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暂时的家(2/2)
他的唇角,始终带着一抹浅淡的笑意。
回到小院,秦绵绵将东西归置妥当,把新买的锅碗瓢盆洗得叮当响,又将新被褥铺在床上,拍得松松软软。
她忙得像一只筑巢的燕子,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裴应见摸索着走到她身边,凭借记忆拿起一块刚洗过的抹布,安静地擦拭着桌子。
他的动作很慢,却格外认真。
“以后,这里就是我们暂时的家了。”秦绵绵看着他专注的侧脸,轻声说道。
裴应见擦拭的动作顿了顿,然后“嗯”了一声,声音里含着笑。
他们烧了热水,正经地洗漱了一番。
晚饭是秦绵绵亲手做的,简单的两菜一汤,味道算不上好,裴应见却都吃得干干净净。
夜深了,秦绵绵吹熄了灯。
黑暗对裴应见而言毫无区别,他却能准确地感觉到,隔壁房间的人辗转反侧,许久未曾睡去。
他没有出声。
直到她的呼吸终于变得均匀,他才缓缓闭上眼睛。
……
第二天,裴应见是被院子里的鸡叫声吵醒的。
身侧的位置,已经凉了。
他静坐了片刻,脸上没什么表情,然后慢慢起身,摸索着穿好衣服。
他没有喊她,也没有在屋子里寻找,只是坐到了昨天那张被他擦得干干净净的桌边,安静地等待着。
桌上,有一封信。
日头渐渐升高,院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王先生……”是刀疤脸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裴应见没有回头,只淡淡地开口:“她走了。”
是陈述,不是疑问。
刀疤脸愣了一下,连忙道:“这,这好像是总舵主的信……”
“念。”裴应见只吐出一个字。
刀疤脸不敢耽搁,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战战兢兢地展开:
“我走了。颍州之行,凶险难测,你身上有伤,我不能带你同去。府衙也不是善地,姚祁只怕还会对你不利,把你藏在这里是我能想到的最稳妥的法子。家里的米在灶台下的缸里,腊肉挂在房梁上。柜子最上层是新做的衣裳,事小心,不要出门,刀疤会定时过来探望你。等我回来。”
信很短,都是些琐碎的叮嘱。
刀疤脸念完,偷偷抬眼去看裴应见的反应。
屋子里静得可怕。
前一刻还温和无害的男人,此刻周身的气息却陡然一变。
那张俊美的脸上,所有温情笑意都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种令人胆寒的冷酷。
他明明没有看他,刀疤脸却觉得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了,后背的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
“信上所言,你一早就知晓?”裴应见的声音不高,却像冰碴子一样,刮得人耳膜生疼。
“不……不知!小人绝不知情!”刀疤脸双腿一软,差点跪下,“……总舵主只吩咐我,留在府衙,盯紧周香主那边的动静,别的什么都没说!”
裴应见沉默了。
那骇人的压力持续了足足有半盏茶的功夫,就在刀疤脸以为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那声音才再次响起,恢复了平淡,却更显漠然。
“知道了。”
他顿了顿,转向刀疤脸的方向,缓缓道:“按她说的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