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舆论审判一（2/2）

要让最底层的受害者知道，害他们的人是谁，为什么害他们。

民愤，是我们最强大的后盾，也是对方最恐惧的力量。”

“第四，”陈默群目光扫过众人，“我会通过内线，

将部分最关键证据（如‘加速清理最优方案’备忘录照片、秦德昌笔记本关键页照片）的副本，

匿名递送给工部局内部那些可能尚未完全腐化、或者与唐宗年一派有矛盾的高级官员，

甚至……直接送到工部局总办和领事团的案头。这是施加内部压力。”

“最后，秦德昌本人，”陈默群看向那个瑟瑟发抖的技术员，

“我们需要他在一篇简短的、但按有手印的公开控诉书上签字画押。

这份控诉书，可以连同报道一起发表。秋月，你来起草，要让他用自己的语言，

说出被胁迫、被利用、以及得知真相后的恐惧与悔恨。真情实感，最能打动人心。”

秦德昌听到自己的名字，惊恐地抬起头，嘴唇哆嗦：

“签……签字画押？登报？那……那他们不是更要杀我灭口？！”

“正因为他们要杀你灭口，你才更应该站出来，

让全上海、全中国、甚至全世界都知道你的存在，知道你掌握的秘密！”

冷秋月走到他面前，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秦德昌，你想想那些因为你的‘工作’而痛苦死去的人，

想想那些失去父母的孩子，失去儿女的老人！

你的沉默，就是帮凶！你的揭露，是赎罪，也是你和你母亲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只有把一切摊在阳光下，让所有人都盯着，

那些黑手才不敢轻易动你！我们会保护你，但前提是，你必须站出来！”

秦德昌看着冷秋月灼灼的目光，又看看周围韩笑、林一等人沉静而坚定的脸，

想起昨晚冰冷的河水、呼啸的子弹、和那个“法师”阴冷的眼神……

他崩溃地捂住脸，泪水从指缝涌出，最终，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呜咽：

“我签……我画押……我不是人……我该死……可我想活，我想我娘活……”

接下来的十几个小时，是争分夺秒的准备与战斗。

冷秋月废寝忘食，将主报道《毒链现形——昌隆地产投毒逼迁铁证调查》撰写完毕。

文章以秦德昌的化名“老秦”的自述开篇，

详细披露了其受昌隆地产周福生及神秘“法师”胁迫，

在废弃化工厂制备、排放含砷毒物的全过程，并配以其笔记本关键页码的照片。

紧接着，文章将“通运清洁社”内部文件、化工厂及水井的检测报告、

那份“加速清理最优方案”备忘录、以及“黑虎堂”头目关于受昌隆指使暴力清场的口供（部分）一一列出，

相互印证，条分缕析地勾勒出完整的犯罪链条。

文章最后，尖锐质问工部局：在如此确凿的证据面前，

是继续装聋作哑、包庇罪犯，还是立即启动调查，缉拿元凶，给数千受害者一个交代？

林一的技术报告也同步完成，用严谨的科学语言，解释了砷中毒症状、污染扩散模型，

并指出秦德昌描述的操作足以造成闸北规模的灾难，

彻底驳斥了“偶然污染”或“自然瘟疫”的可能。

陈默群通过层层关系，将证据摘要和报道清样，在绝对保密的情况下，

递送到了几位在租界素有清望的华人律师、医生、教授，以及两位相对中立的外国记者手中。

同时，一份用火漆密封、标注“绝密”的档案袋，

被悄悄放在了公共租界工部局某位英籍董事办公室的门缝下。

韩笑则强忍伤痛，与周三、小顺子等人推演了难民中发动舆论的细节，

选定了几个在难民中有威信、口才好的代表，

准备了简明的说辞和证据要点，让他们在各自聚集区传播。

秦德昌在冷秋月代笔、他自己反复修改确认的控诉书上，

用颤抖的手签下名字，并按下了鲜红的手印。

那是一篇充满悔恨、恐惧，但也最终鼓起勇气揭露罪恶的简短自白。

2月6日，清晨。《沪上星报》头版，再次以整版篇幅，投下了一枚舆论核弹。

标题比上一次更加惊心动魄：“毒链现形：昌隆地产勾结邪教投毒逼迁，铁证如山！

前技术员泣血控诉，内部文件曝光骇人‘清理方案’！”

副标题：“本报获投毒技术员直接证词、原始记录、及多方内部文件，

完整揭露闸北‘怪病’实为有组织、有预谋的化学投毒谋杀，

旨在为地产开发清场。工部局监管严重失职，涉嫌包庇。”

报纸一出，整个上海滩仿佛被投入滚油的冷水，瞬间沸腾、炸裂！

如果说上一次报道是揭露了“人祸”的轮廓，引发了民众的愤怒和质疑，

那么这一次，就是将血淋淋的罪恶细节和毫无遮掩的犯罪意图，赤裸裸地摊开在阳光下。

前技术员“老秦”那充满细节、情感冲击力极强的自述；

那些冰冷残酷的“加速清理最优方案”、“特殊清洁服务”等内部文件措辞；

周福生左手虎口的“盘蛇纹身”与神秘“法师”的描写；

砷化物制备排放的具体操作；与“黑虎堂”暴力清场的直接关联……

所有这一切，构成了一幅令人发指、却又逻辑严密的犯罪全景图。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