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科幻次元 > 锦凰深宫谋 > 第558章 坦白与对峙

第558章 坦白与对峙(1/2)

目录

京城,乾清宫暖阁。

烛火将楚怀远苍老面孔上的每一条皱纹都映照得格外深刻。他沉默地站在萧景琰床榻前,承受着皇帝那双虽然虚弱却依旧锐利如刀的目光。那目光里,有帝王的威严,有失去记忆的困惑,更有一种近乎执拗的、追寻真相的痛苦。

暖阁内静得可怕,只有烛芯偶尔爆裂的噼啪声,以及萧景琰因为虚弱而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墨云舟站在楚怀远身侧稍后,垂着眼,双手在袖中微微攥紧,心中同样天人交战。说出真相,陛下能承受吗?不说,难道一直欺骗下去?

良久,楚怀远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他走到床榻边的矮凳上坐下,动作缓慢而沉重。

“陛下,”他的声音苍老而沙哑,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沉重,“您想知道真相。老朽……不敢再瞒您。但请您答应老朽,无论听到什么,务必稳住心神,您的身体……再也经不起任何剧烈的情绪冲击了。”

萧景琰的瞳孔微微收缩,心中那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藤蔓般收紧。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点了点头,目光死死锁住楚怀远。

“先从……皇后娘娘说起吧。”楚怀远避开萧景琰的眼睛,看向跳动的烛火,仿佛从那光影中能汲取讲述的力量,“陛下,您心口这颗心……是娘娘的。”

萧景琰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震,手下意识地抚上胸膛。那里,平稳跳动着的心脏,属于清辞……这个认知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却也仿佛印证了心底某个模糊的猜测。

“她……为何把心给朕?”他的声音干涩。

楚怀远于是从萧景琰在边关遇刺,身中奇毒“鸠凰”,心脉将绝开始讲起。讲到沈清辞如何翻阅古籍,找到“移心续命”的秘法;讲到她如何瞒着所有人,以自己的心头血为引,配制药剂温养萧景琰衰败的心脏;最后,讲到那个决绝的夜晚,她如何躺在另一张榻上,亲手将匕首刺入自己的胸膛,在太医和楚怀远的协助下,完成了那场惊心动魄的换心之术。

萧景琰听着,脸色一点一点变得惨白,呼吸越来越急促。那些破碎的记忆画面开始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模糊的剧痛、清辞苍白的脸、她最后看向自己时温柔而不舍的眼神、还有那弥漫在鼻端的、浓郁的血腥气……

“不……不会的……”他喃喃道,额角青筋跳动,胸口那颗属于沈清辞的心脏开始传来一阵阵窒息的绞痛,仿佛在呼应着那段被遗忘的惨烈记忆,“她怎么会……怎么能……”

“娘娘说,”楚怀远的声音哽咽了一下,“她说,‘陛下是天子,身系江山社稷,百姓福祉。清辞不过是陛下身后无数人中之一,能以微末之躯,换陛下安康,换大靖安稳,死得其所,心满意足。’”

“死得其所……心满意足……”萧景琰重复着这八个字,每个字都像烧红的铁钉,狠狠钉入他的心脏。巨大的悲痛和难以置信的荒谬感淹没了他,他猛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嘴角再次溢出血丝。

“陛下!”墨云舟连忙上前,想要喂药。

萧景琰挥手挡开,他抬起眼,眼中布满了骇人的血丝,死死盯着楚怀远:“然后呢?清辞……她现在在哪?朕要见她!立刻!”

这声低吼充满了帝王不容置疑的命令,却也透出深深的无助和恐慌。

楚怀远闭上了眼睛,两行浊泪顺着深刻的皱纹滑落。他再次睁开眼时,眼中只剩下沉痛的坦诚。

“陛下,皇后娘娘……已经于换心当夜,薨逝了。”

“她的凤体,遵照她生前与您的约定,以及她楚家女儿的身份,已安葬入皇陵妃园,就在先帝陵寝之侧。”

“您胸前缠绕的,不仅仅是箭伤。那。您昏迷数日,正是因为皇陵之变时旧伤崩裂,加之‘烛龙’阵法异动的影响。”

“而小皇子殿下前些时日的异常啼哭和高热,并非普通病症,乃是因娘娘遗体受‘烛龙’子阵牵连,邪气通过母子血脉,侵扰了年幼的皇子。”

“您不惜损耗精血,强行以血脉溯源之法,斩断了那邪阵节点,这才导致自身元气大伤,神魂震荡,记忆受损。”

“陛下,娘娘她……早已不在了。”

最后这句话,如同最终判决,轰然砸下。

萧景琰整个人僵住了,仿佛瞬间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连呼吸都停滞了。他怔怔地看着楚怀远,眼神从最初的剧烈震动,到一片空洞的茫然,再到缓缓聚焦,涌起铺天盖地的、足以将人吞噬的绝望和痛苦。

“不在了……”他喃喃着,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却带着撕裂般的颤音,“清辞……不在了?”

他猛地掀开身上的锦被,不顾胸口伤口崩裂的剧痛和身体的极度虚弱,挣扎着要下床。

“陛下!您不能动!”墨云舟和楚怀远慌忙按住他。

“放开朕!”萧景琰嘶声低吼,那声音不像是人类发出的,更像受伤濒死的野兽,“朕要去见她!朕要去皇陵!放开!”

他力气大得惊人,重伤虚弱的身体爆发出最后的本能,竟险些将楚怀远和墨云舟推开。

“陛下!求您冷静!”楚怀远老泪纵横,跪倒在床前,“娘娘已经入土为安!您此刻去,除了惊扰娘娘亡灵,加重自身伤势,于事无补啊!陛下!您想想小皇子!翊儿还需要您这个父亲啊!”

“翊儿”两个字,像一道微弱的亮光,刺破了萧景琰濒临崩溃的黑暗。他挣扎的动作猛地一滞,血红的眼睛转向楚怀远:“翊儿……清辞用命换来的翊儿……”

他像是被抽走了脊梁,所有的力气瞬间消散,整个人颓然向后倒去,重重跌回床榻。他不再嘶吼,不再挣扎,只是睁着空洞的眼睛,望着暖阁顶部繁复的藻井,泪水无声地、汹涌地从眼角滑落,浸湿了鬓发和枕巾。

那颗属于沈清辞的心脏,在他胸膛里沉重地、规律地跳动着,每一下都像是在提醒他,他所爱之人已经不在,只留下这最后的生命馈赠和深入骨髓的、永无止境的思念与痛苦。

暖阁内,只剩下萧景琰压抑到极致的、破碎的呼吸声,和楚怀远与墨云舟沉重而悲哀的叹息。

良久,萧景琰的声音再次响起,嘶哑、平静,却空洞得让人心慌。

“告诉朕……所有的事。从清辞走后,到朕醒来之前,发生的所有事。一字不漏。”

南疆,神秘谷地,古老祭坛。

楚晚莹握着发烫的玉佩,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对面,那条巨大的金鳞蛇盘踞在石坛阴影里,暗红色的竖瞳冷冷地锁定着她,蛇信吞吐间,发出细微的“嘶嘶”声,在寂静的谷地中格外清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腥与古老尘土混合的奇异气味。

影七和影九如临大敌,一左一右将楚晚莹护在中间,手中的短刀和涂抹了雄黄粉的短棍对准了巨蛇,额角都已渗出冷汗。他们见识过无数凶险,但面对如此体型的异蛇,还是在这样诡异的环境里,心中也难免发怵。

“郡主,这蛇不对劲。”影七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它似乎……并不完全把我们当猎物。它在观察,尤其是……在看您手中的玉佩。”

楚晚莹也察觉到了。自从玉佩光芒大盛后,金鳞蛇的攻击姿态似乎有所缓和,但警惕性丝毫未减。它的目光,更多是流连在她手中那枚散发着乳白光晕的玉佩上,暗红的蛇瞳里,那抹人性化的困惑与复杂情绪更加明显。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目光再次投向石壁上的残破壁画。那描绘着古老仪式的画面,那枚被主持者捧着的、与她手中玉佩形状相似的发光物件,还有祭坛上躺着的人影……这一切,都指向一个惊人的可能性。

难道楚家,或者说清辞的母亲一系,与南疆这早已湮灭的古老遗族有关?这玉佩,并非普通的姐妹信物,而是某种传承的信物或钥匙?

这个猜想让她心跳加速。如果真是如此,那么清辞身上自幼潜伏的“子阵”,是否根源也在此处?宇文擎或者墨家,是否也是利用了这一点?

她必须拿到金鳞蛇蜕,也必须弄清楚这里的秘密!

“影七,影九,听我说,”楚晚莹的声音尽量保持平稳,“不要主动攻击。这蛇似乎对玉佩有反应,我来试试与它……沟通。”

“郡主!太危险了!”影九急道。

“我们没有太多选择。”楚晚莹看着不远处的金色蛇蜕,又看看巨蛇,“硬抢,我们三人未必是它的对手,还可能毁了蛇蜕。若我的猜测是对的,这玉佩或许是唯一的机会。”

她轻轻挣脱影七的阻拦,向前缓缓踏出一步,同时将握着玉佩的手,稍稍向前伸出,让那乳白色的光晕更加清晰地照射出去。

金鳞蛇的头颅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抬起,蛇信吞吐更快,发出一连串急促的“嘶嘶”声,带着警告的意味。

楚晚莹停下脚步,不敢再往前。她看着巨蛇的眼睛,尽量让自己的目光显得平和而非敌意,虽然心中紧张得要命。

“我们……没有恶意。”她轻声开口,也不管蛇是否能听懂,“我们需要那藤蔓上的金色鳞片,救人用。你……能不能让给我们?”

巨蛇当然听不懂人言,但它似乎能感受到楚晚莹语气中的某种情绪。它的目光在她脸上和玉佩之间来回移动,庞大的身躯微微扭动了一下,带动石坛上的尘土簌簌落下。

僵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谷地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影七和影九握武器的手心全是汗,随时准备扑上去拼死一搏。

就在楚晚莹觉得此路不通,准备另想他法时,她手中的玉佩忽然再次发生了变化!

那乳白色的光晕不再只是散发,而是开始如同水流般,缓缓流向玉佩表面的兰花雕刻纹路!纹路被“点亮”,散发出更加柔和而凝实的光芒,光芒在空中交织,隐隐约约,竟似要构成一个模糊的图案!

与此同时,石坛后方,那幅残破壁画中,代表主持者手中玉佩的位置,似乎也隐隐有微光一闪而逝!

金鳞蛇的竖瞳骤然收缩!它猛地发出一声不同于之前的、更加低沉浑厚的嘶鸣,整个上半身昂起,展现出惊人的高度和压迫感!

“保护郡主!”影七大骇,以为巨蛇要发动攻击,立刻就要上前。

“等等!”楚晚莹却喝道,她死死盯着巨蛇的眼睛。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