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遑论非战罪 只有黯殇（4）（1/2）

只见唐军骑兵双腿用力，催战马迅速向前迎敌。但是，他们远远低估了皮室军的战力。当这些皮室军屠戮了一些弓箭手之后，便似闻到血腥的饿狼，嗷嗷叫着，一往无前，悍不畏死。唐军本就怯战，被对方一个冲击，便人仰马翻。机灵的，拨转马头就跑，要多快就有多快。那些被杀死的，便尸横马下。被挑落马下尚未死透的，又被马踏如泥，惨不忍睹。

一时之间，营门里营门外，尸横遍地，血流成河，哀嚎声此起彼伏。

“快跑啊！这些契丹狗太厉害了。”此时，竟然有的官兵撕心裂肺般喊了起来。正所谓一呼百应。随后又有了许多官兵狂喊不止。

“不能退，给我顶住。临阵脱逃者，杀无赦。”李淑在骑兵队伍后面继续督战，吼破了喉咙。但是，没有人听他发号施令。无奈之下，他只能一边喊着，一边拨转了马头，随时可以向大营深处逃窜。

“气死老娘了！这些唐军都是孬种，怂包。”叶灵筱站在李凌霄不远处，骂骂咧咧，跃跃欲试。

“还有那些契丹狗，忒嚣张，忒目中无人了。李盟主，让我们前去，给那些契丹狗一个教训，不要让他们以为我们中原无人。”蔡芬愤然帮腔，更是请战。

昨晚，苗光义提议，各位英雄务必统一行动。由李凌霄指挥，彭峰发号施令，任何人绝不可擅作主张，擅自行动。当时，各位英雄都没有异议，坚决服从。即使此时叶灵筱与蔡芬跃跃欲试，愤然请战，却没有行动，而是看着李凌霄。

特别是彭峰，更是双眼通红地一直盯着李凌霄的手势。只要李凌霄一个暗示，他便立即号令众英雄，齐齐杀向契丹皮室军。

李凌霄胸中也是怒火焚烧，气往上涌。但是，他克制着冲动，按照苗光义的建议，先静观其变，待机而动。

“众英雄莫急，你们看，那些皮室军并没有深入大营腹地，只是在营门口处厮杀。快看，你们快看，他们停止了厮杀。”苗光义指着大营门口处说道。

他们距离营门口处尚有一段距离，这是李淑要求的。毕竟他们不是军人，排兵布阵是军方的事情。

果如苗光义所说，契丹皮室军已经停止了厮杀。看到停止厮杀的皮室军，李凌霄如醍醐灌顶般有了顿悟。因为他看到了几匹皮室军的战马躺在血泊中哀嘶。而原本张狂不可一世的几个皮室军倒在血泊之中，已经身首异处。那是唐军的钩镰枪手割断了战马的马蹄，马倒，人落，尸横。

“正所谓一物降一物。原来钩镰枪是战马的克星之一。之所以皮室军不敢再深入，也是有所忌惮的。”李凌霄心中暗想。

就在这时，只见耶律德光骑着他的汗血宝马来到了退去的皮室军军前。

“难道耶律德光不怕被暗箭所伤？”忽然，伊芙小声嘀咕。

听到伊芙小声嘀咕，李凌霄心头就是一动，心想：“对啊。此时若手中有硬弓，可以射杀耶律德光。”想到这里，他便欲转头寻弓箭。就在他转头的当口，就听苗光义说道：“伊姑娘，暗箭是伤不了耶律德光的。你看他的身边四个人，应该个顶个是武功高手。”

果如苗光义所言，耶律德光四周还有四个持月牙弯刀的契丹武士护佑着。这四人与耶律德光一样，并没有身着铁甲，面容冷峻，山峙渊渟，一看便是武功高手，不惧流矢。再细看那四个人的太阳穴，高高鼓起，应该还是内家功夫高深之人。

大多内家功法修炼到一定程度，都会太阳穴鼓起。这是因为太阳穴外露且脆弱，极易被攻击。故而，创建功法之时，十分注意对太阳穴的保护。修炼之时，气走经脉，不遗此穴。久而久之，太阳穴的气便充盈起来，外观便是鼓胀起来。但是，也有少许功法反其道而行，修炼日久，太阳穴不但不鼓，反而略凹。像李凌霄修炼的天山功法，便是如此。因此上，很多人看到李凌霄，都以为只是一个布衣书生，很难从外观上看到，他是修炼内家功法之人。

看着这四个太阳穴鼓起之人，他放弃了寻找硬弓，打消了暗箭射杀耶律德光的念头，且内心自嘲：“李凌霄啊，你用脑袋好好想想，耶律德光是谁？那可是一国皇帝，身份何其尊贵。他能亲临阵前，若没有功夫高手护佑，于理不通啊。平常箭矢怎能伤得到他？”

此时，耶律德光端坐于汗血宝马，朗声说道：“我乃契丹皇帝耶律德光。前日，昨日，朕命人连续两次下战书，尔等鼠辈既未敢迎战，又未归降，故今日马踏唐营，小以惩戒。你们汉人有一句话：事不过三。今日，朕第三次亲口向李元硕下战书。你们汉奴给朕听真，告诉你家李元硕大将军，明日若不归降，朕将再次亲率大军，踏平你唐营，取尔等首级，一个不留。当然，朕有好生之德，不想滥杀无辜，让尔等妻离子散。尔等速速去禀报你家李元硕大将军，朕等着他来归降。儿郎们，我们撤。”说完，耶律德光冷冽的目光盯视李元硕大营片刻，然后，再无二话，拨转马头便去。

那些皮室军、铁甲军同样纷纷拨转马头，追随着耶律德光也都撤了。撤得潇洒，撤得自如，便似在自家后院转了一圈。又是一片尘土四起，漫天飞扬。

“一群孬种！”这是叶灵筱给出的最终评价。但是，不知她说的是契丹人，还是唐军，或者都是吧。

看着耶律德光撤走的背影，李凌霄不由心起涟漪：“果然是来去如风。从厮杀到撤离，不过半盏茶的功夫。这样的铁甲军，委实难以对付。怪不得汉人、汉军谈契丹而色变。”

那些仓惶后撤的唐军一时之间懵圈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纷纷勒住马缰，站定了身形。等他们反应过来，契丹铁甲军已经走远了。只有这一地的尸体，还有尚未凝固的鲜血在提醒着他们：半盏茶之前，这里发生了一场血腥的厮杀。

“哼，也就是他们逃得快，否则，本将军让他们有来无回，死无葬身之地。”李淑脸色煞白地稳住身形，手指着契丹铁甲军离去的方向，愤愤说道。

“你们，你们，你们这群王八蛋！”他似乎还不解气，用马鞭指着那些官兵骂道：“见到契丹狗，就如同耗子见了猫，跑得真快啊。那些狗日的契丹狗有何可怕？你们看，你们看，本将军埋伏了大批钩镰枪，如果狗日的胆敢再向营内踏进一步，管叫狗日的尸横当地，有来无回。”

但是，他却忘记了，耶律德光带队洒然离开的时候，竟然没有一个人胆敢上前阻拦，更无一兵一卒敢于追上去厮杀。

李淑这一通豪言壮语与不住嘴的喝骂，令周遭官兵惊诧莫名，心想：“我们这位李将军何时转了性子？竟有了如此胆魄？竟然不再怕契丹人？”

李淑又怎知道，就是他这一通豪言壮语，竟然给自己带来了无妄祸端。

当清点完死伤人数，李凌霄等人一时无语。仅仅半盏茶功夫，契丹皮室军竟然斩杀唐军四百余人，伤八百有余。而留下的契丹人尸体不过八具。更令人无语的是，唐军伤的八百余人，竟有半数以上是后退的时候，自己人彼此冲撞，互相踩踏所致。真就是无限悲催。

午后，彭峰从李元硕的中军大帐返回，向李凌霄禀告：李元硕心意已决，计划在今夜子时，带兵进城。他声称固守潞州，拖住石敬瑭与耶律德光。待晋军疲顿，粮草匮乏，再大举反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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