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民心所向二（1/2）

上午十时，《沪上星报》报馆外，开始有三五成群的市民自发聚集。

他们中有关心时局的学生，有同情难民的小商人，

有受过教育的职员，更多的是普通的市民。

他们没有呼喊口号，只是沉默地站在报馆门口和附近的街角，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人数越来越多，逐渐汇聚成上百人、数百人。

报馆内的电话铃声从早晨起就响个不停。

有读者打来表示声援和支持，有同行记者要求转载或跟进采访，也有匿名电话进行恐吓和威胁。

总编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但冷秋月的报道证据太过扎实，

引发的反响太过强烈，使得任何强行压下的企图都显得愚蠢且危险。

报馆增派了人手守卫，并悄悄通知了相熟的巡捕房华人警官，

请求必要时维持秩序，但明确表示不会撤回报道。

上午十一时，闸北棚户区隔离线外围。

消息通过各种渠道，艰难地传入了铁丝网之内。

识字的人将报纸上的内容念给周围的人听。

当听到“人为投毒”、“土地利益”、“加速清理”这些字眼时，

难民们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嚎、怒骂和绝望的嘶吼。

“是他们！是那些天杀的黑心肝！要害死我们全家啊！”

“什么瘟疫！是毒！是那些老爷们放的毒！”

“我们的房子！我们的地！我们的命啊！”

悲愤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连日来恐惧和麻木筑起的堤坝。

靠近铁丝网的难民开始不顾一切地冲击关卡，与守卫的巡捕发生激烈推搡。

石块、泥块雨点般砸向巡捕和那些白色的“消毒”车辆。

更多的难民从窝棚中涌出，聚集在封锁线内，

用一切能找到的东西敲打着铁丝网，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和呐喊。

“放我们出去！我们要公道！”

“严惩凶手！还我亲人！”

“明镜社是青天！我们要见明镜社的人！”

局势骤然紧张。工部局卫生处和巡捕房如临大敌，增派了大量人手赶往闸北，

高压水龙和催泪瓦斯都被运抵现场。冲突一触即发。

正午，宝昌路备用安全点。

陈默群、韩笑、林一、冷秋月聚集在无线电旁，接收着从各处传来的消息。

报馆外的民众聚集，闸北难民的暴动，工部局的紧张应对，

租界内各界的强烈反响……一切都预示着风暴的来临。

“报道的效果超出了预期。”陈默群脸色凝重，并无喜色，

“民众的怒火被点燃了，这是好事，也是最大的变数。

工部局和幕后黑手现在被架在火上烤，他们很可能狗急跳墙。”

“闸北那边冲突升级，可能会造成新的伤亡。”韩笑盯着地图，

“我们需要有人去那里，不是煽动，而是引导，避免无谓的流血，

同时将民意的压力，更精准地施加到工部局和昌隆地产身上。”

“我去。”冷秋月站起身，眼神坚定，

“我是报道的记者，我去现场，可以安抚难民情绪，同时向外界传递最真实的情况。

有民众在报馆外保护，我去闸北，他们也可能会跟去一部分，形成更大的声势。”

“太危险了！闸北现在就是火药桶！”林一反对。

“正因为危险，才需要有人去。民众因我们的报道而行动，我们不能躲在后面。”

冷秋月看向陈默群，

“陈处长，让我去吧。我会注意安全，而且，”她顿了顿，

“我相信，现在想动我，也没那么容易了。那么多眼睛看着呢。”

陈默群沉吟良久，终于点头：“可以。但不能一个人去。

韩笑，你伤没好，但指挥外围策应没问题。

挑几个机灵的兄弟，混在声援的市民和学生队伍里，保护秋月。

林一，你留在家里，继续整理和分析所有证据，准备应对可能的法律质询或专家辩论。

我去协调我们在工部局和巡捕房的内线，尽量控制事态，避免大规模流血。”

他环视众人，声音沉肃：“从现在起，我们每一步都走在刀刃上。

记住，我们的目的不是制造混乱，而是揭露罪恶，寻求公正。要利用好民心，引导好民心。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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