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舆论审判二（1/2）

租界内的茶楼、酒馆、电车、办公室、学校……到处都在议论这份报道。

市民的愤怒达到了顶点，这种愤怒不再仅仅是同情，而是感同身受的恐惧与彻底的道德谴责。

“畜生！简直是畜生！”

“为了地皮，就能这样下毒手？还有没有王法？！”

“那个周福生，还有那个什么‘法师’，该千刀万剐！”

“工部局是干什么吃的？证据都甩到脸上了，还不抓人？！”

“这哪是做生意，这是屠夫！是魔鬼！”

知识界、法律界、医学界的反应更为激烈。

几位收到内情的知名律师联名发表公开信，要求工部局和巡捕房立即立案，

对昌隆地产、周福生及相关涉案人员采取强制措施，

并彻底调查工部局内部是否存在渎职和腐败。

圣约翰大学、沪江大学的几位化学、医学教授，

在课堂上公开引用林一的技术报告，痛斥这种滥用科学知识残害生灵的行径。

一些外国记者撰写的评论也开始见诸英文报端，

用“令人发指的罪行”、“租界之耻”等词汇，表达震惊与谴责。

闸北隔离区内外，消息以更快的速度传播。

当难民们从《星报》或识字者的口述中，

得知那场夺去他们亲人性命、摧毁他们家园的“瘟疫”，竟然是如此精心策划的毒杀，

而且仅仅是为了抢夺他们脚下这片一文不值的土地时，

积蓄已久的悲痛瞬间化为冲天的怒火和决绝的斗志。

“报仇！我们要报仇！”

“严惩昌隆！严惩周福生！”

“工部局不给说法，我们就自己讨说法！”

难民们开始有组织地在隔离区内聚集，高呼口号，要求严惩凶手，赔偿损失，保障生存权。

声浪透过铁丝网，震撼着守卫的巡捕。一些情绪激动的难民开始冲击关卡，

与守卫发生更激烈的冲突。局势再次紧张，

但这一次，难民的目标更加明确，意志更加坚定。

工部局大楼内，气氛降到冰点。

会议室内烟雾缭绕，几位董事和高级官员面色阴沉如水。

桌上摊开的正是那份《沪上星报》和几份外国报纸的评论摘要。

“废物！一群废物！”一名英籍董事拍着桌子，用英语怒骂，

“事情怎么会搞到这一步？！不是让你们处理干净吗？

现在好了，全世界都知道了！这是国际丑闻！”

负责卫生和地政的几位华籍官员冷汗涔涔，其中一人颤声道：“我们也没想到……那个技术员会被找到，还有那些内部文件……对方这次是有备而来，证据太扎实了……”

“那个昌隆地产的周福生呢？找到了吗？！”另一名董事厉声问。

“还……还没有。像是失踪了。还有那个‘通运清洁社’，也人去楼空……”

“失踪？是跑了吧！留下这么个烂摊子！”英籍董事气得脸色发青，

“领事团已经打电话来询问了！舆论压力太大，我们必须做出回应！

立刻，以工部局名义发布公告，宣布对此事‘高度关注’，

将‘责成有关部门彻查’，并‘加强与中方警方的合作’！另外，

那个《沪上星报》……警告他们，报道要客观，

注意证据核实，不得散布不实信息煽动民意！”

“那……昌隆地产那边……”

“立刻冻结昌隆地产在租界内的所有资产和交易！发协查通报，通缉周福生！

还有，给公共租界巡捕房压力，让他们加快侦破成都路枪击案，

看看能不能和这件事联系起来！做点样子给外界看！”

英籍董事疲惫地揉着太阳穴，

“另外，私下接触一下……唐宗年唐老板那边，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让他管好他的人，别把火引到租界当局头上！”

公告在当天下午仓促发出，措辞含糊，但承认了“事件严重性”，并宣布了“调查”和“冻结资产”等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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