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8章 野保队上雪山(1/2)
年后第一会散掉的那天傍晚,省林草局的办公楼还亮着灯。
一份只有三页纸的方案摆在桌上。标题很简单:高山雪线野生动物保护专项行动。
林草局长周启林把背挺得笔直,手心有一点汗。
十天办成一件事,他挑的就是这件。
上一次被人盯上,是因为一条盗猎视频。
雪线以上,一只雪豹倒在血泊里,旁边扔着几只兽夹。镜头晃得厉害,能听见说话人的呼吸,还有一句模糊的骂声。
那条视频没上网。
发视频的人直接点了“省委书记信箱”的入口。
李一凡当晚就看了两遍。
“雪线上的事,谁都别跟我讲困难。”
他在年后第一会上,提了这句话。
“只问一条,要不要护住。”
现在,轮到周启林兑现。
他把行动方案推到桌子中央:“书记,这是我们准备的十天任务。目标不多,就三条:查清是谁在雪线放夹子,救下还能救的,给护林员把腰杆真正挺起来。”
李一凡扫了一眼,很快停在行动日程表上。
“几号上山?”
“后天凌晨走,先上北坡,绕一圈,再去东侧的无人沟。”
“公安有人吗?”
“韩自南带队。”
李一凡点头:“可以。”
他又看向顾成业:“宣传那边,别提前放风。等人抓住、动物救下来,再讲故事。”
顾成业笑了笑:“林社长已经主动报名了。”
林允儿这两天的行程本来排满。
滇省反诈、退赃、不宰客,一条条线都要有人讲给全国听。
她还是改了机票。
“救一只雪豹,写十篇稿子都值。”
她在电话那头只说了这句。
行动那天,天还没亮。
春城出发的车队在州府汇合,换成了更适合山路的皮卡和越野车。
一路往北,柏油路变成碎石路,碎石路变成只有轮胎印的土路。
再往后,就得靠脚走了。
韩自南翻着手里那本小本子。
上面记着的是护林员写下来的路线:哪一片沟叫“老虎嘴”,哪一片梁叫“风口梁”,哪一棵歪掉的冷杉是野兽常走的路口。
字不太端正,却工整。
写字的人就在前面带路。
五十多岁的护林员老杨,背上扛着望远镜和干粮袋,手里拿着一根扁担削成的棍子。
“雪线那段路,车上不去,得扛着。”
他说话慢,脚步却稳。
太阳刚从山背后露出一点,山谷里还飘着没有散完的雾。
冻得发硬的灌木在脚边掠过,鞋底踩在残雪上,发出细细的咔嚓声。
走了一个多小时,山慢慢在眼前打开。
一条沟从远处切过来,像裂在山体上的一道伤口。
老杨抬了抬下巴。
“往年就有人来这边下套。”
韩自南把对讲机别回胸前:“各小组注意,分三路,别乱走,发现钢丝绳、铁夹子,先喊人,不要自己去掰。”
旁边一名年轻队员忍不住多看了一眼老杨。
“你平时就一个人巡?”
“有时候两个人轮着,一人三天,上来看看就下去。”
老杨没回头,扛着棍子继续往前。
“山上东西多,人手不够。”
一句话,说得平平淡淡。
真到了雪线,风一下子不一样了。
冷得像刀子,往衣缝里钻。
雪在阳光下晃得发白,山坡上的脚印却很新鲜。
不是人,是爪印。
老杨蹲下去,手指轻轻在雪面上划了一下。
“前天刚走过。”
韩自南也蹲下去:“能看出是什么?”
“不会错。”
老杨的眼神在雪地里走了一圈。
“大猫。”
他说的时候,嘴角有一点点上翘。
说完这两个字,他又抬头看向更远处。
“这条路,往年偷猎的人也爱走。”
沿着爪印往前不远,就看到了第一个夹子。
栓在一段埋在雪里的钢缆上,夹口上还沾着血。
旁边雪地里有拖拽的痕迹,往沟里拖了一截,又消失在更深的山影里。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张小斌没说话,他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截细枝,在夹子旁边插了一根。
“这里标一下,等会儿拍。”
一行人顺着痕迹继续往上。
第二个夹子,第三个夹子,很快又在一处石缝旁出现。
有的已经合上,有的还张着口,像躺在雪里的一只只冷笑。
林允儿一路跟着。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先举起相机,而是把手塞在袖子里,眼睛盯着那几枚铁夹。
她突然有点理解那个往书记信箱发视频的人了。
那种恶心感,透过画面都能穿过来。
中午的时候,太阳有点毒,雪面被晒得冒水光。
就在所有人都有点疲惫的时候,山谷另一侧传来了细碎的声响。
不是风,也不是石头滑落。
是铁器碰撞的声音。
韩自南抬手,所有人立刻停住。
老杨把身体压低一点,耳朵侧过去。
“有人。”
声音的方位慢慢清楚起来。
在一片密密的矮冷杉后面,有人低声骂了一句。
“怎么还不来货?电话打不通了?”
另一道声音压得更低:“别吵,山上信号本来就不好。先把这批弄下去再说。”
韩自南朝几名特警做了个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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