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遑论非战罪 只有黯殇(3)(2/2)
“挞马是何意?”李凌霄扭头问苗光义。
“挞马是契丹皇帝近身侍卫的统领称谓。”苗光义果然知道。
“你亲率三千皮室军左部,给朕马踏李元硕大营。”此时,耶律德光大声命令,声音威严,不容任何质疑。
“臣领旨。”那个挞马大声领旨。
“皮室”在契丹语中是“金刚”意思。李凌霄听说过契丹的皮室军,是契丹皇家的腹心部,主要负责契丹皇帝的安全。不但人人身手了得,更是悍不畏死,忠心不贰。
“耶律德光竟然派出了他的心腹部队作为先锋,难道他是要动真格的,不是虚张声势?”李凌霄不由警觉起来。
就在此时,忽听苗光义大声喊喝:“李淑将军,赶紧命令军士,严阵以待,敌人要攻营了。”
“用你啰嗦,本将军又没耳聋眼瞎。”李淑大声怼了回来。
“李淑将军,攻营的将是契丹的皮室军。他们战力非常了得,是契丹军精英中的精英。”虽然被怼,苗光义还是耐心地提醒。
此时,李淑没有再怼回来,而是大声呼喝:“弓箭手,箭上弦。钩镰手,埋伏好。众骑兵,刀出鞘。”只不过,他一边喊喝一边向后退着。
就在李淑喊喝的当口,契丹皮室军动了。
“这就是皮室军?与契丹铁甲军没什么区别啊。”李凌霄不觉疑惑,自言自语。
“盟主,据我所知,皮室军主要驻守契丹皇城,只有皇帝出行,他们才追随。平素里是不穿重甲的。或许这是前线的原因,他们才穿上了重甲吧。”苗光义解释李凌霄的疑惑。
李凌霄点了点头。
只见三千皮室军分成两批跃出了铁甲军大部队。这些皮室军,不但人着重甲,而且马也身披甲叶子。当先一批手持长枪,催马便轻松越过了浅浅的壕沟。足可见,他们胯下都是良骥。
“唉——,壕沟还是太窄太浅了啊。若是再深一些,再宽一些,放置一些鹿角枪,耶律德光会有所忌惮的。看来,他们每次夜袭,除了刺杀,还对唐军大营的布防情况进行了侦查,已是了如指掌,才会肆无忌惮。”苗光义唉声叹气,无其奈何地不住摇头。
再看皮室军先锋,手中长枪翻飞,挑飞了营门外诸多防御鹿角,瞬间形成了一个百米长的缺口。见通道打开,后面的皮室军随后疾驰赶到,形成巨大的压迫之势。
契丹皮室军的速度太快了,只不过几息时间,便破坏了鹿角,打开了冲锋通道,令人不由目瞪口呆。李凌霄这是第一次真正见识了骑兵作战,给他心里带来了巨大冲击。他不由暗自思忖:“一个人的武功再高再强又如何?面对这样的骑兵大队,只能望洋兴叹,束手无策。”顿时,他心生一种挫败感和无力感。
猛然之间,他心里又是一激灵,一颤栗,不由暗自责骂自己:“李凌霄啊李凌霄,你怎么能有如此想法?你是人,契丹人也是人。你习练了多年武功,如今不就是为了杀契丹人,驱逐契丹人吗?若有一人,我杀一人;若有十人,我杀十人;若有百人,我屠百人。若千军万马,我仗剑独往,杀他个昏天黑地,日月无光。”想到这里,他猛得目光如炬,死死注视着杀气腾腾的契丹皮室军。
直到此刻,李淑才反应过来,大声嘶吼起来:“放箭,放箭,赶快放箭。”
其实不用他喊,就在皮室军挑飞鹿角的那一刻,唐军已经箭矢如蝗,射向那些皮室军。弓弦的嘣嘣之声不绝于耳,一拨拨箭雨倾泻而下,大有遮天蔽日的声威。先头皮室军也是训练有素,他们迅速枪交左手,右手高举一米见方的滕盾,挡在身前。有的箭矢射在滕盾上面,有去无回。有的箭矢射到马身上,被包裹的铁甲弹飞,马匹毫发无伤。
“非强弓硬弩,不可敌也。”忽然,木婉秋冷不丁幽幽说道。
李凌霄转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见识到了什么是真正的战争,什么是真正的战场。柳林一役,与眼前相比,简直不可同日而语。在残酷的战争面前,在这样厮杀的战场之上,武功高强之人,自保或许无虞。但若全凭武功在战场上取胜,简直无异于痴人说梦。特别是面对这样的契丹铁甲军,一般的箭矢或者暗器根本奈何不了他们,只有强弓硬弩才可对他们造成真正的杀伤。
也正是眼前震撼的场景,他才深深理解:为什么汉人和唐军谈“契丹”而色变,畏之如虎?为什么契丹疆域可东至大海,西至阿尔泰山,幅员如此辽阔?为什么石敬瑭宁肯做儿皇帝,割地赔款,也要向契丹求援?
“必须把契丹人逐出关外,否则,汉家将如砧板上的肉,待宰待割,永无宁日。”看着如入无人之境的契丹皮室军,李凌霄皱着眉头,自言自语。
“虽难,但死而往矣。”忽然,身侧的桃花公子狠绝地说道,似在附和着李凌霄的自言自语。
李凌霄转头看向桃花公子,两人目光恰好相对,都是坚毅的神色。然后,李凌霄向桃花公子重重点了点头,桃花公子同样重重点了点头。此刻虽无声,二人却在心底烙下了深深默契的印痕。
眨眼之间,确实眨眼之间,两批皮室军前仆后继便飞奔到了弓箭手的近前,长枪与弯刀并举,直如虎入羊群,对唐军进行着无差别地屠戮。直杀得这些弓箭手哭爹喊娘,一哄而散。跑得慢的,更是身首异处。
“骑兵冲锋。钩镰枪出动。”李淑在后面扯着嗓子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