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1章 老辈子的超前观念(2/2)
主打一个无缝衔接,连招放得根本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无心权位却入朝者,谓之尽忠;心怀天下而参政者,反谓恋栈权位。”
“厌倦耕作却下田者,谓之持家;乐于农桑而劳作者,反谓安于市井。”
“淡泊功名却赴考者,谓之匡时济世;志在青云而进取者,反谓汲汲营营。”
“畏惧沙场却披甲者,谓之忠勇;渴望建功而驰骋者,反谓嗜杀好战。”
他言辞愈发犀利,直指庙堂之高。
“不慕田园却归隐者,谓之明哲保身;性爱丘山而栖居者,反谓避世偷安。”
“厌倦案牍却理政者,谓之恪尽职守;醉心经纬而勤政者,反谓嗜权独断。”
“不擅谏言却直谏者,谓之骨鲠之臣;勇于诤谏而发声者,反谓沽名钓誉。”
“不喜征伐却开疆者,谓之守土安邦;志在寰宇而拓边者,反谓穷兵黩武!”
最后两句,他声调陡然拔高,目光如电,扫过若有所思的众人。
“依此谬论,则醉心山水之人,非是避世,反谓得其所哉;躬亲万机的圣人,亦非勤政,只是乐在其中罢了!”
“诸位且思,此等论调,将人之本心与外在行迹粗暴割裂,单以喜恶定褒贬,全然不问事功、不察实情,其理可正?其名可顺?”
一番话毕,满场寂然。
方才觉得有道理的布衣青年张大了嘴,旁边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捻须的手停在半空,连含着胡饼的少年都忘了吞咽。
足足过了数息,人群中才接连响起倒吸凉气与啧啧惊叹之声。
“经兄台这般拆解,确实大为不妥!”
“是啊,听着是机巧,细想全是诡辩之语!”
“可不!若做喜欢做的事便是纵欲,做不喜欢做的事才算上进,那这世道是非黑白,岂不是全凭一张嘴说?”
青衫书生见众人恍然,神色稍缓,朗声道:“荀子有云:名定而实辨,道行而志通。”
“名实相符,方能道理畅达,心志相通。”
“天幕此等说法,正是‘以意改名,名实相离’的典型!”
“只顾言辞机巧,却混淆了行为本身的价值与人的内在动机,长此以往,必致是非淆乱,人人言行相诡。”
“此风,不可长,此理,不可信!”
他话音落下,西市这一角出现了片刻的寂静。
喝彩声中,却有一个身着不起眼灰袍,面容精悍的中年男子,目光如鹰隼般在书生脸上停留片刻。
视线扫视书生时,仿佛在评估一件物品。
扫了一眼,他便悄无声息地退出人群,迅速没入一条小巷。
青衫书生似有所觉,抬眼望了望那人消失的方向,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旋即舒展。
他对周围拱拱手,朗笑道:“市井闲谈,偶有所感,诸位听听便罢。”
“荀子之道,终究要在行事中见分晓。”
说罢,也快步离去,只是方向与那灰衣人迥异。
人群兀自讨论着散去,无人察觉这细微的波澜。
然而,就在不远处的酒楼雅间,一位身着常服,气度不凡的中年文士,凭窗将楼下这场辩论尽收眼底。
他缓缓放下茶杯,对身旁侍立的随从轻声道:“其才思口辩,倒有几分魏玄成年少时的风采。”
“观其风仪谈吐,底蕴不浅,绝非蓬户瓮牖所能出。”
“且去探听,是哪家的芝兰玉树,流落到了这市井尘埃之中。”
“是,郎主。”随从低声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