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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2章 无间炼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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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复仇?可我失败了,沦为了仇敌的工具。

是守护?我要守护的人都死了,我要守护的冥界“消失”了。

是反抗?我连自己的身体都无法控制。

是求死?我连死都做不到。

在这永恒的、被他人意志和痛苦彻底支配的炼狱里,“本心”还有什么意义?还能做出什么“决定”?

老君是随口一说,安慰一个将死的棋子?还是他真的看到了某种我无法理解的可能性,留下了这句晦涩的“指点”?

我想不通。每一次试图深入思考这个问题,意识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布满尖刺的墙,被剧痛和涣散狠狠弹回。

困惑,与绝望和麻木交织在一起,成了我混沌意识里除痛苦外,仅有的几种“色彩”。

时间,在这种状态下,失去了所有意义。

只有痛苦循环的次数,身体被“淬炼”的轮数,力量被“抽取”的周期,以及偶尔从外界传来的、模糊的声响和信息碎片,提醒着我“变化”仍在发生。

那些信息碎片,主要来自看守神将偶尔的交谈,或者研究院人员在调整阵法时低声的议论。他们说话很谨慎,但长期处于极度敏感状态下的我,总能捕捉到一些关键词。

“……西天前线……吃紧……”

“……第七号哨站……全军覆没……”

“……新型虚空造物……‘裂界者’……能暂时扭曲局部法则……”

“……陛下亲征……受了点伤……”

“……虚空大洞……扩张速度……又加快了……”

“……之前布下的‘锚定符’和‘净化阵列’……效果在衰减……”

“……研究院被要求加快‘载体强化’进度……前线需求越来越大……”

“……新三界移民计划……暂缓……资源优先供应前线……”

碎片拼凑出的图景并不乐观。杨戬的军队在虚空前线似乎遇到了大麻烦。那个吞噬了西天的大洞,扩张的势头并未被真正遏制,反而在加速。之前杨戬依仗的归墟之力对抗手段,效果似乎在随着时间推移和虚空造物的“适应”而减弱。战事吃紧,损失惨重,连杨戬本人都可能受了伤。

这大概就是他不再有闲心来我这里“炫耀”或“说服”的原因。他所有的心力,都投在了那条日益糜烂的战线上。

而我,作为他最重要的“力量源泉”,承受的压力自然也水涨船高。

“强化”实验的频率和强度都在提升。注入的“淬体液”浓度越来越高,能量脉冲的波形越来越狂暴,魂力“拓展”的间隔越来越短。我的身体像是一个被不断吹胀、又不断用重锤加固的皮囊,已经达到了某种临界点。我能听到自己骨骼内部持续不断的、细微的碎裂和重组声,能感觉到肌肉纤维在过度拉伸后即将断裂的预警,能“看”到魂力本源那被强行撑开的、布满裂痕的“外壳”。

痛苦,也随之达到了新的巅峰。那已经不是单纯的“疼”可以形容,而是一种复杂的、摧毁性的感官灾难。像是身体每一寸都在被碾碎、被焚烧、被冰冻、被撕裂,同时灵魂被抛入高速旋转的、布满利齿的磨盘,意识则被浸泡在沸腾的、充满绝望和混沌的毒液里。

很多次,我觉得自己真的要崩溃了。那点名为“李安如”的意识,那点“不甘”的火星,就要被这无边的痛苦和虚无彻底吞噬、湮灭。

但每一次,在意识即将彻底涣散、沉入永恒的黑暗之前,总有一股微弱但坚韧的力量,从那被改造得面目全非的身体深处,从那布满裂痕的魂力本源中,硬生生将我拉回来。

不是我想活。

是这具被杨戬和研究院用最残酷手段“强化”和“绑定”的身体和魂力,已经拥有了可怕的生命力和顽固的“存在惯性”。它拒绝崩溃,拒绝消亡,仿佛它的唯一使命,就是持续承受痛苦,持续转化能量,直到榨干最后一丝价值。

这比死亡更可怕。

活着,成了一种无法摆脱的酷刑。清醒,成了一种反复体验地狱的诅咒。

我开始“习惯”了。

不是习惯痛苦——痛苦永远无法习惯。而是习惯了这种“活着即受刑”的状态。意识在极度的痛苦和短暂的、更痛苦的“清醒”之间摇摆。不再有激烈的情绪波动,不再有深刻的思考,甚至不再有清晰的“自我”认知。只有最原始的感知:痛。以及那点虽然微弱、却怎么也无法彻底熄灭的、冰冷的“不甘”火星,像夜空中最暗淡的孤星,固执地挂在灵魂的残破天幕上。

杨戬始终没有再来。

只有那扎根在灵魂深处的禁制,每隔一段时间,就像贪婪的水蛭一样,准时启动,将我体内新转化、积累的庞大归墟之力,毫不留情地抽走。每一次抽取,都伴随着灵魂被硬生生撕下一块的剧痛,和身体被掏空后、阵法立刻启动新一轮能量灌注的、更加猛烈的反冲痛苦。

循环。绝望的、看不到尽头的循环。

西天前线的坏消息似乎越来越频繁。研究院的气氛也日渐凝重。他们看向我的眼神,除了惯有的冷漠和审视,偶尔会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或许他们也在担心,我这个被过度压榨的“载体”,会不会在某个无法预料的时刻突然彻底崩坏,断了前线的力量供给。

但那不是关心。那是对“重要仪器”可能损坏的担忧。

我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承受着一切。

身体像不断被捶打、变形的精钢,强度与日俱增,内里流淌的归墟之力也越来越磅礴、狂暴。

痛苦与日俱增。

麻木与日俱增。

绝望与日俱增。

对老君那句“随本心”的困惑,也像藤蔓一样,在麻木和绝望的土壤里,悄然滋生,缠绕着那点不肯熄灭的“不甘”火星。

本心……

在这无间炼狱里,被剥夺了一切、承受着永恒折磨的我……

还能有什么“本心”?

还能做出什么“决定”?

我想不到。

或许,永远也想不到了。

只有痛苦是真实的。

只有那点火星,还在黑暗深处,微弱地、倔强地、近乎徒劳地……

闪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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