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血引溯源与绝境抉择(1/2)
渗血的木盒被凌云捧在手中,那暗红色的痕迹如同活物般缓缓蔓延,触目惊心。盒子本身烫得惊人,即使隔着特制木材,也能感受到那股诡异的灼热。
偏殿内,萧翊的啼哭一声高过一声,带着幼儿特有的绝望和痛苦,狠狠撕扯着每个人的心。
“陛下!盒子不能留在这里!”凌云急声道,他能感觉到手中之物散发的邪异气息正在增强。
萧景琰强迫自己从震骇中回神,目光锐利地扫过木盒和偏殿方向。
“拿到殿外!远离皇子!用浸过黑狗血和烈阳水的铁链捆住,置于日光直射处!”他快速下令,声音虽因伤痛而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是!”凌云立即转身,带着木盒疾步退出乾清宫前庭。
萧景琰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翻涌的血腥气和心口处那颗心脏传来的尖锐预警,迈步冲入偏殿。
殿内已乱作一团。萧翊被墨云舟抱在怀里,小脸涨得紫红,哭得几乎背过气去,四肢不受控制地抽搐。楚晚莹拿着浸湿的帕子,手抖得厉害,试图给孩子擦脸降温,眼泪扑簌簌往下掉。楚怀远正飞快地从药箱中取出银针,但孩子挣扎得厉害,难以落针。
“按住他!”楚怀远沉声喝道。
两名强壮的嬷嬷连忙上前,小心却用力地按住萧翊细小的胳膊和腿。楚怀远凝神静气,银光一闪,三枚细针精准地刺入孩子头顶和颈后的穴位。
萧翊的哭声骤然一窒,随即变成了委屈的呜咽,抽搐稍缓,但小身体依旧滚烫,呼吸急促。
“祖父,这样强行镇住,会不会……”墨云舟担忧道,他能感觉到孩子体内那股阴寒灼烈交织的“气”并未消散,反而在银针压制下左冲右突,更加狂躁。
“顾不了那么多了!先保住心脉神窍!”楚怀远额角青筋跳动,又迅速在萧翊胸口和手腕处落了几针,手法快得只见残影。
萧景琰走到近前,看着儿子痛苦的小脸,心如刀绞。他伸出手,想要触摸孩子,指尖却在即将碰到那滚烫皮肤时停住。
“朕……朕能做什么?”他的声音干涩无比。
楚怀远头也不抬,语速飞快:“陛下,您就在此处,稳住心神。您体内有娘娘的心,您的气息稳定,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安抚与娘娘血脉相连的小皇子。但切记,不可过于激动,不可让自身伤气血气上涌,否则您气息一乱,反而可能刺激到那股邪气。”
萧景琰闻言,立刻强迫自己收敛所有外露的情绪,尽管内心翻江倒海,面上却竭力维持平静。他退后两步,盘膝直接坐在了冰凉的地砖上,闭上眼睛,开始调整呼吸,努力平复心绪和体内翻腾的气血。
说来也怪,当他刻意沉静下来后,萧翊的呜咽声似乎减弱了一丝,虽然依旧焦躁不安,但不再那么撕心裂肺。
楚怀远见状,微微松了口气,对墨云舟道:“云舟,取‘冰魄散’三钱,混合‘宁神露’,用温水化开,一点点喂下去,降其燥热,护其脾胃。”
“是。”墨云舟连忙照办。
楚晚莹则不停地用温水擦拭孩子的四肢,试图物理降温。
时间在煎熬中一点点流逝。殿外日光渐盛,已是辰时。
凌云处理完木盒后返回,在殿外低声禀报:“陛下,木盒已按您吩咐处置,暂时无异动。另外,三皇爷派人传话,妃园外围药粉已洒遍,岩松将军回报,陵寝内也无新的变化。”
萧景琰缓缓睁开眼,眼中血丝未退,但已恢复了几分清明。“知道了。让太医轮值,随时待命。宫中各处加强巡逻,尤其是水源、御厨等地,严加防范。”
“末将明白。”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在楚怀远精湛的针术和药物作用下,萧翊终于沉沉睡去,体温虽然还是偏高,但已不再滚烫吓人,呼吸也平稳了许多。小小的眉头依旧蹙着,显然睡得并不安稳。
楚怀远这才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示意众人退出内室,只留乳母和一名细心嬷嬷看顾。
外间,楚怀远、墨云舟、楚晚莹和萧景琰围坐,人人脸上都带着浓重的疲惫和忧色。
“祖父,这次发作比之前猛烈得多,也快得多。是不是因为我们动了陵寝,又带走了玉佩,刺激了阵法?”墨云舟率先打破沉默。
楚怀远沉重地点点头:“多半如此。这‘子阵’设计得极为恶毒,不仅利用了血脉牵引,恐怕还设置了某种‘反制’机制。一旦有人试图探查或破坏其根基,便会触发更强烈的反噬,直接作用于最脆弱的血脉联系点——小皇子身上。”
楚晚莹捂住嘴,眼泪再次涌出:“那……那难道我们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都不能做?碰也不能碰,查也不能查?”
“当然不是。”萧景琰开口,声音冷静得可怕,“既然被动会触发反噬,那我们就主动出击,在其反噬机制完全发动前,找到核心,一击破之。”
“陛下有何想法?”楚怀远看向他。
萧景琰的目光缓缓扫过三人:“楚老,您之前推测,需要‘至亲之血’来洗净翊儿身上的牵引。这血,指的是精血,对吧?”
楚怀远心中一凛,点头:“是。且需自愿逼出,蕴含生机与意志的精血,方有净化之效。”
“那如果,”萧景琰一字一顿道,“朕用自身精血,不是直接用在翊儿身上,而是用以‘溯源’,顺着这股血脉牵引,反向追溯,直接找到那‘子阵’在翊儿身上,或者通过翊儿与清辞遗骸联系的那个‘节点’呢?”
这个想法大胆而危险,让三人都愣住了。
“反向溯源?”墨云舟喃喃重复,“陛下是说,以您和皇子的父子血脉为引,以您的精血为‘饵’和‘路标’,主动去触碰甚至引出那隐藏在皇子体内的阵法‘节点’或‘烙印’,然后由外力一举击破?”
“不错。”萧景琰点头,“既然这邪阵是通过血脉起作用,那这血脉本身,也可以是刺向它的剑。朕与翊儿是父子,血脉同源。朕体内又有清辞的心,与翊儿有母子血脉联系。朕的精血,或许是唯一能精准定位并影响那‘节点’的东西。”
“不可!”楚怀远断然否决,“陛下,您重伤未愈,元气大损,此时逼出精血,无异于雪上加霜,甚至有性命之危!况且,精血离体溯源,您的意识可能会受到那邪阵力量的冲击,稍有不慎,神智受损,后果不堪设想!”
“那难道要等翊儿下一次发作?下一次,他还能不能撑过去?”萧景琰反问,目光灼灼,“楚老,您比朕更清楚,孩童心脉稚嫩,魂魄未固,经不起这般反复折腾。这次我们勉强压下了,下一次呢?下下次呢?每一次发作,都会损耗他的根基,甚至可能……伤及神智,留下永久的损害。”
他的话让楚晚莹浑身一颤,作为母亲,她无法想象那种后果。
“可是陛下……”楚怀远还要再劝。
“没有可是。”萧景琰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这是朕的儿子,是清辞拼了命也要护住的孩子。朕是他的父亲,保护他是朕的责任。用朕的精血,去换他平安健康,哪怕只有五成把握,也值得一试。”
他看向楚怀远,眼神是前所未有的郑重:“楚老,朕知道风险。所以,需要您和云舟,为朕护法,在朕的精血溯源时,稳住朕的心脉和神智,并在关键时刻,出手击破那个‘节点’。这需要最精准的时机把握和最默契的配合。您,能做到吗?”
楚怀远看着萧景琰决绝而信任的眼神,心中百感交集。这位帝王,在战场上杀伐果断,在朝堂上乾坤独断,此刻为了幼子,却甘愿将自己置于最危险的境地,将性命托付于他。
良久,楚怀远长长吐出一口气,苍老的脸上浮现出破釜沉舟的坚毅。
“陛下信得过老朽,老朽……万死不辞。”他站起身,深深一揖,“但此法凶险,需周密准备。首先,陛下必须将身体调养到能承受精血损耗的最低限度。其次,需要布置一个绝对安静、安全且能隔绝外界干扰的场所。第三,需要几种特殊的药材和器物,辅助稳定精血和魂魄。”
“需要什么,您尽管开口,举国之力,朕也会寻来。”萧景琰立刻道。
“最重要的两样,”楚怀远沉吟道,“一是‘千年寒玉床’,能镇心安魂,降低精血溯源时邪气对陛下神智的侵扰。二是‘回天再造丹’,此丹能吊住元气,在您精血损耗过度时护住心脉根本。前者,皇宫宝库或可寻得。后者……”他看向墨云舟,“云舟,我记得《楚门医案》中记载过此丹的方子,但药材极其稀有难炼。”
墨云舟脸色凝重:“方子是有。主药需三百年以上的‘血参王’、‘九叶灵芝’,以及‘金鳞蛇蜕’。血参王和九叶灵芝,太医院秘库或有一些存货,但年份未必够。金鳞蛇蜕……此物只生于南疆瘴疠之地,可遇不可求。”
“南疆……”萧景琰蹙眉,南疆路途遥远,且局势复杂。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楚晚莹忽然开口,声音还有些哽咽,却带着一丝坚定:“陛下,祖父,云舟,让我去。”
三人同时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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