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无声抗辩（1/2）
勤政殿
这日的天气阴郁得很，宏梁的大雪下了三天，天地都是白茫茫一片，瑞雪兆丰年，原本这是天大的好事，可惜，今日的大朝会有些诡异得紧，这段时间蛰伏称病的摄政王庄峤，竟然出现了。
有消息灵通的，知道这是太后嘱咐大太监曹福亲临，才将他请出来，其他人却是心中惴惴，庄峤一般不出来，但凡出来，朝中必有大事发生。
大殿之上烧着的地龙，让这里显得温暖如春，以往庄峤家里的温室大棚模式，现在已经广泛应用到了好多地方。
隆武民间也是不乏创新之人，从中获取灵感后，制造出了很多加热的手段，也让人们的生活舒适度直线上升了。
庄峤今天可是冠冕绥戴看起无比正式的着装，跟以往随性而为的情形大不相同，一进大殿上，就引得无数人瞩目。
曹福甩动了静鞭，清理了大殿上的纷杂之声，而后就是太后清越之声响起，“王爷，贵体可是安泰了？”
“托太后之福，微臣已然身体康泰。”庄峤虽有见皇不拜的殊荣，可是面对戴韵音的问询，该有礼数还是要施。
戴韵音目光微微有点哀愁，望着他心中也是发堵，以往二人亲密无间，都是因为这个冤家无事找事啊，这才让彼此隔阂更加深沉了些。
她午夜梦回时，一遍又一遍回忆着二人的过往，既是甜蜜，也是怨恨，自己愧对过他麽？怎么就不能为她多考虑一点麽？
今日，趁着这个大朝会，应该好好敲打一下他了，不然，他还真以为隆武皇权就是个样子！
戴韵音目光陡然变得有些凌厉，触及到某些人时，似乎也在给予提示。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曹福喊出这句话，大殿上顿时陷入到寂静和沉闷当中。
所有人都明白，今天一定会有事发生，就是不知第一个出头的是谁？
“太后，微臣有奏。”刑部尚书出列，拿着笏板深深一躬，“启禀太后，隆武律法依据，刑部有处理天下罪案管辖处置之权，但是自隆武江湖事务局成立后，很多犯案之人，都是交由江湖事务所处置，民间对此颇有争议，纷纷斥责刑部尸位素餐之嫌，臣请收回江湖事务所处置江湖罪案的权力，他们既为江湖人，也只适合参与缉拿监禁之事而已，还望太后和制政堂三思！”
众臣一听这话，稍微思量之余也是纷纷颔首，之前庄峤还是兴国公时，为了收拢江湖人士破坏朝廷律法规则，不服管束的情况，才特批给安心燃和红梅的权力，现在看来要被反攻倒算了！
老实说，出于国家管辖权力的权威性而言，刑部尚书此言颇为有理，可问题是，他真的只是针对江湖事务管理麽？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个机构是因庄峤而起，今日发难，也是想削弱摄政王庄峤的影响和实力而已，毕竟那一群江湖人士，名义上也是受他影响和节制管辖的。
刑部也清楚，想拿住这些飞檐走壁的江湖人很难，所以也不敢一刀切，只是想把他们变成打手捕快的身份而已。
戴韵音微微沉吟一下，目光转向庄峤，意味深长地笑问一声，“摄政王以为如何？”
来了，来了，今天的第一场交锋开始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齐齐定在庄峤身上，想看看以往唇枪舌剑厉害得紧的摄政王，今日要如何应对了。
“微臣全凭太后圣裁！”庄峤面上没有一丝波澜，反而是云淡风轻地拱手一礼，将戴韵音生生地给噎住了。
原本准备看戏的诸臣，此刻也是有些意兴阑珊了，他们也没想到，庄峤何时会变得这么怂了！？
戴韵音鼻孔里轻轻哼了一声，原本，她以为庄峤无论如何都要抗辩一下，孰料，他居然毫不在意地将问题扔回给了自己，难道他真的已经不准备管这隆武上下之事了麽？
庄峤岂不知江湖事务的特别之处，原本，照他规划的，给江湖事务所监管后，转型成为朝廷的鹰犬手足，现在有人要打乱这个计划，今后隆武势必又要回到以往混乱的江湖生态上去。
“摄政王既然没有意见，那么哀家就允了刑部奏请，颁发诏书，今后收回江湖事务所审判之权！”
太后口吻里有些生硬，说这话时，目光依旧不离庄峤的面色变化，可惜，她看见的都是一副毫不关心的自若表情。
刑部上下狂喜，今日可是大涨了脸面，一向强硬的摄政王啊，今天竟然奇迹般低头不语，这可是以前难以想象的事情，朝堂各个部门，哪一个曾经不是被庄峤喷得不敢出声过？
杨光和范从新心中疑惑，看着太后和庄峤二人，忍不住交换一下眼神，都是没有出口当了看客。
“启奏太后，微臣也有本奏。”或许是因为刑部的出头，给了其他人无限的勇气，户部左侍郎也是缓步出列，“我朝自建立始，户部统管朝廷天下收支，但自从商务局承接分权天下商业之事后，无论商税，钱庄等进项监管，都属于他们内部事务，让朝廷丧失监督纠错的放任，户部上下认为此举十分不妥，还请太后收回成命，毕竟商税现下也是朝廷收入重中之重，岂可不受监管放任而为？”
这是要找商务局的麻烦，其实这事并非没有监管啊，商务局成立之始，就是从户部分离出去，接受制政堂的监督，谁敢在这上面做手脚，不说杨光他们不依，就是庄峤也会不留情面。
但是户部左侍郎此刻想让户部收权监管，这个针对庄峤添堵的意味的再是明显不过了！
毕竟这个机构当初也是庄峤一力承建的，这几年国库充盈，商务局可谓是功不可没，无论是商税，债券发行等，都是让无数人眼红的香饽饽大肥肉，户部现在游离在外，做梦都想插手进来。
这些家伙往昔也是没这个胆子的，今天看到刑部让庄峤吃瘪，自然按捺不住要跳出来讨好处来了。
戴韵音闻言有些皱眉，商务局之事，她是心知肚明的，这个机构从成立到现在，已经成了隆武的经济命脉不可轻动，再说商务局已然成型，运转良好的情况下，户部这些家伙想干啥，她岂会不明白。
“太后，既然户部想要收回商务局管辖兼并之权，微臣以为也无不可，一切还望太后圣裁！”
庄峤没有反驳，今日出奇地恭顺，无论是哪里出来的打压，都是一副逆来顺受的表现。
“太后，摄政王，不可，万万不可！”范从新声音高亢有些忍不住了，立即就跳出来，目光瞪着户部那边有些愤然，“商务局运行良好，制政堂监管一向严厉，岂可因私利乱了朝廷运转秩序？”
他这话可是说得有些不给户部留面子，也不怪他这么急，杨光和他都是明白人，这些不知死活的家伙，满脑子都只是想捞好处，却不知，商务局如果离开了庄峤的背书运作，只怕那些国债和铁路债券，会在极短时间里崩塌丧失信誉的，到时候，谁能出来扭转乾坤？
要知道，光是国债和铁路债券，就是几亿贯的天价流通，如果商务局乱了，隆武只怕就要真正天下大乱了。
现在隆武财政良好下，大家都是看着庄峤的信誉才肯购买，如果摄政王庄峤放手，一旦出现挤兑变现，朝廷财政压力下，造成的后果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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