋日午后,湖面波光粼粼,远处丹桂飘香。亭内陈设雅致,紫檀木案上摆放着御膳房精心准备的素斋——因萧启恒自称近年笃信佛法,饮食清淡,萧景琰特意吩咐按寺观斋菜规格置办。

萧启恒今日穿了一身石青色暗云纹锦袍,外罩同色薄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用一根简单的玉簪固定。他面容清癯,神态从容温和,入席后先向萧景琰躬身行礼,举止间透着宗室长辈特有的、不卑不亢的矜持。

“臣,叩谢陛下隆恩。区区生辰,劳动陛下设宴,臣惶恐。”萧启恒的声音平和舒缓,听不出丝毫异样。

萧景琰虚扶一下,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淡笑:“王叔不必多礼。您是朕的亲叔父,先帝在时便常念及王叔淡泊仁厚。朕平日政务繁忙,难得借此机会与王叔叙话,亦是家宴,随意些才好。”

“陛下仁孝,臣感念于心。”萧启恒依言落座,目光扫过亭外陪坐的几人,在楚怀远和墨云舟身上略微停留一瞬,随即自然地移开,含笑对萧景琰道,“今日天气甚好,湖光秋色,佐以清茶素斋,陛下真是费心了。”

内侍上前斟茶。茶是今秋新贡的庐山云雾,汤色清碧,香气高远。

萧景琰端起茶盏,轻轻拨动浮叶,似不经意般开口:“听闻王叔近日常往大相国寺听慧明法师讲经,不知可有心得?”

萧启恒微微一笑,也端起茶盏:“慧明法师佛法精深,所言‘应无所住而生其心’,令臣颇有触动。人于世,执念过深便是枷锁。若能看淡些,心境自然开阔。”

“哦?看淡?”萧景琰抬眼,目光平静却锐利,“王叔觉得,何事该看淡?何事……又该执着?”

这话问得直接,亭内气氛微凝。

萧启恒神色不变,缓缓放下茶盏,捻了捻腕间的沉香木珠串,沉吟道:“陛下此问,倒是让臣想起了先帝。先帝在位时,常与臣说,为君者,当执着于江山社稷、黎民福祉;为臣者,当执着于尽忠职守、辅佐明君。至于个人荣辱得失、恩怨爱憎……若能看淡,于己是解脱,于国亦是幸事。”

他顿了顿,看向萧景琰,眼神温和中带着长辈的关切:“陛下登基以来,夙兴夜寐,勤政爱民,朝野有目共睹。只是……臣斗胆说一句,陛下有时似过于执着某些往事,以致劳心伤神,龙体受损。臣作为叔父,实在忧心。”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回答了问题,又顺势表达了关心,甚至还隐隐点出了萧景琰因沈清辞之事耿耿于怀的状态。

亭外,楚晚莹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墨云舟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沉住气。

萧景琰听了,却是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喜怒:“王叔倒是观察入微。不过,有些事,并非想放下便能放下。比如……至亲被害,血脉遭窃,若连这都能看淡,朕岂非成了无心之人?”

他目光如炬,直视萧启恒:“王叔方才提到先帝。朕记得,先帝晚年曾患重疾,太医院束手,后来似是一位民间神医献方,才得好转?据说那神医……还是王叔寻来的?”

萧启恒脸上掠过一丝恰到好处的回忆之色,点头道:“陛下好记性。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先帝当时旧疾复发,咳血不止,太医院众太医苦无良策。臣忧心如焚,想起早年游历西南时,曾结识一位隐于黔州深山的老医者,其医术迥异中原,尤擅调理脏腑沉疴。臣便连夜派人持臣信物,快马加鞭入黔相请。幸得那位老先生不远千里赶来,望闻问切后,开了一剂以西南特有药材为主的方子。先帝服用后,病情果然大有起色。”

他说得诚恳详细,仿佛只是追忆一件寻常旧事。

“那位神医,后来何在?”萧景琰问。

“老先生性情孤高,不慕荣利。先帝欲留他在太医院任职,并厚赐金银田宅,皆被他婉拒。他说山野之人,受不得拘束,待先帝病情稳定后,便执意离去。臣曾派人护送,但出了京城百里,他便遣回护送之人,独自飘然远行,自此再无音讯。”萧启恒叹了口气,似有惋惜,“真乃世外高人。”

“西南隐士……擅调理脏腑……”萧景琰缓缓重复,忽然话锋一转,“王叔可曾听闻,南疆有些古老的医族,传承着一些迥异于常理的……秘术?甚至涉及血脉元气之说?”

亭内空气仿佛骤然降温。

萧启恒捻动佛珠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他抬起眼,神情带着恰如其分的疑惑:“南疆秘术?臣倒是读过一些杂书,提及南疆蛮族有巫蛊厌胜之术,多为害人之法,向来为我中原正道所不容。至于涉及血脉元气的……请恕臣孤陋寡闻,未曾深究。陛下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他的反应几乎无懈可击。

萧景琰却没有回答,反而提起另一件事:“先帝晚年,除了那次重病,身体似乎一直欠安,尤其中宫端慧皇贵妃薨逝后,更是郁郁寡欢。朕记得,皇贵妃在世时,似乎也对养生古方颇有兴趣,还曾捐资重修大相国寺的药师殿?”

萧启恒点头:“确有此事。端慧皇贵妃心性仁善,笃信佛法,重修药师殿是为早夭的公主祈福,亦是期望佛祖保佑先帝龙体安康。当时工程由内务府与工部协办,臣那时恰在工部行走,便协助督办了一些杂务。皇贵妃对殿宇规制、佛像塑造都极为上心,还亲自题写了殿名。”

他回答得流畅自然,将两件事的联系归于公务和皇贵妃的仁善。

“皇贵妃题写的匾额,如今可还在?”萧景琰问。

“应在殿门之上。陛下若感兴趣,日后可亲往观看。皇贵妃书法师承江南大家,清丽秀雅,自有风骨。”萧启恒语气坦然。

对话至此,看似寻常的叙旧问询,实则每一句都暗藏机锋。萧启恒应对从容,滴水不漏,甚至几次将话题引向关心萧景琰身体的温情方向,让人难以抓住破绽。

萧景琰知道,再问下去,若没有确凿证据,反而显得自己刻意针对。他顺势举杯:“往事如烟。今日是王叔寿辰,不说这些了。朕以茶代酒,敬王叔一杯,愿王叔身体康健,福寿绵长。”

“谢陛下。”萧启恒举杯相应。

寿宴在一种看似和乐、实则紧绷的氛围中继续进行。斋菜一道道呈上,萧景琰与萧启恒聊了些书画古籍、佛经典故,萧启恒侃侃而谈,显露出极深的学识修养,与传言中那个醉心典籍、不问世事的逍遥亲王形象完全吻合。

宴至中途,萧景禹起身敬酒,说了几句祝寿的吉祥话。萧启恒含笑应了,目光掠过萧景禹,忽然感慨道:“看到禹景,便想起他小时候淘气的模样。时光荏苒,如今都已能独当一面,为陛下分忧了。陛下有景禹这般得力辅佐,实乃大靖之福。”

萧景禹忙道:“王叔过誉,为陛下分忧,是臣本分。”

萧启恒点点头,又看向亭外的楚怀远等人,似是随口问道:“那几位看着眼生,可是陛下新招揽的贤才?尤其那位老先生,气度不凡。”

萧景琰淡淡道:“那是太医院新聘的顾问,楚老先生,医术精湛。旁边是他孙女婿,亦通医理。另一位是安宁郡主。”

“原来是楚先生。”萧启恒遥遥向楚怀远方向微微颔首示意,笑容温和,“陛下龙体关乎国本,有良医在侧,臣便放心了。”

他表现得对楚怀远毫无特殊关注,仿佛只是寻常客套。

寿宴持续了约一个时辰方散。萧启恒谢恩告辞,依旧带着那名叫福海的老仆,从容登车离宫。

澄瑞亭内,只剩下萧景琰、萧景禹、楚怀远、墨云舟和楚晚莹几人。内侍远远退开。

“如何?”萧景琰脸上温和的笑意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审视。

萧景禹率先开口,眉头紧锁:“滴水不漏。每一句回答都合情合理,甚至预先想到了我们可能追问的方向。提到神医、药师殿,他都坦然承认,却将动机完全归于忠君、仁善。此人……心思太深。”

楚怀远捋着胡须,面色凝重:“更让老朽在意的是,他提到先帝病情时,所说那位神医的医术特点——‘迥异中原,擅调理脏腑’。这与我楚家南疆一脉传承的‘医心’之术,确有相通之处。南疆分支擅长的,正是以秘法激发人体自身潜能、调理脏腑生机,甚至……涉及精气神的转化。若他当年找来的真是南疆分支的传人……”

“那他很可能早就接触过楚家失落的那部分传承。”墨云舟接道,声音低沉,“甚至,那位‘飘然远行’的神医,是否真的离去了?还是……被他暗中控制或安置了起来?”

楚晚莹忍不住道:“还有他最后特意问起祖父,看似随意,但时机太巧。他是否在试探,陛下身边突然出现的‘楚先生’,与当年的楚家、与南疆秘术有无关联?”

萧景琰走到亭边,望着萧启恒马车离去的方向,目光幽深:“他不是在试探,他是在确认。确认朕已经查到了楚家,查到了南疆,查到了可能与医术秘法相关的线索。今日这场寿宴,朕在观察他,他何尝不是在观察朕?他那番‘看淡执着’的言论,既是自辩,也是……警告。”

“警告?”萧景禹一惊。

“他在告诉朕,有些事,追查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若能‘看淡’,便可相安无事。”萧景琰冷笑一声,“可惜,朕从来不是能‘看淡’的人。尤其是,事关清辞,事关翊儿,事关我大靖龙脉地气!”

他转身,看向楚怀远和墨云舟:“楚老,云舟,寿宴上可有其他发现?比如他身上的气息、佩戴之物?”

楚怀远与墨云舟对视一眼,墨云舟开口道:“回陛下,颐亲王身上有常年熏染的檀香和墨香,并无特殊药味或异香。他腕间那串沉香木珠,是上品,但未见异常。倒是他身后那个老仆……”

“福海?”萧景琰眼神一凝。

“是。”墨云舟点头,“那人气息极为内敛,几乎感觉不到存在感,像个影子。但臣偶然瞥见他低垂的手,指节粗大,虎口有厚茧,绝非普通老仆该有。而且,他站立的位置、姿态,看似恭顺,实则随时能护住颐亲王周身要害,是个高手。”

凌云此时也从暗处现身,禀报道:“陛下,方才颐亲王离宫时,臣暗中观察了那个福海。他脚步轻若无物,上车时动作看似迟缓,实则重心极稳。此人武功,恐怕不在臣之下。”

一个武功高强、行踪隐秘、手腕可能带有胎记的老仆……此人身份,几乎呼之欲出。

“那个福海,极有可能就是当年在黔州王府为婢、后来入宫的谢氏女子,也就是易容改扮后的‘严嬷嬷’。”萧景禹沉声道,“若真如此,那颐亲王与端慧皇贵妃之间的关联,便有了最直接的人证!”

“光有推测不够,需要实证。”萧景琰道,“凌云,大相国寺药师殿那边,有何发现?”

凌云神色一正,拱手道:“陛下,臣正要禀报。臣昨日奉旨前往大相国寺‘送礼’,借机仔细探查了药师殿。殿内供奉药师琉璃光如来,陈设看似寻常,但臣发现,殿内地面铺设的青砖之下,似乎有空洞回音,尤其在佛像莲座正前方三尺处,回声最为明显。臣不敢擅动,已留下两人在寺内暗中监视。另有一事……”

他顿了顿,继续道:“臣询问寺中知客僧,得知药师殿重修时,颐亲王不仅督办工程,还亲自参与设计了殿内部分布局,尤其对地砖铺设的图案、佛像背光雕刻的纹样,都曾提出具体要求。而端慧皇贵妃题写匾额后,曾来殿中参拜过数次,每次皆屏退左右,独自在殿内停留颇久。”

亲自设计布局?屏退左右独自停留?

萧景琰与萧景禹交换了一个眼神。这绝非寻常的祈福参拜那么简单。

“地砖下的空洞……佛像前的特殊位置……”楚怀远喃喃道,忽然抬头,“陛下,老朽有个大胆的猜测。若那药师殿地下,也藏有类似皇陵地宫中的那种‘接收’或‘转化’阵法,只不过规模较小,或者……是某种‘中转’或‘控制’节点呢?端慧皇贵妃频繁独自前往,可能是在进行某种需要特定身份或血脉才能启动的‘操作’?而颐亲王参与设计,则是为了确保阵法按照他的意图布置!”

这个猜测,将所有线索串联了起来。

“若药师殿下真有阵法节点,那么它接收的是什么?又控制着什么?”墨云舟思索道,“难道……它与皇陵深处那个仍在运转的主接收点,存在联动?颐王府是一个点,皇陵是主接收转化点,而大相国寺药师殿……可能是监控点,或者控制中枢之一?”

这个推断,让整个阴谋的轮廓更加清晰,也愈发骇人。

萧景琰沉默片刻,果断下令:“三皇叔,你立刻去工部,调取当年重修药师殿的全部图纸存档,尤其是地基层面的设计图,若有隐秘构造,图纸上或许有蛛丝马迹。”

“臣领命!”

“凌云,增派得力人手,严密监控颐王府一切动向,重点盯住福海。同时,加派影卫潜入大相国寺,在不惊动僧众的前提下,设法探明药师殿地下空洞的准确位置和大致结构。若有机会……夜间潜入初步探查。”

“末将领命!”

“楚老,云舟,晚莹,”萧景琰看向三人,“你们继续研究那份阵图,结合皇陵所见、以及可能从药师殿获得的新线索,尽快找出安全破坏或干扰那主接收点的方法。时间拖得越久,变数越多。”

“老朽(臣/臣妇)明白。”

众人领命而去。澄瑞亭内,只剩下萧景琰一人。秋风穿过亭柱,带来湖面的湿气和隐约的寒意。他负手而立,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眼前却浮现出沈清辞温柔的笑靥和翊儿天真无邪的脸庞。

“清辞,你放心。”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却坚定,“无论是藏在阴沟里的老鼠,还是披着人皮的豺狼,朕都会把他们一个个揪出来,为你,为翊儿,讨回公道。”

---

是夜,大相国寺。

月色被薄云遮掩,寺内一片寂静,唯有风吹过古松的沙沙声和隐约的梆子声。药师殿所在的后山区域,更是人迹罕至。

两条黑影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掠过殿前庭院,落在药师殿侧面的阴影里。正是凌云亲自带领的一名龙骧卫中擅于潜行侦察的好手——赵肆。

两人伏在窗下,侧耳倾听片刻,殿内毫无声息。凌云对赵肆打了个手势,赵肆会意,从怀中掏出一根细长的铜管和一小包迷香——并非要害人,只是确保万一殿内有守夜僧人,能令其沉睡。

小心翼翼地将迷香吹入殿内,等了约半盏茶时间,凌云轻轻撬开一扇侧窗,两人先后翻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