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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父亲的康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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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商量好了。”家宝很坚决,“爸看病是大事,我们出一份力是应该的。小云也同意,她说家里再难,也没有爸的身体重要。”

吴普同看着弟弟,又看看病房里正在给父亲削苹果的赵小云,心里一阵温暖。这个弟媳虽然话不多,但明事理,顾大局。

“那算我借的。”吴普同接过信封。

“什么借不借的。”家宝说,“我们是兄弟,爸是咱们共同的爸。”

傍晚,吴普同给马雪艳打电话。电话接通,马雪艳的声音很轻:“爸怎么样了?”

“转到康复科了,环境好一些。今天开始正式康复训练。”

“那就好。”马雪艳顿了顿,“你……什么时候回来?”

吴普同沉默了一下。他知道该回去了。请假二十天,工作积压了一堆。周经理虽然没催,但他知道不能一直请假。

“明天。”他说,“明天下午回去。”

“好,我去车站接你。”

挂了电话,吴普同回到病房。父亲正在做下午的康复训练,陈医生扶着他,让他尝试坐起来。父亲很努力,额头冒汗,脸憋得通红,终于坐起来了——虽然只坐了几秒钟,就又倒了下去。

“很好!吴叔叔,今天有很大进步!”陈医生鼓励他。

父亲喘着气,但脸上有笑容。

吴普同看着,心里既欣慰又酸楚。欣慰的是父亲在一点点进步,酸楚的是这个过程如此艰难,每一步都要付出巨大努力。

晚上,一家人难得聚在一起。李秀云从食堂打了几个菜,赵小云又从家里带了烙饼。虽然父亲只能喝粥,但看着一家人围在一起吃饭,他的精神明显好了很多。

饭后,吴普同跟家人说了要回保定的事。

“爸,妈,家宝,小云,我明天得回去了。请假时间太长,工作积压太多。”

李秀云点头:“是该回去了。你爸这边有我,有家宝和小云。”

家宝接着说:“哥,你放心。我和小云商量好了,她最近先不回娘家,多在咱家住几天,帮着照顾爸。”

赵小云也点头:“哥,你放心工作吧。家里有我们。”

父亲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回……去……好……好……工……作……”

“爸,你放心。我周末就回来。”

“不……用……老……回……”父亲说得很吃力,“路……费……贵……”

吴普同知道父亲的意思——不想他来回跑,既花钱又耽误工作。但他没答应:“爸,我每周都回来看你。你好好康复,等我回来检查你的进步。”

夜里,吴普同躺在折叠床上,睡不着。二十天,他习惯了医院的消毒水味,习惯了夜里起来给父亲翻身,习惯了每天给父亲按摩、喂饭。现在突然要离开,心里空落落的。

他想起这些天的一幕幕——父亲刚出ICU时脆弱的样子,第一次能说清楚一个字时的喜悦,第一次坐起来时的艰难,还有今天坐起来那几秒钟的坚持。

康复的路还很长,但至少开始了。

钱的压力也还在,但至少暂时凑够了。

工作肯定积压了很多,但至少还有工作。

生活就是这样吧,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但也要一步一步往前走。

第二天早上,吴普同照常给父亲擦脸、按摩、喂饭。做完这些,他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其实没什么可收拾的,几件换洗衣服,洗漱用品,还有那些缴费单、病历本。

“妈,这些钱你拿着。”他把一个信封递给李秀云,“里面有两千,你先用着。不够给我打电话。”

李秀云推辞:“你留着,你们在城里花销大。”

“妈,拿着。”吴普同很坚决,“爸这边需要钱。我回去上班就有工资了,够用。”

李秀云接过信封,眼睛红了:“普同,难为你了。”

“妈,别这么说。我是儿子,应该的。”

家宝和赵小云也来了。吴普同交代他们:“家宝,小云,爸这边你们多费心。康复训练要督促他做,但别太急。药按时吃,有什么情况及时给我打电话。”

“哥,你放心。”家宝说,“我们会照顾好爸的。”

赵小云也点头:“哥,路上小心。”

最后,吴普同走到父亲床边。父亲看着他,眼神复杂。

“爸,我走了。你好好康复,听医生的话,听妈和家宝他们的话。我周末就回来看你。”

父亲点头,努力抬手。吴普同握住父亲的手。那只手还是很凉,但比之前有了些力气。

“路……上……小……心……工……作……别……太……累……”

“我知道。爸,你保重。”

走出病房,吴普同没有回头。他怕一回头,就舍不得走了。

医院门口,他打了辆车去车站。车上,他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道。县城不大,但很熟悉——小时候父亲带他来赶集的地方,中学时他在这里上学,现在父亲在这里住院。

到了车站,买票,等车。候车室里人不少,大多是外出打工的人,背着大包小包。空气中弥漫着泡面味、烟味、还有汗味。吴普同找了个角落坐下,拿出手机给马雪艳发了条短信:“已到车站,下午三点左右到。”

马雪艳很快回复:“路上注意安全,我去接你。”

车来了。吴普同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车开动时,他看着窗外的县城渐渐远去。医院那栋楼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视野里。

田野在窗外飞驰而过。冬日的田野一片灰黄,偶尔能看到未化的积雪。远处有村庄,炊烟袅袅。近处有农人在田里劳作,不知道在忙什么。

吴普同靠在车窗上,心里沉甸甸的。像装满了石头,又像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他想起了股票账户里那五千多块钱,现在已经取出来了,变成了医药费。他想起了周经理电话里说的“基本工资”,想起了马雪艳说“我可以加班”。想起了欠姐姐的一万五千块钱,想起了父亲康复可能需要的一两年时间。

他想起了家宝和赵小云。弟弟结婚了,有了自己的家庭,但还是愿意出力出钱。弟媳虽然话不多,但懂事,知道这时候一家人要团结。

压力很大,但他知道必须扛着。

因为他是儿子,是丈夫,是哥哥,是这个家的长子。

车颠簸着,像在崎岖的路上前行。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远处的天空有一抹晚霞,红得刺眼。

吴普同闭上眼睛。

明天要上班了,要面对积压的工作,要面对可能的经济压力。

但至少今天,父亲在康复科,母亲在身边,家宝和弟媳在照顾。

至少今天,父亲能坐起来几秒钟了。

至少今天,一家人还在一起,互相支持。

生活很难,但还有希望。

一步一步,总会走过去的。

车继续向前,载着他,也载着无数像他一样的人,在生活的路上,艰难而坚定地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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