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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 杀人灭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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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松开了链条,身体下沉,左脚扫出,扫在另一个特种兵的小腿上。皮肉那个特种兵的身体前倾,他下意识地用枪去撑地面,林梓明的右膝已经撞上了他的面罩。

防弹面罩裂了。

不是被膝盖撞裂的,是他的脸撞在面罩内侧撞裂的。面罩碎成几片,掉在地上,露出

卡达姆少校终于开了一枪。

子弹打在林梓明右脚边五厘米的地面上,碎石子跳起来,打在林梓明的小腿上,留下几个细小的红点。

不是警告,是失误。卡达姆少校本来瞄准的是林梓明的躯干,但林梓明的移动速度超出了他的预判。

林梓明没有回头看卡达姆。他从地上捡起一把TavorX95——从那个被队友误伤的特种兵手里掉下来的。

枪托抵肩,枪口指向卡达姆少校的方向,但准星没有套住他的身体。

因为林梓明的余光捕捉到了一个画面。

莎克蒂。

她没有待在车旁边。在林梓明钻到车底的那几秒钟里,她做了自己的判断。

她判断林梓明需要帮助。

她从后腰拔出了CZ75,但她没有开枪。她把自己的身体挡在了老妇人面前,枪口指向距离老妇人最近的那个特种兵。

那个特种兵的手指在扳机上。

不是因为他想开枪,是因为他紧张。他的食指贴住了扳机,但没有扣下去,因为他还分不清谁是劫持者、谁是人质。

这就是军方特种部队在没有清晰交战规则的情况下进入一个非战争场景时的典型困境——他们被训练来杀人,没有被训练来决定该杀谁。

林梓明看到了这个僵局。

他也看到了另一个东西。

那个被队友误伤的特种兵——头盔上中了一枪的那个——正在从地上爬起来。他的意识还没有完全恢复,但他的身体在按照训练做出反应。他的手在地上摸索,摸到了自己的枪,把枪口对准了莎克蒂的方向。

不是瞄准,是本能。

“所有人都别动。”林梓明说。

声音不大,但院子里所有的人都听到了。

不是因为他喊得响,是因为他的声音里有某种东西——一种不需要验证就能确认的权威。就像在嘈杂的集市里,有人突然敲了一下钟,所有的声音都会在一瞬间被那个单一的、纯粹的音符吸走。

枪口停住了。

手指停在了扳机护圈里。

连卡达姆少校都停住了——他的手枪还举着,但食指离开了扳机。

不是因为林梓明说的话,是因为林梓明持枪的方式。

他没有把枪举到眼前,没有用准星瞄准任何人。他把枪托抵在肩窝里,枪口朝下四十五度,食指贴在扳机护圈外侧。这是一个不准备开枪的姿势。

一个不准备开枪的人,在他可以开枪的情况下说出“都别动”,和一个人在被枪指着的时候说出“都别动”,分量完全不同。

林梓明看着卡达姆少校。

“你的人打伤了你的人,”林梓明说,“我来这里是为了救一个被帕蒂尔绑架的老妇人,不是为了杀人。你已经看到那个老妇人了。她的手腕上有绑痕,嘴上有胶带残留的痕迹。你的人也看到了。”

卡达姆少校没有回头去看老妇人。他知道林梓明说的是真的。他进门的时候就看到了。

“帕蒂尔给了你什么?”林梓明问,“钱?晋升?还是你在浦那的那栋房子?”

卡达姆少校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林梓明说中了。

“你想想,”林梓明说,“如果你在这里开了枪,死了一个中国人,外交事件。死了两个,国际事件。你和帕蒂尔之间的交易经得起CBI的调查吗?你的银行流水经得起ED的审查吗?”

卡达姆少校的枪口开始下降。不是主动下降,是肌肉在失去指令后的自然松弛。

一厘米。两厘米。三厘米。

然后枪口停住了。

因为大门口传来了一个新的声音。

脚步声。不是军警的皮靴,是皮鞋。一双保养得很好的黑色皮鞋,踩在碎石子路上,发出一种轻快的、有节奏的声音。

一个人从铁艺大门外面走进来。

五十岁左右,深灰色的西装,白衬衫,没有打领带。方形的黑框眼镜,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鬓角有一点白。他的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看起来像一个刚从孟买某个写字楼里走出来的律师。

但他的眼睛里没有律师的那种谨慎和计算。他的眼睛里有另一种东西——官僚的那种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能摆平的平静。

他在院子里站定,扫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人、碎了的防弹面罩、地上的弹壳和碎石粉尘。他的目光在每个细节上停留的时间都很短,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他的大脑已经把所有这些细节编织成了一张完整的网。

然后他开口了。

“卡达姆少校,”他说,印地语,声音不高,但语调里有一种让所有人都想立正的压迫感,“我是维韦克·钱德拉,联合情报局副处长。这里的一切从现在起由我接管。你可以带你的人离开了。”

卡达姆少校的手枪完全放下了。

不是因为钱德拉的话,是因为钱德拉出示的一样东西——一本深蓝色的证件,封面上烫金的国徽在路灯下闪着光。卡达姆少校的眼睛在那本证件上停留了一秒钟,然后他后退了一步。

“钱德拉先生,”卡达姆说,声音里没有了刚才的从容,“我是接到帕蒂尔先生的报警——”

“你接到的报警是非法的,”钱德拉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一份文件格式不规范,“帕蒂尔先生对这位女士的绑架行为已经被我们的线人证实。你现在离开,我当今晚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你不离开,我明天就把帕蒂尔和你的通话记录移交给军事检察署。”

卡达姆少校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来。

他向身后做了一个手势。

十个还能走的特种兵开始撤退。那个被震晕的队员被两个人架着,拖出了大门。碎石子路上留下一道浅浅的拖痕。

一分钟后,院子里只剩下林梓明、莎克蒂、老妇人、钱德拉,和那个还躺在地上的年轻保镖——拉杰·帕蒂尔的人,不是军警的人。

钱德拉看着那个年轻保镖,皱了皱眉,然后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帕蒂尔先生,”他说,声音恢复了那种政客式的温和,“是我,钱德拉。你的人我已经清理了。现在你有一个机会——下来,和林先生谈,把沃里那块地的事情解决了。不然我的人明天早上会出现在你哥哥的工厂门口,问他要不要谈谈他过去三年偷了多少税。”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

钱德拉听了三秒钟,然后挂断了电话。

他转过身,看着林梓明。

“林先生,”他说,“帕蒂尔先生会下来的。但在那之前,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问。”

“你刚才为什么要救那个老妇人?”钱德拉的眼睛在镜片后面闪着光,“你进来的时候不知道她在这里。你上楼的时候也不知道。你可以拿了照片走人,帕蒂尔不敢动你。但你选择了从七楼下到六楼,救了一个你不认识的老妇人。为什么?”

林梓明把手里的TavorX95放在SUV的引擎盖上。

“因为莎克蒂哭了,”他说,“我之前没见过她哭。一个不会哭的人,为了一个人哭了。那个人一定值得救。”

钱德拉看着林梓明,看了大概两秒钟。

然后他笑了。不是那种官僚式的、礼貌性的笑,是一种真的、发自内心的、像看到一个有趣的东西时才会露出的笑。

“林先生,”钱德拉说,“你可能是我见过的、在孟买最危险的中国人。”

“我不是危险的,”林梓明说,“我是危险的对手。对帕蒂尔来说,这两个不是一个意思。”

钱德拉的笑声更大了。

他走向二楼,皮鞋踩在柚木楼梯上,发出一连串轻快的、像钢琴一样的声音。

林梓明站在院子里,看着碎石子路上那些被皮靴踩出来的坑、被子弹打碎的石子、被血浸湿后颜色变深的一小块地面。

莎克蒂站在他身边,一只手扶着老妇人,另一只手紧紧地攥着林梓明的手臂。

她的手指在发抖。

不是害怕,是某种她自己也说不清楚的东西——被救之后那种巨大的、不知该如何回应的感激,加上亲眼看到一个人在十五秒内放倒十一个特种兵之后的那种、心脏还来不及适应的震撼。

“林,”她说,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只有她自己能听到,“谢谢你。”

林梓明没有回答。

他抬头看着二楼窗户里透出的暖黄色灯光。

拉杰·帕蒂尔的身影出现在窗口,他的旁边是维韦克·钱德拉。

两个人站在落地窗前,面对着面,像两棵长在同一片土壤里、根系已经缠在一起、谁也离不开谁的树。

林梓明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沃里那块地,只是一个引子。

拉杰·帕蒂尔的账本,那些录音,那些照片,那些被绑架的老妇人——这些只是冰山露出水面的部分。

水面以下的,才是真正能让人沉下去的东西。

他口袋里那部华为手机还在录音。

红色的指示灯在路灯的光线下几乎看不见,但它在亮着,一直在亮着。

从卡达姆少校走进来的那一刻起,它就在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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