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民心所向一（1/2）

1938年2月2日，清晨。薄雾，阴冷。

公共租界中央巡捕房的临时拘留室内，弥漫着消毒水和陈年汗渍混合的浑浊气味。

韩笑、林一、阿明以及那七八名“通运清洁社”的打手，

被分别关在相邻的几个铁栅栏隔间里，度过了后半夜。

没有审讯，没有提堂，只有巡捕不耐的呵斥和铁门外走廊上偶尔响起的、拖沓的脚步声。

韩笑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受伤的右臂在简陋的包扎下仍隐隐作痛，但更让他心头发沉的是这诡异的平静。

被捕得太蹊跷，巡捕出现得太过“及时”，处理方式也过于“一视同仁”。

这不像抓捕，更像是一种强行中止和隔离。

对方（无论是唐宗年、工部局内鬼，还是“往生会”）显然已经警觉，并且有能力调动租界的巡捕力量。

那些打手被捕时眼中一闪而过的错愕和随之而来的沉默，

也表明他们并非与巡捕串通，更像是同样被“意外”打断。

阿明蜷在角落，看似假寐，实则全身肌肉紧绷，随时准备暴起。

林一则坐在另一边，脸色因寒冷和疲惫而苍白，

但眼神异常清醒，他正反复在脑中回忆、确认昨夜拍摄的那些文件照片的每一个细节，

确保它们已随着微型相机安全地藏在身上最隐秘处。

上午八时许，走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钥匙碰撞的哗啦声。

一名华人巡官带着两名巡捕出现在栅栏外，

脸色比昨晚缓和了些，但依旧公事公办。

“韩笑、林文澜、刘明，出来。”巡官念着他们准备好的假名，

“有人保释你们。算你们走运。”

保释？韩笑心中一凛，与林一交换了一个眼神。陈默群？还是……对方？

三人被带出拘留室，在简单的文书上按了手印。

走出巡捕房阴森的大门，清晨湿冷的空气扑面而来。

街对面停着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陈默群一身深色大衣，戴着礼帽，

正靠在车旁抽烟，脸色在薄雾中看不太真切。

“上车。”陈默群拉开车门，言简意赅。

轿车驶离巡捕房区域，汇入清晨渐起的车流。车厢内气氛凝重。

“陈处，昨晚……”韩笑率先开口。

“我知道。”陈默群打断他，声音低沉，

“你们前脚刚进去，我就收到了风声。公共租界警务处的一个老关系透露，

是上面直接打的招呼，让他们去‘通运清洁社’附近‘看看’，结果正好撞上。

打招呼的人……层级不低，而且指示含糊，

只说‘维持秩序，控制现场，将相关人员带回’。

这不是抓贼，是灭火，是不想让事情在那个地方、那个时间闹大。”

“是我们打草惊蛇了，还是对方早就盯着那里？”林一问。

“都有可能。‘通运’是他们的手脚，手脚被打，脑袋自然会缩。你们拿到东西了？”

“拍下来了。”林一低声道，手不自觉按了按胸口内袋的位置。

“好。人没事就好。”陈默群从后视镜看了他们一眼，尤其是韩笑吊着的手臂，

“先回去处理伤口，休息一下。对方现在肯定在疯狂寻找你们拍下的东西，或者评估损失。

但我们没时间休息。证据在手，必须立刻把它变成武器，

在他们反应过来、销毁所有痕迹、抹平所有线索之前，打出去！”

“公开？”冷秋月从副驾驶转过头，她今早一直等在外面接应。

“公开一部分，但必须致命。”陈默群眼中寒光一闪，

“秋月，你那篇报道，可以发了。用我们掌握的所有证据——

化工厂的污染、井水的毒物、患者的中毒症状、

‘通运’内部文件的只言片语、工部局内部的异常动态，

以及……那份‘昌隆地产’的‘成本最优方案’。不用等全部查清，现在已有的，

足以拼出一幅‘人祸’的轮廓。标题就用你想好的——《人祸猛于疫》。”

“报道一发，明镜社和我们就彻底暴露在阳光下了，也会成为对方的首要目标。”韩笑提醒。

“我知道。但这也是保护。把事情捅到租界几十万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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