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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2章 龙影现世与生死抉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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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须有人近身,拔出短剑。”墨文昌盯着遗体胸口的剑柄,“但那样做的人,会被遗体全力攻击,九死一生。”

萧景琰握紧剑柄:“朕去。”

“不,我去。”墨文昌拦住他,“陛下,您有伤在身,行动不便。而且……”

他顿了顿,低声道:“这是我欠楚家的。晚凝因我而死,这是我赎罪的唯一机会。”

不等萧景琰回答,墨文昌已冲了出去。

他身法灵动,在阵法纹路间穿梭,避开遗体的攻击,渐渐逼近中心。

遗体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攻击更加狂暴。一拳一脚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力,地面石板纷纷碎裂。

墨文昌左闪右避,袖中不断抛出各种机关暗器——铁蒺藜、毒烟弹、飞针……但这些只能稍稍延缓遗体的脚步。

终于,他冲到了遗体面前三丈处。

就是现在!

墨文昌纵身一跃,扑向遗体胸口,双手抓向镇魂剑剑柄。

遗体抬手就是一掌。

砰!

这一掌结结实实拍在墨文昌胸口。他听到肋骨断裂的声音,口中鲜血狂喷,但双手仍死死抓住了剑柄。

“给我出来!”

墨文昌怒吼,用尽全身力气,将镇魂剑拔出。

嗤——

黑剑离体的瞬间,遗体周身红光骤灭,动作停滞,眼中的赤红迅速褪去。

但墨文昌也到了极限。他握着镇魂剑,从半空坠落,重重摔在地上。

“墨文昌!”萧景琰冲过去。

墨文昌躺在血泊中,胸口凹陷,气息微弱。但他手中仍紧紧握着那柄黑色短剑,脸上竟露出一丝解脱的笑容。

“陛下……剑……毁了它……”

萧景琰接过镇魂剑。剑身漆黑,触手冰凉,上面刻满了诡异的符文。

他运起内力,狠狠一折。

咔嚓——

黑剑应声而断。

断裂的瞬间,阵法中央的先帝遗体轰然倒地,眼中的赤红彻底熄灭,恢复了死者的平静。

与此同时,整个空间的震动开始减弱。地面阵法的红光渐渐暗淡,那股炽热的地火之气也在消退。

阵法……停了。

萧景琰跪在墨文昌身边,撕下衣襟为他包扎伤口,但血根本止不住。

“别费劲了……”墨文昌喘息着,“我……我活不成了……”

“撑住!”萧景琰低吼,“楚夫人还在外面等你!你是她儿子!”

墨文昌眼神涣散,声音越来越轻:“替我……跟母亲说……对不起……还有……告诉云舟……墨家的秘录……在碑亭……地下……”

他的手无力垂下。

萧景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然。

他将墨文昌的遗体平放在地,脱下外袍盖在他身上。

“你放心,朕会带你回家。”

说完,他起身走向阵法中央。

先帝的遗体静静躺在那里,面容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三十七年过去,遗体竟未腐朽,依旧保持着生前的模样。

萧景琰跪在遗体前,重重磕了三个头。

“父皇,儿臣不孝,今日要毁了您的遗身。但为了大靖江山,为了天下苍生,儿臣别无选择。”

他拔出长剑,对准遗体的心脏。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倒地的遗体忽然睁开眼,一只手猛地抓住萧景琰的手腕!

那力量大得惊人,萧景琰竟无法挣脱。

“景琰……”遗体的嘴唇蠕动,发出模糊的声音,“你……终于来了……”

萧景琰瞳孔骤缩:“父皇?!您还……”

“不……我只是……残存的一缕意识……”遗体的声音断断续续,“宇文擎……用镇魂剑控制我……但我的魂魄……并未完全消散……”

萧景琰的手在颤抖:“父皇,您想说什么?”

“听我说……‘烛龙’阵法……并未完全停止……”遗体的眼中流下血泪,“宇文擎……将阵眼……一分为二……一处在这里……另一处……在……”

声音越来越弱。

“在哪里?!”萧景琰急问。

“在……清辞……体内……”

这句话如惊雷炸响。

萧景琰浑身冰凉:“什么意思?!”

“当年……楚家灭门……我救下晚宁……将她寄养在沈家……”遗体的声音几不可闻,“但我不知道……宇文擎……早在晚宁体内……种下了‘烛龙’子阵……”

“只要母阵启动……子阵就会苏醒……吞噬宿主……成为新的阵眼……”

萧景琰如遭雷击,终于明白了一切。

为什么宇文擎那么轻易就赴死。

为什么“烛龙”阵法看似停止,但那股心悸感仍在。

原来真正的杀招在这里——沈清辞,他的皇后,他最爱的人,才是“烛龙”最后的阵眼!

“怎么破解?!”萧景琰抓住遗体的手,“父皇,告诉我怎么破解!”

“需要……至亲之血……洗净子阵……”遗体的眼神开始涣散,“但代价是……宿主会……忘记一切……包括你……”

忘记一切?

萧景琰愣住了。

“还有……时间不多……子阵苏醒后……十二个时辰内……必须破解……否则……晚宁会……化为灰烬……”

遗体的手松开,眼中的最后一点光芒熄灭。

这一次,是真正的永别。

萧景琰跪在那里,久久未动。

外面传来隆隆声——是墨云舟在操纵机关,打开密道出口。

“陛下!陛下您在里面吗?”墨云舟的喊声传来。

萧景琰缓缓站起,看了一眼父亲的遗体,又看了一眼墨文昌,最后看向手中断裂的镇魂剑。

他擦去嘴角血迹,将剑柄收入怀中,转身走向出口。

每一步都沉重如铁。

走出密道时,已是黄昏。

夕阳如血,将皇陵废墟染成一片赤红。楚晚莹等人还在等待,看到萧景琰独自出来,都是脸色一变。

“陛下,墨文昌呢?”楚晚莹问。

萧景琰沉默片刻:“他……殉国了。”

楚晚莹捂住嘴,眼泪夺眶而出。墨云舟踉跄一步,被萧景禹扶住。

“阵法破了吗?”楚怀远急问。

萧景琰点头,又摇头。

在众人困惑而震惊的目光中,萧景琰缓缓开口,声音因压抑着巨大的痛苦而嘶哑破碎:

“立刻回京。清辞……清辞的安眠之地,有危险。”

“什么?!”楚晚莹几乎站立不稳,被墨云舟一把扶住,“陛下,清辞她……她已经不在了啊!是您亲手将她安葬入皇陵妃园的!难道是那些贼人连她的陵寝都不放过?”

萧景琰闭上眼,先帝遗言中那残酷的真相几乎要将他击垮。他无法在此刻,当着楚晚莹的面说出“子阵”、“宿主”这样的话。那太残忍了。

“路上……再细说。”他猛地睁开眼,翻身上马,左臂箭伤处的绷带瞬间被鲜血浸透,他却仿佛浑然不觉,目光死死盯着京城方向,“凌云!备最快的马!朕要即刻返京!”

“陛下!您的伤势太重,至少让臣等先为您……”墨云舟看到他惨白的脸色和洇开的血迹,心急如焚。

“备马!!!”

萧景琰的怒吼带着帝王不容置疑的决绝和一丝几乎压不住的恐慌,震得所有人心中一凛。

凌云再不敢多言,立刻亲自牵来自己那匹以耐力着称的乌云驹:“陛下,此马脚程最快!”

萧景琰甚至没有下马换鞍,直接策马至凌云身边,抓过缰绳,翻身而上。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仍在冒烟的皇陵废墟,眼中翻涌着深不见底的痛楚与决绝。

清辞……即便你已长眠,我也绝不允许任何人再惊扰你分毫。宇文擎……你若敢连她的安宁都要剥夺,朕必将你挫骨扬灰,哪怕你已魂飞魄散!

“驾!”

他猛抽马鞭,乌云驹长嘶一声,如离弦之箭般射入逐渐浓重的暮色之中。

“快!跟上陛下!”萧景禹强撑着伤体,厉声吩咐。

楚晚莹心乱如麻,一面担忧萧景琰的伤势,一面又因他方才的话而心惊肉跳。她抓住墨云舟的手臂,声音发颤:“云舟,陛下的话是什么意思?清辞已经下葬了,还能有什么危险?难道墨文昌他们……”

“先别慌。”墨云舟捂住自己肩头,强迫自己冷静分析,“陛下从密道出来后神色有异,定是在里面得知了极为重要的情报。这情报与清辞有关,且十万火急。我们速速跟上,路上再问。”

众人匆匆上马,凌云留下部分人马清理现场、收敛墨文昌及战死将士遗骸,自己率精锐骑兵护卫着楚晚莹、墨云舟、萧景禹和受伤的楚玥,朝着萧景琰的方向疾驰追去。

夜色如墨,迅速吞没天地。急促的马蹄声敲碎了官道上的寂静,也敲在每个人惶惑不安的心上。

狂奔的骏马上,萧景琰的伤口因剧烈的颠簸不断撕裂,剧痛一阵阵袭来,与心口那颗属于沈清辞的心脏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不安悸动交织在一起。先帝残魂的话语如同魔咒,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

“……早在晚宁体内……种下了‘烛龙’子阵……”

“……母阵启动……子阵就会苏醒……吞噬宿主……”

“……宿主会……忘记一切……”

不对!清辞已经死了!宿主已死,子阵如何苏醒?如何吞噬?

难道……

一个更加冰冷、更加恐怖的念头倏地窜入他的脑海,让他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难道宇文擎的手段,阴毒至斯?那“子阵”潜伏的目的,并非仅仅吞噬活着的宿主?抑或是……清辞的“死”,本身也在某种算计之中?

“呃啊——!”左臂伤口处传来的锐痛让他闷哼一声,险些坠马。他伏低身子,紧紧抱住马颈,依靠强大的意志力支撑着。

不能倒!绝不能倒在这里!

京城,皇宫。

夜色下的坤宁宫,虽皇后已逝,但因小皇子萧翊偶尔会被抱来此处,宫内依旧留有人气,每日都有宫人仔细打扫。正殿依旧保留着沈清辞生前的陈设,只是多了几分冷清寂寥。

值夜的宫女太监们安静地守在各自岗位。忽然,一阵若有似无的寒风不知从何处卷来,穿堂而过,吹得殿内纱帘微微拂动,长明灯的火焰也随之明灭不定。

一名小太监揉了揉眼睛,疑惑地看了看紧闭的门窗。

“奇怪,哪来的风?”

他并未注意到,供奉在皇后灵位前的那块沈清辞生前常佩的羊脂玉佩,其温润的光泽似乎黯淡了一丝。而灵位本身,仿佛笼罩在一层极其淡薄、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微红气息中,转瞬即逝。

与此同时,皇陵妃园,沈清辞的陵寝地宫深处。

汉白玉棺椁静静安置在墓室中央。棺内,沈清辞身着皇后礼服,面容宁静,宛如沉睡。她心口处,本该空荡的位置,因为心脏已赠与萧景琰,此时以特制的玉玲拢填充,以保持遗容。

然而,就在皇陵主地宫“烛龙”红光冲天、宇文擎坠入地火的那一刻——

棺内,沈清辞交叠置于腹部的双手,指尖几不可察地轻微颤动了一下。

放置在她袖中的那本她视若珍宝、母亲的《楚门医案》手札,书页无风自动,快速翻动了几页,最终停留在某一页记载着古老阵法与血脉禁术的泛黄纸张上。那页纸上的某个复杂图案,隐隐透出一丝与皇陵主阵呼应的、微弱到极致的红光,旋即隐没。

这一切,无人知晓。

官道上,萧景琰已经将众人远远甩开。他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如同毒藤般疯狂滋长,紧紧缠绕着他的心脏,几乎让他窒息。

“快!再快!”他不断催促着胯下已口吐白沫的骏马。

后方,楚晚莹等人拼命追赶,终于在京城外三十里处的驿亭追上了被迫停下换马的萧景琰。他失血过多,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全靠凌云和岩松一左一右搀扶才能站立。

“陛下!”楚晚莹跳下马冲过去,“您不能再这样赶路了!会没命的!”

萧景琰接过驿丞战战兢兢递上的水囊,猛灌了几口,目光扫过围拢过来的众人,尤其是楚晚莹焦急的脸。他知道,必须给出一个解释。

“朕在‘烛龙’核心密室,见到了先帝遗体中残留的一缕意识。”他声音低沉,语速极快,“先帝透露,宇文擎早在数十年前,就已布下一明一暗双重杀招。明面上是皇陵主阵,暗地里……则在清辞身上种下了‘烛龙’子阵。”

“子阵?”墨云舟倒吸一口凉气,“是那种依托宿主血脉和气机存在的寄生阵法?”

“不错。”萧景琰点头,眼中血丝密布,“此阵与主阵相连,主阵启动,无论成败,都可能引发子阵异变。先帝残魂说……子阵可能会吞噬宿主,甚至……影响宿主遗骸安宁,或波及与宿主血脉至亲之人。”

他隐去了“宿主会忘记一切”以及“十二个时辰”的细节,此刻说出这些于事无补,只会引起更大的恐慌,尤其是对楚晚莹。

楚晚莹脸色瞬间惨白如雪,身体晃了晃:“波及至亲……翊儿!翊儿还在宫里!”她猛地抓住萧景琰的衣袖,“陛下!他们是连翊儿都不放过吗?!”

萧景琰反手握住她冰冷颤抖的手,用力握紧,试图传递一丝力量:“晚莹,冷静。这只是最坏的推测。子阵的具体触发条件和影响范围,先帝残魂也未能说清。但我们必须立刻回宫,一是加强宫中戒备,尤其是翊儿和清辞灵柩所在之处的防卫;二是要彻底清查,看看清辞生前住所、遗物,甚至……陵寝,是否有阵法残留的痕迹。”

他看向墨云舟和楚怀远:“此事,需要二位凭借医术和阵法知识,仔细甄别。”

楚怀远捻着胡须,神情无比凝重:“若真是‘烛龙’子阵,其阴毒诡谲,远超寻常邪术。皇后娘娘已仙逝,遗体便是子阵可能依附的载体之一。而小皇子殿下血脉相连,亦可能成为目标。陛下所虑极是,必须立刻回宫!”

萧景禹也沉声道:“京城之内,难保没有墨家或其他前朝余孽潜伏,借机生事。陛下,我们需立刻入城,掌控局势。”

“走!”萧景琰不再多言,换上一匹驿马,再次扬鞭。

这一次,众人不再劝阻,都知道事态可能比预想的更加严峻诡异。马蹄声再次雷鸣般响起,冲破夜色,直奔那灯火依稀可见的京城。

所有人的心头都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阴影。

皇陵的硝烟尚未散尽,一场可能针对已故皇后和年幼皇子的、更加隐秘阴险的风波,似乎正在暗处悄然酝酿。

沈清辞已死,但她的死亡,似乎并未终结所有的阴谋,反而可能开启了另一重更深的陷阱。

萧景琰的心在胸腔内狂跳,冥冥之中,仿佛感受到一缕极其微弱、极其熟悉的悸动,正从京城的方向传来,带着一丝冰冷的不安。

那会是错觉,还是……子阵已然触发的征兆?

夜色更深,前路未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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